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巴基末路
洪興聚義堂。
又是每個月一次的聚會。
蔣天養看著下邊的揸Fit人們，敲了敲桌子說道：
“咱們人到齊了，現在開會。”
眾人都不禁坐直了身體。
蔣天養經過幾個月的時間，已經完全掌控了洪興。
本來他接任洪興就是兄終弟及的典範，又加上靚坤、王道、韓賓等人的支援，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基本上就沒有不服他的。
蔣天養對眾人說道：
“眼下大環境不好，銀行已經不能相信。”
“起碼，現在不能相信。”
“我們要未雨綢繆。”
“咱們的生意稍微也可以放一放。”
“告訴手下兄弟，都給我上街去要賬！”
眾人點頭稱是。
蔣天養又道：
“咱們出來混，要講忠義。”
“兄弟們能夠混出頭，少不了手下細佬的支援。”
“兄弟們連飯都吃不上，誰會跟著你混？”
“坤哥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甚麼？”
傻強高聲道：
“出來混，就是賺錢！”
蔣天養笑著用手指著他：
“阿強說得對，出來混，為的是賺錢。”
“眼下咱們慢慢的開始轉型，要往公司化發展了。”
“這是大趨勢，江湖上的社團誰不做，就會被淘汰。”
“咱們洪興就要做到前頭去。”
“一切本來挺好的。”
“九龍巴士公司、電影院、便利店……”
“兄弟們的錢包眼看著日漸豐滿。”
“誰知道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細佬撐大佬，大佬罩細佬，這才是做社團的態度。”
“我們這次不給細佬撐腰，那他們幹嘛要跟著咱們搏命？”
“都給我聽好了。”
“各區揸Fit人帶頭，給我通知各個相熟的社團，一起組織細佬去上街要賬。”
“一直到拿到血汗錢為止。”
“有沒有不同意見？”
眾人面面相覷，齊齊點頭。
蔣天養可是真正的大佬，見識不是跟其他人能比的。
他說得話，當然要聽。
然而有一個人提出了反對：
“蔣生，我不是說這事情不好。”
“匯豐背後可是有督爺府撐腰的。”
“我們去要賬，是要被惦記的！”
蔣天養臉微微沉了下來。
眾人一看赫然是巴基。
巴基直白道：
“蔣生，香江終究是鬼佬治下。”
“我們這麼駁鬼佬的面子，是不是不好啊？”
“咱們大家都不好受吧？”
“大家都不會同意的。”
巴基看著左右，一副“我不是為我自己，我是為大家好，我是大家的代表”的樣子。
耀文高聲道：
“基哥，麻煩你不要代表我，我贊同蔣生的意見。”
傻強也道：
“基哥，你要反對，就說你自己就行了，不要代表我。”
阿牛也道：
“基哥，說你自己就行了，扯上我們幹嘛？”
巴基臉色一僵：
“我只是把大家的心裡話說出來而已。”
耀文嘲弄道：
“基哥，你說得大家是誰？”
“咱們在關二爺面前說話，事無不可對人言。”
“且讓我們看看，你說的大家是哪個？”
巴基臉黑了：
“耀文，你剛剛坐上揸Fit人，尊重我們這些前輩啊。”
“龍哥、信哥、靚媽都沒有發話，你一個……”
龍哥重重敲了敲桌子：
“巴基，你自己反對就可以了，我可沒有意見。”
靚媽高聲道：
“我贊同耀文的意見，你可別隨便代表我，我跟你可沒有這麼好的交情。”
這兩人與靚坤一系是鐵桿，自然不會反對耀文他們。
信哥瞅著巴基：
“基哥，我甚麼時候需要你代表我的？”
巴基慌了，趕緊指著肥佬黎道：
“你北角也不反對？”
肥佬黎罵道：
“鬼佬把我們的血汗錢都吞了，那三個專員一次性貪了八千萬啊。”
“你以為都是沈大班給出的錢？”
“你有沒有想想沈大班哪裡來的錢？”
“基哥，動動腦子啊！”
“你別代表我，我不用你代表。”
“要不然，我做甚麼揸Fit人？”
伊麵馬上道：
“基哥，我們不用你代表。”
細眼嘲弄道：
“基哥，你是三朝元老不假，但在聚義堂，不是誰輩分大，誰大聲。”
“誰有道理誰大聲。”
“蔣生講的多好，偏偏你出面反對。”
“反對就反對，咱們聚義堂允許有不同的意見，可你一口一個大家。”
“你說得大家是誰？”
“你自己就是大家？！”
眾人齊齊點頭。
細眼如今也不一般。
九龍城被他經營的已經成了社團最喜歡的銷金窟，同時也是香江各大金鋪、珠寶店最喜歡的進貨渠道。
細眼如今也不是一般人。
巴基臉上的汗都下來了，乾笑道：
“隨便說說而已，激動甚麼？”
耀文冷聲道：
“這裡是甚麼地方？”
“紅花亭聚義堂。”
“前後五組歷代先人在前，關二爺直面。”
“你隨便說說？”
“你當我們都像你這麼閒？”
“你有沒有問問我們有沒有時間陪你一起隨便說說？”
“蔣生是我們的龍頭。”
“如果你反對他的某些決議，直接講出來就可以了，別動不動就扯上大家……”
“這裡的諸位，你有資格代表誰？”
眾人齊齊點頭。
代表？
去你媽的代表。
從藍燈籠一路爬到揸Fit人的位置，不就是為了不讓別人隨便代表自己嗎？
你算是個甚麼東西，竟然想要代表我們？
秀逗！
巴基臉色通紅，高叫道：
“我是為你們好，你們怎麼不知好歹呢？”
“鬼佬是吃素的？”
“得罪了鬼佬，咱們洪興要倒啊。”
耀文冷聲道：
“你說得倒是沒錯，現在香江在鬼佬的治下，人家是官。”
“既然你這麼聽鬼佬的話，那鬼佬還說不要讓你混社團，你怎麼不聽呢？”
巴基臉色一滯。
耀文對蔣天養道：
“蔣生，我請求好好查查巴基。”
“這傢伙口口聲聲的鬼佬長鬼佬短，簡直是著紅鞋啊。”
“這樣的人，我可不想跟他一張桌子開會。”
“或許改天他就把我們給賣了！”
眾人連連點頭。
甘子泰說道：
“聚義堂本來就是有事情說事情，這傢伙一口一個鬼佬，難道他已經勾搭上鬼佬了？”
巴基高聲道：
“汙衊！”
“你們TM的汙衊我！”
“好了！”蔣天養重重的敲了敲桌子，“這裡是聚義堂，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
“想要吵架，慢慢的吵去！”
“不過，各位懷疑的是。”
“阿耀！”
陳耀趕緊道：
“蔣生我在。”
蔣天養冷冷道：
“有些事情，本來我懶得說。”
“為的是想要給某些人留點面子。”
“但是既然他迫不及待的跳出來。”
“那就不用留面子了。”
巴基頓時感覺不好。
“阿耀，說說咱們這個月收的數吧。”
陳耀說道：
“其他人的數比以往都高了三成。”
“但是有人，比上個月還低了一半。”
“這個人，上個月比大上個月低了三成。”
細眼看著巴基：
“基哥，說吧，你把社團的錢用在甚麼方面了？”
巴基怒道：
“阿耀都沒有說是誰，你就篤定是我？”
細眼冷聲道：
“除了你，我真想不出來上個月還有誰正常交數還少了三分之一的。”
“除了你，我同樣想不出來，這個月交數還低了一半的。”
“你該不會把本應該交給社團的錢，交給了鬼佬吧？”
巴基高聲道：
“你在誹謗我！”
蔣天養吩咐陳耀：
“阿耀你來說。”
陳耀定定的看著巴基，淡淡問道：
“基哥，麻煩你解釋一下，為甚麼上個月和這個月的數少了這麼多？”
眾人都齊齊望著巴基。
恐龍眼露兇光： “基哥，千萬想明白了，洪門三十六大誓，等著你呢。”
巴基臉上汗都下來了，高叫道：
“你也不要唬我，洪門三十六誓，我比你熟悉！”
“倒背如流啊！”
恐龍淡定的看著他，
“既然如此，洪門第六誓是甚麼內容？”
巴基張嘴結舌，呆呆的看著恐龍。
TM那玩意兒現在誰還用啊？
恐龍好笑道：
“你不是比我熟悉三十六誓，你不是能倒背如流嘛？”
“怎麼連第六誓都說不出來嘛？”
耀文陰陽怪氣道：
“恐龍哥，你這可是為難基哥了。”
“基哥說的是倒背如流，正背，他怎麼能背的出來？”
恐龍驚訝道：
“有道理啊。”
復又轉頭對巴基說道：
“基哥，不如你就倒著背吧。”
巴基怒道：
“那玩意兒誰能背的出來？”
耀文厲聲道：
“洪門三十六誓是我入門兄弟都必須背的東西。”
“它詮釋了我們做人的準則。”
“大佬在我入門的時候，要我背的東西就是這個。”
“不僅僅要背，還要相信。”
“這是規矩！”
“你是三朝元老，連這個規矩都不懂嗎？”
眾人暗暗點頭，尤其是蔣天養暗自讚歎——坤哥嘴裡說得不信甚麼忠義，行事卻是頗為俠義。
果然坤哥一系出來的人都講規矩。
巴基頗感荒謬，三十六誓不就是敲門磚嗎？誰信啊？
遂惱羞成怒道：
“你口口聲聲三十六誓，你給我背來聽聽啊！”
耀文冷笑道：
“老而不死是為賊。”
“你聽好了。”
“第一誓：自入洪門之後，爾父母即我之父母，爾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爾妻我之嫂，爾子我之侄，如有違背，五雷誅滅。”
“第二……”
耀文源源不斷的背了下來。
他是半點都不磕絆的，從頭背到尾。
眾人看他的目光格外不同。
說實話，洪門三十六誓，能完整背誦的，聚義堂不出五個人。
這玩意兒就像是巴基說得，就是一塊敲門磚，誰也不會真的全都按照這上面的誓言做事。
畢竟這都多少年的老東西了。
然而不論你是不是按照三十六誓言做事，既然混了這一行，你得信，得敬畏。
很顯然，巴基不信，耀文信。
若是隻會背誦，那就是書呆子，沒有人會敬重你。
耀文不同。
自從他接手旺角之後，旺角竟然比靚坤在的時候更興旺了。
說白了，靚坤和王道當時就是把旺角當做一個過渡，壓根就沒有想著要多發展。
耀文不同，他除了是乾坤影視的老總之外，更加看重的是堂口。
影視公司的利潤在他看來不穩定。
哪怕有王道之前留下的各種劇本，在他看來都不穩定。
一部電影從立項到上映，誰敢打包票一定能夠成功？
相比之下，社團的各種生意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於是他的重心自然是大力發展社團，這就是他與靚坤王道的不同。
而經過他整頓之後，旺角的實力自然冒尖。
油尖旺是真正的一體，而後輻射周邊，把洪興的其他堂口真的連成一片。
耀文雖然年輕，可沒有人敢小看他。
巴基瞠目結舌的看著耀文，你TM的真會背啊。
耀文對蔣天養道：
“蔣生，大家的日子過的不錯。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防微杜漸。”
“基哥是咱們三朝元老，等閒不會懷疑他。”
“若是他著紅鞋。”
“咱們這裡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
眾人齊齊點頭。
巴基汗如雨下，高聲道：
“我沒有著紅鞋！”
砰！
蔣天養狠狠一拍桌子高聲道：
“那你告訴我，你堂口的收入是怎麼回事？”
“難道都讓你吞了？”
巴基趕緊道：
“諸位，誤會！”
“真的誤會！”
“大上個月我是修了喜歡碼頭，所以，收入少了。”
陳耀問道：
“上個月呢？”
巴基苦著臉道：
“我是倒黴催的，跟馬添壽、華哥他們一起合夥做生意。”
“先說好。”
“我只是出錢修了碼頭，可沒有摻和他們的生意。”
“當然，這碼頭不是白修的。”
“他們要是用我的碼頭做生意，會給我一部分錢。”
“就當我的分子了。”
“誰料到……”
“馬添壽竟然被人幹掉了，兇手至今不知。”
“那個王八蛋殺了馬爺，連我都波及了。”
“我花了一部分錢，要把那個玩意兒找出來。”
“馬添壽死了，我就要殺他的人拿。”
“可是，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我一想，馬添壽死了，不是還有他的老婆在嗎？”
“馬添壽欠我的錢，我找他老婆要也是一樣的。”
“誰知道見鬼的是，他老婆也沒了。”
“誰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這錢就打水漂了。”
巴基頓了頓，又道，
“馬爺沒了，那我只能指望華哥了。”
“誰能想到，華哥也突然不在喜歡碼頭出貨了。”
“華哥沒有船，我也沒有船，有船的是馬爺。”
“馬添壽被人殺了，生意自然就做不成了！”
巴基簡直要瘋了：
“我花了很多錢去找那個殺手，但是他就像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
巴基高喊道：
“我也不想啊！”
“堂口的生意不成，那是我的是問題嗎？”
“我可不想讓馬添壽死，我也不想要讓華哥失蹤啊？”
“要是有他們在，西環的收入肯定更上一層樓。”
“這種事情要怪我嗎？”
眾人安靜下來。
耀文忽然開口道：
“你說得好悽慘啊。”
巴基大聲道：
“我本來就很可憐了，你還有沒有同情心？”
耀文反問道：
“我為甚麼要同情你？”
巴基指著耀文扭頭對眾人說道：
“大家看看，這就是他口口聲聲說得道義。”
“我這麼慘，他都不同情我一下，一點兄弟義氣都沒有。”
耀文嘲弄道：
“從頭到尾你說的都是自己的生意，卻沒有涉及半點喜歡的生意。”
“這是其一！”
巴基一怔。
“社團三令五申不準與走粉的有聯絡，然而你身為洪興三朝元老，卻是毫不在乎的與馬添壽一起做生意。”
“馬添壽為甚麼跑到離島去？需要我提醒你嗎？”
“他是被條子逼迫逃到離島去的。”
“馬添壽的通緝，江湖上誰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
“自道哥坤哥忠哥以下，江湖上誰不知道走粉，是對他命令的褻瀆？”
“你不但結交走粉的傢伙，還敢與他們一起合夥走粉？”
“真是好膽。”
“你自己找死不要緊，可不要連累我們洪興也被三位大佬厭惡。”
耀文扭頭對蔣天生說道：
“蔣生，我提議……”
“這傢伙已經觸及到了我們的底線。”
“面對這等傢伙……”
“請家法！”
巴基好笑道：
“你想要對我用家法？”
“你算老幾？”
蔣天養淡淡道：
“耀文的提議，大家表決吧。”
巴基霎時間面無人色：
“蔣生，不能啊。”
“我跟你老豆一起打天下的，我與你哥哥蔣生一起打天下……”
蔣天養就當沒有聽取他的話：
“西環揸Fit人巴基走粉，剝奪揸Fit人職位，同時行家法三刀六洞。”
“同意的舉手。”
蔣天養第一個舉手。
陳耀馬上跟上，傻強、耀文、阿牛、細眼、恐龍、靚媽、甘子泰、刀仔擎、伊麵、大飛……
除了巴基，所有人都把手舉得高高的。
巴基臉若死灰不可思議的看著眾人：
“我是三朝元老，你們竟然敢這麼對我？”
陳耀高聲道：
“撤去他的凳子！”
“左右，把他拖出去！”
巴基掙扎著要跑，然而他哪裡跑的過，被拖出去的過程中，他高喊道：
“蔣天養，我跟你老豆一起打天下，我為洪興留過血，我有功勞，我有功勞！”
眾人盡皆冷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