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真的 真的，全都是真的
“忠哥，你這樣說是沒有問題了。”詹姆斯無奈道，“可是對於我和陳sir來說，即便沈大班不是億萬富翁，只是一位職業經理人，那也不是我們能夠碰瓷的。”
“人家再怎麼說也是匯豐的大班。”
“身在那個位置上，可以調動的資源比我們兩人多的多了。”
“哪怕我在霧都的關係都不行的。”
陳欣健連連點頭。
詹姆斯說得對，哪怕沈大班只是一位職業經理，可他所處的平臺夠大，就足夠讓他撬動很多以他本身不能撬動的力量。
就像莊兒電視臺的主持人一樣，因為所處的平臺影響力夠大，能夠見到許多平時見不到的人，比如其他國家的政要一樣。
明白人都知道不是你這個主持人牛逼，而是莊兒電視臺牛逼。
可傻子就不這麼想了，他覺得那些政要們跟他的關係很好，自己老牛逼了。
於是就傻到辭職，然後到處指點江山甚麼的……下場嘛，也就不用說了。
陳國忠嘆道：
“你們兩個人啊，怎麼不動動腦子呢？”
陳欣健和詹姆斯對視一眼，兩人都很納悶，這怎麼不動腦子了？
“沈大班厲害，可有人也不遑多讓啊。”
“為甚麼要咱們衝鋒在前呢？”
兩人一愣，有一種感覺彷彿要抓住愣是抓不住。
陳國忠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西門，是我，陳國忠。”
“陳sir，你今天的英資太棒了，我在電視上都看到了。”西門很是興奮道，“是不是要告訴我一個好訊息？”
陳欣健和詹姆斯恍然大悟，對呀！
幹嘛要咱們差人衝鋒在前呢？
這不是還有一位對沈大班恨之入骨的傢伙嗎？
有他衝鋒在前不就行了？
阿忠（忠哥）的腦子就是好用。
這招借力打力用的好！
“訊息有兩個，至於是不是好訊息，那就要憑你自己判斷了。”陳國忠哈淡淡的說道。
西門頓時警覺：“陳sir，你的意思……有人要棄車保卒？”
陳國忠直白道：
“威廉三人的案子驚動了督爺，保安局已經傳下話來，一查到底。”
西門沉吟道：
“這是好訊息……你不會來個轉折吧？”
陳國忠聳聳肩：
“你果然聰明。”
“但是，保安局告訴我一件事情，匯豐銀行的沈大班把威廉三人給告了。”
西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沈大班把威廉三人告了？”
“為甚麼啊？”
陳國忠直白道：
“有些事情我本來按照程式是不能告訴你的。”
“不過，想來你也不會到處亂說的。”
西門心領神會道：
“我怎麼會到處亂說呢？”
“我只是很好奇，再說我是報案人，了結案情的進展，也是應有之意……”
陳國忠笑道：
“事情是這麼回事，威廉三人的賬戶是在匯豐開的，今天下午，在我去廉署逮捕這三人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陳國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給西門說了一遍。
按理說這是不合規矩的。
然而不管是陳欣健這個直屬上司，還是詹姆斯這位上司的上司，都沒有說甚麼。
開玩笑了。
他們需要西門去擋住沈大班，自然不會阻止陳國忠的話語。
他們巴不得陳國忠說得越詳細越好！
“咦？沈大班要威廉三人平賬？”西門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陳國忠聳聳肩：“根據現有的證據來說，是這樣的。”
“不對！”西門大聲道，“這裡面有貓膩。”
陳國忠笑道：“很明顯嘛。”
“不對！”西門又重複了一遍，“非常不對勁！”
陳國忠挑了挑眉毛：
“哪裡不對呢？”
“你是專業的，我們或許會從你這裡獲得靈感。”
西門細想了一會兒，沉聲道：
“沈大班的賬目不清楚！”
陳國忠吃了一驚：
“我們可搞不到沈大班的賬目。”
西門冷笑道：
“不用那樣，我敢說，他的賬目有大問題！”
“威廉三人加起來有八千萬港紙，咱們全都算在沈大班頭上好了，這就是八千萬港紙的窟窿。”
“如果只有這八千萬的窟窿。”
“發生了今天下午的事情，只要沈大班把額度翻一番，就足夠平息了那個窟窿。”
“賬目就完美了！”
“沈大班沒有這麼做，他直接報了一個天文數字——四億五千萬港紙。”
“你們沒有一線經營，可能對這個數字不太敏感。”
“這樣講吧，和黃若是按照股價算，它的總市值也不過是六億港紙。”
“這一百人一下子提取了這麼多錢？”
“我不信！”
“我甚至都懷疑，匯豐到底有沒有四億五千萬港紙的現金！”
“沈大班的窟窿，明顯比這四億五千萬還要多的多。”
“要不然，他也不會把威廉三人賣了！”
西門越說越是激動。
陳國忠淡淡的反問道：
“這對我們辦案有甚麼幫助嗎？”
西門霎時收聲。
對呀。
這些玩意兒對辦案有沒有幫助？
沒有！
陳國忠提醒道：
“按照你的說法，沈大班損失慘重，那麼，我們就得小心他的反撲。”
西門高聲道：
“他敢！”
“匯豐有人脈？我怡和就沒有人脈了？”
“陳，你只管辦案好了，剩下的我來應付~！”
陳國忠笑道：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老實講，我和陳sir、黃老總、詹姆斯，壓力都很大的。”
“畢竟，某人給了威廉三人八千萬要搞你啊。”
西門果然道：
“他們想要要我的命，我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陳，請轉告陳sir、黃老總還有詹姆斯，你們儘管調查好了，我西門不會讓你們孤軍作戰的。”
陳國忠輕笑道：
“一言為定！”
西門誠懇道：
“多謝你，陳。”
陳國忠聳聳肩：
“若是有別人也這麼對我，我可饒不了你。”
“我理解你！”
西門重重點頭：
“回頭一起喝咖啡。”
陳國忠結束通話了電話，對兩人道：
“OK，解決了！”
陳欣健豎起大拇指：
“阿忠，還是你腦子好用，這樣一來，沈大班的壓力就給到了西門？”
陳國忠冷笑道：
“沈大班給的壓力？”
“詹姆斯，你不妨現在多跑跑。”
詹姆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跑？”
陳國忠聳聳肩：
“對呀。”
“你在我這裡找到了線索，不趕緊給上官彙報嘛？”
“你是怎麼做官的？”
詹姆斯眼睛亮了：
“對啊。我去找保安局！”
陳國忠提醒道：
“八位數就這麼落在了威廉三人的口袋裡面。”
“你們想想看……”
“這還是我們知道的。”
“若是我們不知道的呢？”
“沈大班手裡得有多少錢啊？”
“我想，督爺府的諸位大人會喜歡這個訊息的。”
詹姆斯嚥了口口水，我也喜歡這個訊息的。
若是平時得到這條訊息的只有他一個，那他絕對能讓沈大班大吐血。
然而現在不一樣啊。
這訊息人盡皆知了。
不行，得想辦法，讓沈大班吐血！
詹姆斯振奮精神去找保安局了。
陳欣健問道：
“你這是故意的吧？”
陳國忠不以為然：
“鬼佬都是貪婪的。”
“上樑不正下粱歪。”
“若不是督爺帶頭，你以為下邊的人敢？”
“就算敢，會這麼一窩一窩的？”
“我不過是給了他們一個發洩的渠道而已。”
陳欣健微微點頭，倒是贊同陳國忠的意見：
“這樣也好。”
“起碼對於我們來說，會少了很多的掣肘。”
“在利益的驅使下，誰想要跟威廉三人求情，就會被督爺等人撕碎。”
陳國忠哈哈大笑：
“就是如此。”
陳欣健問道：
“接下來要做甚麼事情？”
陳國忠聳聳肩：
“時間已經這麼晚了，肯定要趁熱打鐵。”
陳欣健一時間不解：
“甚麼？”
陳國忠聳聳肩：
“提審威廉等人啊。” 陳欣健一想也對。
於是陳國忠帶著檔案袋推開了威廉的刑訊室。
“威廉，我本來以為你得罪西門就夠可以了。”
“沒想到你連沈大班也敢得罪。”
威廉莫名其妙的看著陳國忠：
“我甚麼時候得罪沈大班了？”
陳國忠嘆了口氣：
“沈大班把你告了！”
威廉只覺得他在說笑話：
“陳，別開玩笑了。”
陳國忠把檔案往桌子上一拍：
“自己看看吧。”
威廉表情都變了：
“你……不是開玩笑？”
他手忙腳亂的拿起檔案來，只看了兩頁，只覺得天旋地轉，幾欲昏倒！
沈大班真的把他們三人給告了！
“為甚麼啊？”威廉萬分不解。
沈大班為甚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真就不怕自己自爆嗎？！
“為甚麼？”陳國忠嘲弄道，“你這一出賊喊捉賊真逼真。”
“就在我去廉署請你們回來配合調查的時刻，匯豐銀行各個分行有上百人都在提款。”
“你真不愧是廉署的專員，對匯豐的執行機制瞭若指掌。”
“你知道匯豐銀行基本上是半個小時一對賬，於是你就趁著這個時間，糾集了一百名火罪犯，在同一時間去提取錢財。”
“你們三人的賬戶裡面明明只有八千萬，可是經過你的運作，硬生生的提取了四億五千萬。”
“也就是我在這個時間去抓捕你了。”
“若是我沒有出現……”
“你恐怕就跑了吧？！”
“不對，你們三人恐怕就都跑了吧？！”
“四億五千萬啊！”
“你們三人三輩子都花不完啊！”
威廉高聲道：
“冤枉啊！”
“這是有人陷害我！”
陳國忠嘲弄道：
“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挑出了一沓支票，往威廉身前一甩，
“這是今天下午那些人取錢的支票。”
“我也不用說哪張是真的。”
“你就給我指出哪張是假的好了！”
威廉怒道：
“我自己籤的支票難道我自己沒有數嗎？”
“一定是別人偽造我的簽名。”
陳國忠身手一揮。
那意思是你儘管挑出來。
威廉冷哼一聲，那些人竟然敢偽造自己的簽名去銀行取錢，見鬼的是，銀行還透過了。
真是搞笑啊！
匯豐銀行的安保工作做的不成功嘛！
難怪會發生這樣的大案子。
四億五千萬？！
胃口真大！
他個子小，背不了這麼厚實的一口鍋。
威廉信心滿滿的開始挑選支票。
看不起誰呢，甚麼叫做不用挑選出真的，只要挑選出假的……你當這些支票全都是真的啊？
回頭我就投訴你！
威廉開始挑選支票。
這張是真的，這張也是真的，這張還是真的……
一連辨認了十幾張，居然都是真的。
威廉額頭冒汗了。
這怎麼可能？
那支票上全都是五百萬、四百萬的……金額數字大的嚇人！
這十幾張，眼瞅著就奔著五千萬去了！
辨別的速度越來越慢。
這張是真的……這張也是真的……這張還是真的！
一連辨別到最後一張，威廉忽然就哭出聲來了：
“真的、真的、全都是真的！”
陳國忠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都承認這些是真的了？”
威廉大哭：
“全都是我的筆跡。”
“我仔細檢查過了，裡面有一些我特有的習慣。”
“我的所有簽名沒有一個重樣的。”
“可是這些簽名也沒有一個重樣的！”
“這……這不可能啊……”
“我可不記得開出哪怕一張支票的！”
王道模仿的時候，自然不會傻乎乎的一模一樣的仿寫，他是提取了精要，進行仿寫的。
最重要的是，寫完之後，他還用筆跡鑑定術重新鑑定了一番。
哪怕是威廉本人，都不能否認這是自己寫的。
屬實難繃！
陳國忠嘲弄道：
“也就是說，你承認這些是你自己寫的了？”
威廉高聲道：
“可是，這不是我寫的啊，我不記得自己寫過。”
陳國忠嘆了口氣：
“威廉，你好歹之前也是廉署的專員，自然知道我們的原則。”
“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
“法庭上也講的是證據。”
“你也不想想，如果支票是假的，匯豐銀行會兌付嗎？”
威廉哭的更大聲了：
“可這真不是我做的啊。”
他明白。
如果僅僅是貪汙，那沒有問題。
了不起就是做幾天牢而已，憑著這一身的白面板，法庭的人就不會重判他。
就像葛柏一樣，那麼大的一件貪汙案，槍斃都夠十回了，還不是判了四年，待了兩年就出來了？
有這現成的例子在，他可以學葛柏啊。
只要好好表現，頂天也就是待個兩三年就出來了。
可是策劃搶劫銀行的金錢，那玩笑就大了。
最重要的是，這樣是得罪了沈大班。
有沈大班在，完全可以抵消西門的影響力，不會改變泡麵頭對他的判決。
但是，沈大班也被得罪了，兩個洋行大班一用力，恐怕他都走不出監獄！
威廉如何不傷心大哭？！
砰砰！
陳國忠重重敲了敲桌子：
“哭有甚麼用？”
“你還是把同夥給供出來吧。”
“也難為你找了這麼多的華人。”
“說，他們都去了哪裡？”
威廉高聲道：
“這事情真不是我做的。”
陳國忠好笑道：
“要不你去跟法官說？”
“先說說你賬戶裡面四千萬的事情。”
“然後再說說你們三人提取了四億五千萬的事情。”
“你們真敢……”
威廉忽然道：
“四億五千萬？”
“匯豐銀行有四億五千萬嘛？”
“我剛才看的清楚，這裡面的金額加起來不到三億吧？”
陳國忠拍手道：
“不錯，好歹你也做了一任廉署專員，該有的專業性還是有的。”
“告訴你，我之前核對過了。”
“這裡的支票加起來，不過是兩億五千萬。”
“然而沈大班告訴我，匯豐銀行損失了四億五千萬。”
“也就是說，你們倒欠銀行三億七千萬。”
威廉嘴巴張大了，他都忘記了哭！
那是嚇的！
欠誰的錢也不能前銀行的錢，更何況還是匯豐的錢。
陳國忠低聲道：
“你們的賬戶是開在匯豐的，沈大班說給你們打錢就能給你們打錢。”
“那你們有沒有從中取錢？”
威廉順口就道：
“取了，我給我哥哥轉了五百萬。”
陳國忠嗤之以鼻：
“那算甚麼取錢？你那是要你哥哥做事情，給他的報酬。”
“再說，那還不是在匯豐銀行內部轉賬嗎？”
威廉陡然一驚：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陳國忠淡淡道：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錢放在匯豐賬戶上……”
“只要不取出來，都是數字而已。”
“只要沈大班想要，這樣的賬戶他想要造多少個就能造多少個。”
“但是，你們只要敢取錢，這些賬戶真的也就變成假的了。”
威廉失聲道：
“你說甚麼？”
陳國忠聳聳肩：
“我甚麼也沒有說，你自己慢慢想好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基本上可以確定。”
“你們三人，現在就是沈大班甩鍋的平賬大聖。”
威廉不解道：
“平賬大聖？”
陳國忠聳聳肩：
“老家有一本古典小說，叫做《西遊記》，裡面有一個角色叫做孫悟空，他曾經大鬧天空……”
陳國忠饒有閒心的把大鬧天宮的故事說了一遍，
“你說那漫天的神佛為甚麼不追究孫悟空的責任呢？”
“人家是專門給他們來平賬用的，自然不捨得讓他出事了。”
“你，就是那個平賬大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