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西門的請求
“你的副官怎麼說的？”西門頗有些氣急敗壞。
詹姆斯聳聳肩：“還能怎麼說？她說有廉署的人邀請我們政治部去查王生。”
“那你是怎麼做的？”西門好奇問道。
詹姆斯嘆道：“先不說王生是神眷者，光是他的身份，我們就不能查啊。”
“那可是大資本家！”
“先前，他是金融資本家的時候，或許地位不會這麼穩固。”
“可是人家現在是實業資本家，我怎麼查？”
“我敢嗎？”
“再說他又是神眷者，我可不想要找死！”
詹姆斯說得非常實在。
金融資本家和實業資本家還是不同的。
金融運作看起來很猛也很有錢，可同級別的金融資本家絕對比不得實業資本家。
光是手底下的員工數量就不一樣。
打個比方講，擁有一百萬港紙的炒股者，敢跟擁有一百萬資產的工廠主叫囂嗎？
不敢！
就算是後者把前者打了都是白打的。
為啥？
指著後者吃飯的比前者多的多。
社會地位也是不同的。
西門重重嘆了口氣：
“你做的對。”
換成他也會這麼做。
詹姆斯明知故問：“西門大班，這是遇到了為難的事情？”
“廉署要查王生，被當事人知道了。”西門發愁的很。
詹姆斯不以為然：“知道就知道了嘛！”
“可是王生認為這事情是我指使的。”西門不由自主的高聲道。
詹姆斯狐疑道：
“難道不是？”
西門指著詹姆斯氣道：“你……連你也這麼說？”
詹姆斯苦笑道：
“不是我這麼說。”
“根據我得到的訊息，你們之間正在進行重大專案的交易。”
“那可是十幾億港紙。”
西門悶聲道：“二十二億！”
詹姆斯咂舌道：“那更有理由了！”
西門氣壞了：“不是我讓做的！”
詹姆斯很是嚴肅道：“二十二億港紙，一個點就是兩千多萬港紙。”
“我要是王生，我也會懷疑你做的。”
西門鬱悶的想要抓狂，可這件事情，他還真反駁不了。
從利益上來說，他是最有動機的。
詹姆斯正色道：
“大班，不要責怪王生，即便不是你做的，他也得懷疑你。”
西門更鬱悶了：
“憑甚麼啊？”
詹姆斯提醒道：
“你是大班不假，可是怡和董事會不止是你一人。”
西門悚然動容：
“你的意思是？”
詹姆斯解釋道：
“根據我的情報，你們談的專案是置業吧？”
“置業的市值才多少？”
“十幾億已經是天價了。”
“然而你告訴我說是二十二億。”
“這完全出乎大眾的預料。”
“那麼，你們董事會成員會不會有意見？”
西門嘆了口氣：
“怎麼可能沒有異議？”
“我們遲遲沒有定下交易的日期就是因為董事會有分歧。”
“前段時間，某個專案處了紕漏，損失相當多的資金。”
“現在又有這麼一大筆支出，有不同的意見正常。”
詹姆斯問道：
“那麼，這個專案非交易不可？”
西門苦嘆道：
“對！”
“非做不可。”
詹姆斯斬釘截鐵道：
“那我明白了，指示廉署的人，一定是你們的人。”
西門張大了嘴巴。
詹姆斯雙目中有精光閃動：
“一個很明顯的推測——”
“王生等人崛起速度太快，基本上沒有與其他財團發生衝突的可能。”
“思來想去，有重大利益衝突的只有你們。”
“我當然不是說沒有其他人與王生有矛盾。”
“而是說，其他人再有矛盾，也不可能出現這種出動廉署的事情。”
“這是甚麼行為？”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死敵啊。”
“平白無故的得罪王生，甚至結為死敵……總得有原因吧？”
“普通的利益能讓他們冒險嗎？”
西門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詹姆斯斬釘截鐵道：
“這件事情，只有兩種可能。”
西門趕緊問道：“哪兩種？”
“一種是你們董事會成員做的，目的是來壓價，然後方便你們交易置地。”詹姆斯淡淡道，“另一種就有些陰險了。”
西門愕然道：“陰險？”
詹姆斯神情複雜的看著西門：“第二種情況是，這是第三方嫁禍。目的是讓你們雙方起衝突，最好是打起來，成全那背後者。”
西門沉吟良久，緩緩點頭：“有道理。”
兩虎相爭漁翁得利。
這種事情很常見。
“要麼是覬覦我們怡和，要麼是覬覦和黃。”
“怡和現在失去了置業，三角缺了一個。”
“和黃是剛剛換血，立足未穩。”
“我們都有被人覬覦的緣由。”
詹姆斯點點頭：
“沒錯，就是如此！”
西門沉吟了一會兒才道：
“詹姆斯，我需要你的幫助！”
詹姆斯趕緊道：
“大班，我再宣告，我絕對不會對王生出手。”
“那位可是真正的神眷者。”
西門使勁翻了個白眼：
“我相信你說的話。”
“我也不想與王生為敵。”
“若不是你的資料，可能我會慫恿督爺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詹姆斯笑了笑：
“你最好放棄這種愚蠢的想法。”
西門不解的看著他：
“這會造成麻煩？”
詹姆斯直白道：
“我是電信處的特工，霧都給我的任務自然是要完成的。”
“你也知道……”
“維護霧都和老家的關係，也是其中一個任務。”
“爭取香江能夠留在霧都，或者說即便不能達成這一目標，也得讓香江要按時回歸。”
“絕對不能提前。”
“而後，一定要確保香江自由港的地位不動搖。”
西門眉毛一揚：
“若是我或者其他人鼓動督爺做這種事情，會發生甚麼樣的事情？”
詹姆斯現學現賣：
“往小了說，香江會喪失商業信譽，失去自由港的身份，而後逐漸廢棄，那樣我們就不能在未來十幾年，繼續攫取香江的財富。”
“你應該明白，香江的財政收入基本上是運回霧都的。”
“而霧都資本在香江的利益有多龐大。”
西門吃了一驚：“這還是小處？”
“那往大里面說呢？”
詹姆斯森然道：“老家提前收回香江。”
西門手都停頓了，脫口道：
“不，他們不……”
話沒說到一半就停止下來，旋即苦笑道，
“他們還真有這個能力啊！”
詹姆斯輕輕點頭：
“這裡是亞細亞，他們當然有這個能力。”
“另外，其他國家不會幫助我們說話的。”
“二極體都不會。”
西門板著臉道：
“紅色毛熊當然樂意看我們的笑話，至於醜國，他們巴不得我們墮落的越狠越好。”
兩人都沉默下來。
“你要把這事情上報嗎？”西門問道。
詹姆斯點點頭：
“這是我的職責，必然是上報的。”
西門想了想道：
“能否幫我一個忙？”
詹姆斯正色看了過來：
“您說。”
西門想了想道：
“能不能拖個兩三天。”
詹姆斯苦笑道：
“恐怕拖不了幾天。”
西門只感到牙疼，他又道：
“那麼，你能不能把這事情告訴督爺？”
詹姆斯狐疑的看著他：
“告訴督爺？”
西門解釋道：
“我剛肯定，這事情肯定不是督爺下令做的。”
詹姆斯凝神傾聽。
“那些蠢貨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可是督爺定然知道。”
“他是不會允許這麼做的。”
詹姆斯不解道：
“但是這於是無補。”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叫停廉署的調查。”
“督爺的反應我猜不透，或許他會問責廉署，可你要知道，對於某些官僚來說，推卸責任是本能。” “我並不看好督爺能夠找出誰是真正的策劃者。”
“這就有一個不得不解決的問題——王生的怒火怎麼辦？”
“一旦我們查不到真正的策劃者，大班，你的麻煩就很大很大。”
“可不要忘記了王生的神異。”
西門嘴角微微抽動，苦笑道：
“必須要叫停針對王生的調查。”
“這是我對王生的交代之一。”
“說實話，我自己都懷疑，鼓動廉署的是我們怡和的董事。”
“如果不是，那更糟糕。”
“我懷疑有人在背後盯著我們。”
詹姆斯糾正道：
“不用懷疑，肯定是有人在盯著你們。”
西門冷冷道：
“所以，要讓督爺知道這件事情。”
“你只要把剛才跟我說得話，告訴督爺，他比誰都要上心。”
“廉署一定會停止行動的，威廉專員會被斥責。”
“而後……”
“想要調查背後的人，就需要你來幫忙了。”
詹姆斯剛要說話，
西門真誠道：
“這是我怡和對你的委託。”
“自然不會讓你吃虧。”
“按照東方的傳統，茶水錢是該給的。”
西門掏出支票簿，開了一張百萬港紙的支票遞了過去，
“這是茶水費。”
“若是查的迅速，那麼，事後我還會再給一筆。”
詹姆斯起身道：
“樂意為你效勞，先生。”
拿起支票，與西門握手，離開。
西門怔怔的看著詹姆斯的背景，等到他消失，忽然一用勁。
嘩啦啦
砰！
大班桌上的東西都被他橫掃在地。
西門氣壞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也不知道他在罵誰。
詹姆斯回到辦公室，把美女副官喊到辦公室，盯著她道：
“Rebecca，你知道我去哪裡了嗎？”
Rebecca搖搖頭：
“sir，我不清楚。”
“我去了怡和，拜訪了西門大班。”詹姆斯淡淡的看著對方。
Rebecca格外吃驚：
“sir，你真的神通廣大，居然還與西門大班有關係。”
在西方世界，有錢人是根基。
即便像他們這樣的特情人員，也不見得能夠與富人做朋友。
而有一個富人朋友，這代表著進步的階梯。
是以Rebecca才這麼驚訝。
詹姆斯嘆了口氣：
“Rebecca，你很漂亮。”
“你的功夫也很令我滿意。”
Rebecca拋了個媚眼：
“sir，你現在需要特別服務嗎？”
詹姆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你的愚蠢也令我頭疼的很。”
Rebecca不笑了。
詹姆斯掏出一張支票，晃了晃：
“知道這是誰給的嗎？”
Rebecca生出不好的預感：
“這是？”
詹姆斯直白道：
“西門給的。”
Rebecca捂住嘴巴。
西門大班竟然開出了一百萬港紙的支票，那就意味著有大任務……或者大麻煩。
詹姆斯淡淡道：
“我把廉署拉攏你查探王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就給我這張支票。”
Rebecca趕緊道：
“sir，西門大班也讓咱們參與嗎？”
詹姆斯嘆了口氣：
“這就是我說你愚蠢的原因了。”
“西門大班請我把後面的指使者找出來。”
Rebecca滿頭霧水。
“不明白嗎？”
Rebecca使勁點頭。
這明顯是對怡和有好處的事情，西門大班為甚麼要把幕後主使者找出來？
詹姆斯面無表情道：
“這件事情馬上會傳到王生的耳朵裡面。”
“人家可是香江排名前列的大富豪。”
“若是人家有心。”
“別說是廉署了。”
“就連你，也都逃不過註定的命運。”
Rebecca大驚失色：
“甚麼命運？”
詹姆斯想了想道：
“原地撤職、進入監獄、從香江消失……諸如此類！”
Rebecca大叫：
“sir，你……求求你救我啊！”
美女副官是電信處的特工，政治部其實就是霧都電信處在香江的分支機構。
富人們的手段，她是瞭解的。
Rebecca半點不覺得這是詹姆斯在胡說八道。
王道的背景政治部都調查的清楚，光是洪興的白紙扇，就說明這些事情足夠成真了。
Rebecca花容失色，這才反應過來，之前的自己到底是有多蠢。
詹姆斯瞪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我對你的服務很滿意，就你這自作主張的蠢樣子，我也不會救你！”
Rebecca只剩下點頭的份兒。
詹姆斯把支票一推：
“不過，好歹你沒有把訊息瞞過我。”
Rebecca很是震驚：
“sir，這是？”
詹姆斯微笑道：
“算是你的情報費用。”
啊？！
Rebecca臉色煞白，不知所措，趕緊道：
“sir，我……我……我對你忠心耿耿啊！”
詹姆斯皺眉看著她：
“這是你的獎勵，蠢貨。”
“你這個樣子，還想要參與大人物的賭局中？”
“你連我的意思都領會不了。”
Rebecca狂喜道：
“這……真的是給我的？”
詹姆斯有些不耐煩了，
“少廢話，趕緊過來給我服務。”
Rebecca極為興奮，蹲下身子就開始吞吐。
好久之後，滿面潮紅的帶著詹姆斯給的支票回去了。
詹姆斯抽了一個事後煙，對今天的事情進行復盤。
他有些迷茫。
到底是誰在背後使陰謀？
是西門？還是第三方？
詹姆斯從來沒有停止懷疑過西門。
表面上看，這事情與西門似乎沒有關係。
然而詹姆斯是差人還是特情，他們懷疑任何一個值得懷疑的人。
西門，真的不是表演嗎？
即便西門是無辜的，可他是怡和的大班，天然代表著怡和。
那是不是怡和的董事做的？
沒錯，如果是怡和的董事做的。
這事情也得算到西門頭上。
沒轍，誰讓你是怡和大班呢？
你不能只在榮耀的時候是怡和大班，有麻煩的時候就推諉，這是不對的。
怡和大班是榮耀，也是責任。
詹姆斯分析來分析去，感覺他們都有可能。
那這怎麼辦？
怎麼看都是一件麻煩事情。
然而詹姆斯很是興奮。
他不怕麻煩。
投入王道門下做事，自然會面對這樣的麻煩。
這是一種榮耀，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門檻。
別人想要觸碰到這種層次的麻煩，還找不到路子呢。
這可不是瞎說。
那些底層的差人想要認識一位大富豪，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而大富豪的麻煩，從來都不是小事情。
本身他們就擁有相當多的資源。
有些事情人家自己就解決了。
就像這件事情，王道解決不了嗎？
一招借力打力，逼得西門不得不自證。
西門要怎麼自證？
必然要揪出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喚廉署，到底是誰在背後股東政治部參與。
西門大班想要完成與和黃集團的合約，他就需要完成自證。
這種事情需要他詹姆斯來幫忙麼？
其實是不需要的。
這就是富人龐大資源的體現。
王道把這個任務交給他，那是親近的表示。
沒錯，這個麻煩的案子，也僅僅是在詹姆斯這裡麻煩而已，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連個騷擾都談不上。
“我需要找個人參謀一下。”
詹姆斯得出了明確的結論。
那找誰呢？
Rebecca？算了，這副官還是當貼身秘書用好了，不能指望她的腦子。
自己的其他部下？
不！
這個案子可是自己進一步的資源，幹嘛要讓他們也跟著沾光呢？
那找誰？
詹姆斯定定神，拿起了電話。
“忠哥，我有一個案子，想要跟你請教。”
陳國忠訝然道：
“有一個案子？”
“那你來吧，我正好有空。”
詹姆斯放下電話，揮了揮手。
現在值得完全信任的只有陳國忠。
他不知道王道甚麼時候會把這訊息告訴對方，但不要緊，他提前一步告知就可以了。
論鑽營，詹姆斯表示自己也是專業的。
半個小時後，詹姆斯來到了陳國忠的辦公室。
一邊喝著陳國忠泡的工夫茶，一邊把這事情說了一遍。
陳國忠奇道：
“竟然是有這樣的事情啊。”
“有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