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督爺的無奈
督爺府。
三司一局大氣都不敢出。
督爺雙手拄著文明棍，就差把厚厚的地毯搗爛了。
窗外有人高聲的喊著口號。
督爺面色鐵青，那眼神如狼一樣瞪著三人。
“聽聽！”
“你們都給我聽聽！”
“多少年了，香江多少年沒有人敢在督爺府外邊示威喊口號了。”
“現在，竟然出現了。”
“這都是你們這幫傢伙無能。”
“真是豈有此理！”
三司低著頭，不敢說話，內心卻在腹誹。
要不是你說要把威廉三人處理的乾淨一點，他們能在保安局的刑訊室“自殺”嘛？
要不是你說要把事情都拋給沈大班，他能這麼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逃出去嗎？
狗屁的逃跑，人家是正大光明的經過海關坐上了飛機。
你做這樣的決定之前，就應該想到了有這樣的後果。
現在好了！
後果出來了，現在竟然要推給我們？
官大一級壓死人吶！
“說話！”
“啞巴了？”
督爺氣炸了。
律政司、財政司都看著政務司，後者嘴角發苦，你們這兩個混蛋平時也沒有對我如此尊敬，這個時候想到我是三司之首？
然而這種場合還真的只有他能說話。
政務司硬著頭皮道：
“閣下，那些不過是賤民，最是健忘，讓他們汗兩天口號，冷處理就行了。”
“等到他們忘記了，咱們一個個的算後賬。”
督爺用殺人的眼神看著政務司：
“你當這是霧都？”
“你當這些人可以隨便打發？”
“你當這可以像是在霧都一樣，派遣皇家騎兵隨意把這些人拘捕抓進牢房？”
“動動你們的腦子。”
“這裡是香江，不是霧都。”
“這些人不是霧都人，而是老家人。”
“我們就靠著老家！”
“我們就在老家的邊上。”
“但凡我們的動作大了點，老家的抗議就會像雪花一樣來了。”
“明白嗎？！”
三司老老實實的點頭。
督爺高聲道：
“我TM不是開玩笑。”
“我必須要告訴你們。”
“這事情太過重要。”
“你們要是敢因為這事情讓我變的被動，誰讓我一時不好過，我讓誰一世不好過。”
三司倒抽了一口冷氣，督爺這是生大氣了！
督爺緩和了一下問道：
“還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律政司和財政司又齊齊看著政務司，後者狠狠瞪著財政司：
“閣下，我覺得這事情需要財政司來說一下為好。”
督爺馬上點名財政司：
“你來說說。”
財政司暗自叫苦，但還是站出來說話，沒辦法，他就負責這一塊的。
他有些後悔，早知道過來挨批，怎麼不記得叫上保安局呢？
有他在，這種事情就不用自己出面來頂缸了。
明擺著這事情是保安局負責的業務嘛。
等等，好像不對！
財政司靈光一閃霎時把握住了關鍵。
“閣下，我明白你的擔憂。”
督爺瞪了他一眼，你是真明白假明白？
財政司表示他是真的明白。
“匯豐銀行暴露連累了香江的其他銀行，這使得香江市民對銀行，尤其是霧都銀行失去了信任。”
“於是就導致了市民哪怕是曠工也要把錢從銀行取出來。”
“這導致了局面越來越壞，甚至有引發金融危機的危險。”
“實際上，已經有這樣的苗頭了。”
頓了頓，財政司繼續道，
“金融危機在西方世界是尋常的事情，大到三十年，小到十年，甚至是一個黑天鵝事件，都會引發金融危機。”
“西方市民見怪不怪。”
“香江市民也是見怪不怪，然而老家壓根不可能見過。”
“在他們的社會中，似乎就沒有金融危機的選項。”
“在此時，一旦發生金融危機，是不利的。”
政務司不解道：
“此時？”
財政司解釋道：
“前不久霧都特使訪問老家，特別提到了香江地位問題。”
“我們的說辭是香江唯有在我們手中才能有所作為。”
“然而於他們而言，香江是他們的領土。”
“我們掌握的只有一條——香江在我們手中，發展的比他們的更繁榮。”
“可是現在……”
政務司頓時不語，外交無小事啊，督爺擔心的還真不是瞎擔心。
他就說嘛。
督爺向來務虛不務實，怎麼突然就管理起這樣的事情了。
原來根源在這裡。
督爺滿意的點頭：
“對，我擔心的就是這事情。”
他能確認，財政司著實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那解決的辦法是甚麼？”
財政司直白道：
“解鈴還須繫鈴人。”
“問題是從銀行出來的，那麼，就要從銀行解決。”
“因為香江市民拿不回自己的存款，現在天天在香江大街上游行。”
“這已經影響了正常的生產生活了。”
律政司問道：
“我們能不能阻止？”
政務司無語道：
“這種事情你怎麼阻止？”
“你手下的公務員沒有參與遊行嗎？”
“咱們香江的資產之前可都是委託匯豐進行管理的。”
“這裡麵包括了柴水。”
“你想要讓他們不參加也行，只要你能把錢還給他們。”
“你有錢嗎？”
律政司心道，即便我有錢，我也不會給他們啊，又不是我欠的錢。
政務司說到這裡，他已經明白了難題所在。
除非能夠把錢還給香江市民，要不然，這事情不會完。
也就是說，解鈴還須繫鈴人。
政務司問道：
“除了錢的問題之外，還有傳媒的上躥下跳。”
“這又該怎麼解決？”
財政司認真道：
“輿情譁然的前提是能夠共情。”
“要不然，再離譜的報道也不會引發危機。”
“現在的傳媒影響力之所以這麼大，就是因為儲蓄這種事情，跟香江每個家庭都是息息相關的。”
“香江的市民都會儲蓄，這幾乎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那每個人都會共情。”
“五百多萬人都關心的事情，自然就會引發巨大的輿論，這才是傳媒能夠興風作浪的原因。”
“一旦銀行欠錢的事情解決了，傳媒就像無根之水，翻不起甚麼大浪來。”
律政司皺眉道：
“沈大班、威廉三專員的貪汙可不小啊。”
“想要平息下來這麼容易？”
財政司認真道：
“當然不容易，但也沒有那麼難。”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銀行的事情解決之後會發生甚麼事情？”
律政司一怔。
現在就已經手忙腳亂的了，他哪裡會想以後的事情？
財政司淡淡道：
“香江市民要恢復正常的工作。”
“存款拿回來了，接下來要掙錢！”
“真當上街遊行能夠掙錢嗎？”
“要不是逼的沒有辦法，他們會上街遊行嗎？”
“無論如何，都要把自己的生活過好才好把？”
“一旦民眾恢復正常的工作，傳媒的事情就不用當真了。”
“那就是無根之萍，無源之水。”
“了不起會報道一段時間，而後這事情就平息下來。”
“沈大班也好，威廉三位專員也罷，頂天是日後的談資之一。”
眾人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督爺鼓掌道：
“聽聽，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態度。”
“一針見血的指明瞭問題，而不是互相推諉。”
“財政司，你已經找到了問題的根源，應該能夠找到解決的辦法吧。”
政務司和律政司面帶希冀之色的看著財政司，只要對方能夠想到辦法，那麼，他們就不用在這裡捱罵了！
財政司很是光棍：
“有！”
眾人大喜，齊聲問道：
“甚麼辦法？”
財政司看著眾人道：
“讓匯豐銀行儘快完成收購。”
眾人都呆住了：
“匯豐銀行收購？”
“匯豐銀行要收購誰？” 財政司沒好氣道：
“匯豐銀行現在被擠兌潮擠兌的快要倒閉了，它還有能力收購誰？”
“我的意思是，它被別人收購！”
甚麼？！
督爺、政務司、律政司大驚失色：
“匯豐銀行要被收購了？”
財政司苦笑道：
“不然呢？”
“它們的股價已經跌倒了谷底。”
“快要破一毛了！”
嘶！
督爺失聲道：
“這離破產有甚麼兩樣？”
財政司聳聳肩：
“離著破產還早，離著被收購不遠了。”
“匯豐手裡的都是優質資產，他們到了現在這個程度，純粹是自己作的。”
“若不是自己作死，他們活的比誰都滋潤。”
“然而因為沈大班還有其他人的問題，匯豐現在一團亂麻。”
“根據圈內人的統計，匯豐的管理層挪用了十億以上的資本。”
“匯豐的體量足夠大。”
“即便是這麼大的資本挪用，他們本該能緩和過來的。”
“一般而言，銀行資金池的資金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數字，挪用一些問題不大的。”
“偏偏出現了擠兌潮。”
“這不是自己作死是甚麼呢？”
督爺皺眉道：
“匯豐真的要被受夠嗎？”
財政司直白道：
“要麼破產，要麼被收購。”
“沒有中間的選項。”
督爺無話可說！
政務司想了想對督爺說道：
“閣下，必須早做決斷，一旦霧都或者老家發過問詢，我們不好應對。”
督爺咬牙道：
“那就想辦法促成匯豐收購。”
“只要被收購了，解決這次擠兌風潮，其他的事情就好辦的多。”
“各位，我只想要平靜的香江。”
三司齊齊點頭，他們也想要平靜的香江，他們完全不像攤上這樣的破事。
督爺問道：
“那麼，這件事情關鍵點在於誰？”
財政司忽然就苦笑了：
“關鍵點在於兩人。”
“其中一位不是問題，另一位很成問題。”
督爺趕緊道：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賣官司，趕緊回答吧。”
財政司只好道：
“其中一位是怡和大班西門。”
“這件案子本來也因他而起，是他察覺到自己的辦公室被安裝了竊聽器引發的。”
“我們都知道有錢人的脾氣，有人敢對西門出手，西門自然要反擊。”
“要不然就會被人看不起，認為是軟蛋。”
“在西方世界，一旦被打上這樣的標籤，那可不是甚麼好現象。”
“所以，他是出力最狠的一個之一！”
督爺皺眉道：
“還有人恨沈大班？”
律政司苦笑道：
“真有人！”
督爺不解的看著他：
“你也知道？”
律政司嘆道：
“威廉三人已經交代了，他們是奉了沈大班的命令探聽西門與王首富交易的虛實。”
“按照威廉三人的供述，沈大班不想要讓西門和王首富的交易成功。”
“他說，這樣會增加王首富的財富，以及增強王首富的勢力佈局。”
督爺一怔：
“這不是挺好的嗎？”
政務司搖頭道：
“沈大班這是講給威廉三人聽的。”
“他或許是真的不想要西門和王的交易成功，但背後原因絕對不是如此大公無私。”
“真要是如此無私，一個簡單的動作，這事情就成了。”
督爺連忙問道：
“甚麼動作？”
政務司認真道：
“其實也簡單，只要沈大班與西門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沈大班是匯豐大班，他總要拓展業務的，他給西門打電話很正常。”
“然而他並沒有打過這樣的電話。”
“所以，我們就可以明白一件事情……”
“沈大班在糊弄威廉三兄弟。”
“他有自己的目的。”
督爺冷哼道：
“也就是說，他落到現在的下場是咎由自取？”
政務司點點頭：
“對！”
督爺沉吟了一會兒道：
“請給我聯絡西門，我想要在督爺府諮詢他一些問題。”
督爺府有自己的資政隊伍，西門就是其中之一。
這同樣是地位的象徵。
順便說一句，沈大班也是資政之一。
半個小時後，西門就進入了督爺的會客廳。
西門聽到收購匯豐的要求很是啞然：
“閣下，我們集團沒有收購匯豐的計劃。”
他解釋道，
“為了便於開展工作，我們對銀行有投資，但是投資物件不是匯豐而是渣打。”
“倒不是我對匯豐有意見，純粹是開始的時候，我們與渣打的關係就非常好。”
“這樣好的關係，自然不會允許別人去隨便破壞。”
“您說對吧？”
督爺皺眉道：
“可是我聽說你們在此次風波中狠狠的收購了匯豐的股票。”
西門點點頭：
“這本來是商業機密，不過閣下也不是外人，相信您不會隨便把我們的秘密說給別人聽。”
督爺心情愉悅：
“很榮幸能獲得爵士的信任。”
西門於是就輕聲道：
“我們收購匯豐的股票，一部分原因是補充前段時間的虧損……”
“另一部分原因是將它作為籌碼之一，與王進行交易。”
督爺吃了一驚：
“匯豐被用來做籌碼？”
西門苦笑道：
“是啊，如果不拿匯豐做籌碼，就要用我們集團擁有的渣打股份做籌碼。”
“您也知道，王崛起太快，並沒有與香江的銀行建立業務上的聯絡。”
“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情。”
“一旦資金鍊短缺，誰也不能保證銀行會不會卡自己的脖子？”
“所以香江的洋行，都會與某個銀行交好。”
“我可以用不到，但不能在需要資金的時候，銀行的方面卡我們的脖子。”
督爺連連點頭：
“是這個道理。”
西門淡定道：
“我們集團與渣打銀行有著長久的合作感情，雙方合作的很愉快。”
“我們沒有更換合作銀行的打算。”
“但王，他是剛剛崛起，並沒有建立起與銀行的基本信任。”
“我都懷疑，沈大班想要攪黃我們與王之間的交易，是在向王展示實力。”
“這樣他就可以輕鬆的為匯豐開拓一位大客戶。”
“並且，是以相對強勢的地位與王相處。”
督爺不可思議的看著西門：
“竟然是這樣？”
西門聳聳肩：
“沈大班的控制慾很強的，老實說，我們的私交很不錯。”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要控制我！”
“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事情。”
督爺沉吟道：
“匯豐是霧都百年老洋行，真的要被王收購？”
西門一攤手：
“和黃也是百年洋行啊，不照樣被王受夠了嘛？”
“怡和沒有足夠的錢財來做收購。”
“即便有，怡和也不會收購一家銀行。”
督爺苦笑道：
“也就是說，現在能夠收購匯豐的，只有王？”
西門點點頭：
“對！”
然而督爺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爵士，王收購之後會不會平息不了擠兌潮？”
西門坦然道：
“老實講，現在的擠兌潮有些可怕。”
“渣打都不敢隨便放貸了。”
“怕的就是來一波擠兌潮沒有足夠的現金。”
“怡和是沒有能力進行平息的……”
督爺追問道：
“那王可以平息擠兌潮？”
西門認真道：
“如果王沒有足夠的把握，他可不會隨便去收購一家銀行。”
督爺沉默了許久，而後請求道：
“爵士，現在的亂想對誰都不好。”
“若是能夠早日平息事態，還請幫忙。”
西門不解道：
“閣下要我如何做？”
督爺懇求道：
“我想請你把我的意見與王談一談。”
西門一怔：
“您的意思是？”
督爺解釋道：
“既然香江只有王出面才能解決問題，那麼，這事情就交給王解決吧。”
“還請你幫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