第353章 兩個世界的人
“阿晶，你現在也是出息啦。”
王大林神色複雜的看著小胖子，
“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造化。”
小胖子有些傻眼：
“老豆，你說得話我不懂啊。”
“……我這是飛來橫禍的，誰能想到為電影選個女主角就能挨一頓揍啊？”
他指著陳濤濤道，
“阿濤，你趕緊給我作證，我可沒有出去浪。”
陳濤濤正色道：
“伯父，阿晶說的沒有錯，他真的沒有說錯。”
王大林笑著搖頭：
“事情的前因後果我清楚的很。”
“王生出了名的幫親不幫理，不過就算這樣，真要是你們不佔理，王生也不會做的那麼狠，頂多會把人給揍一頓就好了。”
“事實是咱們佔理，那就有人要倒黴了。”
陳濤濤愕然，幫親不幫理？
這麼明目張膽？
“道哥社團出身的嗎，從來都是幫親不幫理的。”
小胖子看出了陳濤濤的不解，趕緊給他解釋。
“江湖上誰不知道道哥最是重情重義？”
“與人衝突，你不佔理，道哥保你不吃虧；你佔理，道哥讓你大賺特賺。”
“當然，咱們閒著沒事情最好少跟人起衝突，沒必要。”
王大林冷聲道：
“要不是你們佔理，要不是忠青社無惡不作，你看道哥會做到這種程度嗎？”
“你們兩人真的出息了。”
“因為別人打了你們一頓，江湖排名前十的大社團就沒了。”
“丁孝蟹要是知道打你們的後果這麼嚴重，我猜他絕對不敢打啊！”
“你們兩人可成了江湖名人。”
“六叔說了，好幾個社團都把你們的形象牢牢記住了。”
小胖子納悶道：
“記住我們兩人的形象做甚麼？”
“我們又不混江湖。”
王大林沒好氣道：
“怕再惹到你們，他們的社團沒了！”
小胖子打了個哈哈。
臉上竟然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王大林無語道：
“你高興甚麼啊？”
小胖子嘻嘻道：
“忠青社也算是因為我倒閉的。”
“我這工作說是文藝工作者，可少不了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以後再遇到跑江湖的，就不怕了。”
王大林嘆了口氣：
“衰仔。”
“你長點心吧。”
“忠青社是沒了。”
“不過，你敢保證忠青社都沒了？丁家螃蟹的朋友都沒了？”
小胖子眼睛瞪的大大的：
“老豆，我可打聽清楚了，丁家的螃蟹橫行霸道，不可一世。”
“不能做的事情，他們可都做了。”
“那些事情比我電影中的奸人還壞啊。”
“這樣的人，還能有朋友？”
“我不信！”
王大林好懸沒有把鼻子給氣歪了。
“要不是你現在是傷員，我真想要把你打到病床上不可。”
“秦檜都有三個朋友，你敢說丁家的螃蟹沒有朋友了？”
“能否交到朋友要是以道德來衡量，早就天下大同了。”
“衰仔，人與人相交，除了脾氣秉性之外，還有利益啊！”
“捱了一頓揍，連這個都沒有想清楚，真是白受罪了。”
小胖子一本正經道：
“老豆，我不同意你說得話，人與人交往固然看利益，但更重要的是以心換心。”
王大林差點就抽出自己腰帶上的七匹狼，好好的讓小胖子明白一下甚麼叫做“父愛如山”——
你TM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說出如此天真的話。
平時教你的道理都學到狗身上了？
香江人甚麼樣子，你不知道？
要是用這個想法與人交往，怕不是一天要被人騙三回？
“道哥現在是香江首富，若是按照你的說法，我能給他甚麼利益？”
“我們兩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與狗的差距還大。”
“按照你的說法，我向人家求救，道哥還會特意來看望我？”
王大林頓時放鬆神情。
若是說別的，小胖子這頓竹筍炒肉是吃定了。
可要是把事情扯到王道身上，嘿，小胖子沒事情！
王晶晶說得對，現在的王道真正的高不可攀。
別說是他們父子，就連王大林的恩主六叔，對待王道的態度也是帶著恭敬。
王道求他們甚麼？
別鬧了！
人家能來看王晶晶，能給王晶晶出氣，壓根就別無所求。
真就是如小胖子所說的“以心換心”。
王大林嘆道：
“你說得對，不過，這點小事情麻煩王生，太小題大做了。”
小胖子委屈壞了：
“老豆，這不怨我啊。”
“我哪裡知道道哥這麼猛的？”
“就因為我捱了頓揍，就把那個忠青社給滅了！”
“我現在都不敢相信呢！”
父子兩人齊齊嘆了口氣。
陳濤濤笑了笑：
“伯父，王生的層次與咱們不同了。”
“在咱們眼裡的大事情，放在王生身上，或許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小胖子連連點頭。
王大林直白的對小胖子說道，
“衰仔，你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從今天之後，香江所有人都將會知道你的名字。”
小胖子撇撇嘴：
“我本來也很有名好吧？”
王大林嘲弄道：
“電影導演的名字算甚麼？”
“說破天，也就是個拍電影的罷了。”
“現在完全不同了。”
“你和阿濤，以後會成為真正的名人。”
“香江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社團因為你們而消失。”
“你們將會是香江真正的名人。”
“以後是真正有靠山的人啦。”
“只要王生不倒，你們就會平平安安。”
“臭小子，等到你身體好了，回頭帶著老婆孩子去感謝王生吧。”
“他能保你一世富貴。”
說到這裡，王大林頗為唏噓。
人與人之間從來不存在平等，在香江始終是有錢人說得算。
王大林能夠被六叔賞識作為心腹，他已經非常滿意了。
哪裡想到，自己的蠢笨兒子，竟然能夠被王首富賞識。
老王家也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就憑這一點，老王家就能享有三代富貴。
想了想，王大林叮囑道：
“王生的時間很寶貴，你要珍惜這樣的機會，去拜訪的時候提前打電話。”
小胖子愕然道：
“不用吧，以後我和道哥相處的時間長著呢。”
王大林氣笑了：
“王生是何等的身份？六叔說了，即便是督爺想要見王生，也得提前預約。”
“你憑甚麼自信自己能夠隨便見到王生？”
小胖子小心翼翼道：
“可是珍姐已經邀請我去做鑽石臺的總經理了。”
他又指著陳濤濤道，
“王生也邀請阿濤去做匯豐的銀行大班了啊。”
“我們以後與王生見面的時間……多少是有點吧。”
甚麼？
王大林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
“衰仔，這話不能亂講啊。”
小胖子得意道：
“我可是人才啊。”
“珍姐一早就邀請我了。”
王大林問陳濤濤：
“阿濤，真的是這樣嗎？”
陳濤濤趕緊點頭答應，他有良好的教養，對待長輩尊敬的很。
王大林猛的拍手道：
“回頭我就去關帝廟還願去！”
“你們兩人雖然捱了揍，這運道卻是不錯。”
“也不枉被人揍了。”
小胖子瞠目結舌：
“老豆，我們兩人很慘的。”
王大林不以為然：
“不就是受點皮肉之苦嗎？又沒有缺胳膊少腿的，比起忠青社你們是行大運了。”
“行了行，我得趕緊回去酬神還願。”
“你們兩人好好待著吧。”
小胖子目瞪口呆。
眼睜睜的看著王大林走了。
他就走了！
小胖子不可思議的對陳濤濤說道：
“阿濤，這是我老豆嗎？”
“他也不安慰我一下？”
陳濤濤眼神透露一絲羨慕，
“伯父是真性情。”
小胖子苦笑不已：
“我捱揍他還高興？”
陳濤濤糾正道：
“伯父是在為我們的前途高興。”
“要不然也不會百忙中去酬神還願了。”
王大林作為翡翠臺製片部門的主管工作很忙的，通常都是忙的腳不沾地，就連過來看望自己的兒子那都是抽空。
現在聽到這個事情，立刻就去關帝廟酬神還願，說明心裡高興的很。
香江人對待神靈很是虔誠。
關帝又是財神和義商之神，王大林是用了心的。
“其實伯父說得對，我們兩人已經夠幸運了。” “相比咱們，忠青社都沒了。”
“我們這點皮肉之苦算甚麼。”
兩人對視一笑。
“你們說甚麼呢，這麼高興？”
小胖子和陳濤濤循聲望去，齊齊道：
“道哥（王生）你怎麼來了？”
王道拎著兩個果籃進來：
“我手下的兩員大將負了傷，肯定要來看看啊。”
“怎樣，好點了沒？”
陳濤濤直白道：
“王生，其實我們兩人就受了點皮外傷。”
“沒事情的。”
王道笑道：
“看樣子，你們已經知道了忠青社的結局了。”
兩人齊齊點頭。
因為自己捱揍，惹怒了王道，一夜之間忠青社就此除名。
這是多轟動的事情啊。
王道笑呵呵問道：
“會不會覺得我做的有些過火？”
陳濤濤和小胖子對視一眼，兩人齊齊道：
“不會啊！”
小胖子笑的很得意：
“道哥，因為我們捱揍，一個大社團就這麼沒了。”
“說出去多威風啊。”
“我估計以後王道走路都跟螃蟹一樣。”
陳濤濤笑道：
“忠青社可不是甚麼好人，我可不會對他們半點同情。”
“他們覆滅，我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兒。”
小胖子連連點頭。
王道輕輕一笑：
“說得不錯，對於這種無惡不作的社團，就不能半點同情。”
“若是真這樣，那我就要失望幫錯了人啦。”
陳濤濤和小胖子齊齊搖頭。
同情社團？
別鬧了！
社團本身就是欺軟怕硬的存在。
憑甚麼要同情他們？
就因為一句“社團裡面也不全是壞人嗎？”
香江人都知道社團是甚麼底色，誰閒著沒事情去混社團啊。
真是吃飽了撐的。
王道對兩人說道：
“其實這次來，看望你們恢復的情況是其一，另一個是告訴你們一個訊息。”
“陳萬賢進去了。”
陳濤濤一怔，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
“王生，你的意思是？”
王道聳聳肩：
“我答應你們的事情自然會做到。”
“陳萬賢已經被經偵拿下了。”
“本來廉署出面更好，只不過……”
“廉署查獲的案子都是咱們香江人，半個鬼佬都沒有，屁股歪的厲害。”
“這次我就沒有讓廉署動手。”
“根據差館的調查，陳萬賢做了假賬……”
“證據確鑿。”
“他應該會在監獄裡面待一段時間的。”
陳濤濤乾笑道：
“是……是嘛！”
一時間，陳濤濤五味雜陳。
他有些釋然有些難過，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王道對陳濤濤說道：
“阿濤，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是想要親手把陳萬賢送進去。”
“送陳萬賢進去不難……”
陳濤濤趕緊道：
“王生，若是讓我自己來做這事情，即便能夠把他送進去，也不容易的。”
王道笑著搖搖頭：
“以前或許難，可是現在並不難。”
“你記住，你是我選定的匯豐銀行的總經理、大班，你的身份地位不同了，想要讓陳萬賢出局，很容易。”
“等到你的傷好了，你就上任。”
“那時候你會發現，一切都不同了。”
“我只是在這裡提醒你一句，不要用現在的眼神看待將來。”
頓了頓，王道又道，
“陳萬賢畢竟是你生理意義上的父親，你親自把他送進去，固然是解氣了。”
“可老實講，他到底是你父親。”
“我知道你恨他，恨他辜負了你的母親。”
“不過這種事情，能不發生還是不要發生。”
“我替你把他送進去最好。”
“等他出獄之後，你還是恨他，那他隨便你收拾。”
陳濤濤乾澀道：
“多謝王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兒子把父親親自送入獄，說到底還是有悖於人倫。
王道知道，這滋味可不好受。
報仇從來都是空虛的。
所以王道從來不報仇，他有仇當場就報，可不會傻乎乎拖個十年八年的時間煎熬。
王道對小胖子說道：
“阿珍跟我講，要請你做鑽石臺的總經理，怎樣，接不接受？”
小胖子大笑道：
“求之不得啊道哥。”
王道笑了笑：
“行，以後好好做啊。”
“你們慢慢休息吧，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小胖子和陳濤濤要起身相送，被王道制止了。
兩人目送王道離開，小胖子對陳濤濤說道：
“我老豆離開的早了點，他要是晚點走，是不是就能與道哥見面了？”
陳濤濤嘆道：
“道哥與伯父一樣，都是大忙人。”
“不過伯父與道哥見一面不是壞事。”
小胖子怪叫道：
“當然不是壞事，這是好事啊。”
“和道哥談笑風生，六叔都得高看我老豆一眼好吧。”
陳濤濤神情古怪的看著小胖子：
“我要是記得不錯的話，你好像馬上就要成為鑽石臺的總經理了。”
小胖子茫然道：
“有甚麼不對？”
陳濤濤笑道：
“看起來沒有甚麼不對，只是你想過沒有。”
“鑽石臺成立之後是要與翡翠臺打擂臺的。”
“香江的市場就這麼大，兩者將是競爭的關係。”
小胖子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這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陳濤濤嘆道：
“伯父好像在翡翠臺做事吧？”
“鑽石臺如果沒有起色還罷了，若是做得好，伯父的日子恐怕很難過啊。”
嗯？！
小胖子一怔：
“這樣嗎？”
事情是明擺著的。
父子兩人在不同的電視臺，同時居於重要的職位，一旦有了競爭。
對於雙方都不好。
這無關親情，純粹是利益使然。
小胖子摸著下巴道：
“阿濤你提醒的對啊，回頭我就讓我老豆退休享清福得了。”
陳濤濤張大了嘴巴：
“伯父能同意？”
小胖子直白道：
“肯定不同意啊。”
“不過，那有甚麼辦法？”
“方小姐可不是甚麼大度的人，我在鑽石臺做的好的話，老豆的日子就難過了。”
陳濤濤愕然道：
“你還真自負啊！”
小胖子翻了個白眼：
“阿濤，我跟你說，做電視節目，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花錢。”
“有錢就有好的創意，有錢就有好演員好的服道化。”
“沒錢，甚麼也做不成。”
“當然，更重要的是有一個內行領導。”
陳濤濤連連點頭：
“沒錯，你確實是內行。”
小胖子使勁擺手：
“我說的不是我自己。”
陳濤濤一怔，狐疑的看著他：
“阿晶，你這麼謙虛嗎？”
小胖子苦笑道：
“你別害我。”
“我說的是阿嫂。”
“當初，阿嫂可是翡翠臺著名的主持人和紙片人。”
“有她在，翡翠臺就不用擔心走錯路。”
“至於錢……”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跟著王首富走，還缺錢嗎？
簡直是笑話嘛！
鑽石臺有了王道的注資，想要發展起來不要太容易。
小胖子忽然問道：
“阿濤，等到我們身體恢復了健康，踏上新的崗位，你說咱們能不能像道哥一樣威風？”
陳濤濤毫不猶豫道：
“不用想了！”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道哥有那樣的地位，是因為他的實力和地位。”
“至於咱們……肯定達不到他的地步。”
小胖子狡黠的笑了笑：
“狐假虎威呢？”
陳濤濤一怔，仔細想了想道：
“狐假虎威有可能。”
小胖子拍手道：
“那樣也不錯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