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能小瞧王道
陳永仁滿臉的懵逼。
靚坤掏出了一根萬寶路，陳永仁到底還是醒目，趕緊給他點上。
愜意的吐了一個菸圈，這才對陳永仁說道：
“傻仔，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戴著不同的面具生活的。”
“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是常態。”
“好比我。”
“乾坤影視的老總，是我。”
“洪興旺角揸Fit人，也是我。”
“老孃面前的孝子，是我。”
“小弟的好老大，也是我。”
“敵人不願意面對的兇殘對手，也是我。”
“一人前面，哪個都是我。”
陳永仁滿頭霧水，這說了跟沒有說有甚麼兩樣？
靚坤淡淡道：
“你是阿道的小弟，也是我的親信，所以才能瞭解我的全部。”
“其他人呢？”
“他們能夠像你一樣認清我的全部麼？”
靚坤搖了搖手指：
“不能！”
“他們看到的，只是生活中接觸我的那面。”
“古惑仔一般是不會跟有錢人有甚麼聯絡的。”
“即便聯絡，頂多也就是給有錢人看場子。”
“普通人也不會跟古惑仔聯絡的，他們躲避還來不及。”
“我們的形象，取決於受眾的認知。”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班椅，
“我的工作重心在乾坤影視，那麼，我就是一個做正行的商人。”
“洪興聚義堂，我三個月去一次，你能說我是古惑仔麼？”
陳永仁茫然道：
“難道說不是麼？”
靚坤淡定道：
“當然不是了。”
“我偶然跟江湖上的朋友們聚一聚，就被人說是非法聚會？”
“那我天天都在非法聚會。”
“有錢人誰沒有幾個江湖上的朋友了？”
“古惑仔是江湖人，差館的人也是江湖人。”
“咱們開啟大門做生意，廣納四海賓朋，八方來財……認識幾個古惑仔不是正常？”
陳永仁隱隱有所領悟：
“還……真是這樣啊。”
靚坤笑著點點頭：
“出來混，身份是自己給的，形象是別人給的。”
“你認定自己是古惑仔，那你就是古惑仔。”
“你認定自己是做正行的商人，別人頂多會說你是背景通天的商人。”
“明白了沒有傻仔！”
陳永仁恍然大悟：
“多謝頂爺，我明白了！”
靚坤欣慰的點頭。
老實講，這番道理，雖說王道之前就向他說過，靚坤卻是這兩天才明白過來。
乾坤影視公司開業之後，一眾白道人物道場來賀，那感覺就是不一樣。
這兩天，找他打電話辦事的，全都是江湖白道上的任務。
之前的那些古惑仔，好像就消失了！
靚坤隱隱明白這是甚麼原因——環境！
乾坤影視結交的人，全都是做正行生意的，那些古惑仔自慚形穢，自然就不會來打擾他了。
韓賓？
人家也有正當的航運生意做掩護好不好？
蔣天生？
他現在躲著靚坤都來不及，又怎麼會給他安排任務？
靚坤已經明白了白道生意給他帶來的好處。
就說細B那個蠢貨派來監視自己的小弟吧。
頭一次發現之後，陸陸續續細B還派別人來，可不用乾坤影視出面，大廈的管理人都把那些古惑仔給打發掉了。
這就是身份的妙用。
靚坤問道：
“阿道在電話裡面還跟你說甚麼了？”
陳永仁撓撓頭，老實說道：
“道哥說我工作太清閒了，還有精力想東想西，準備明天多安排點工作給我。”
靚坤拍手道：
“不錯不錯，那就給你加點擔子吧。”
陳永仁大驚失色：
“頂爺，我……我挺忙的。”
靚坤擺擺手：
“每天幫著喊早茶下午茶也叫忙？”
“我給你安排點東西。”
“你每天來到這裡之後，先跟阿杰或者阿富學習打拳。”
陳永仁一怔：
“學拳？”
靚坤點點頭：
“你這個年齡，該練習一下，咱們以後的生意做大了，難免會遭遇點摩擦。”
“咱們出身洪興，要是身手不行，那不就是笑話麼？”
陳永仁馬上道：
“我學！”
靚坤想了想又道：
“我記得你考過差館學校？”
陳永仁點點頭：
“是，因為我的背景暴露，結果被人逼的只能做臥底，還好遇到了老大……”
靚坤擺擺手：
“羅裡吧嗦的，你的學歷挺高的吧？”
陳永仁苦笑道：
“中五畢業。”
靚坤咂舌道：
“高階人才啊。”
“那給你去報個班，好好的學習下財會相關。”
陳永仁張大了嘴巴：
“上學？”
靚坤敲敲桌子，
“咱們做的是正經公司，當然要學習了。”
“你是阿道的小弟，也是我的親信，要給你加擔子。”
“明天開始給我好好的學習，公司的財務以後都歸你管了。”
“咱們是影視公司，將來的流水進出很是龐大，你得負責管理起來明白麼？”
陳永仁狠狠點頭：
“頂爺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靚坤滿意的點點頭：
“行，好好的做事情。”
“不要東想西想，開朗一些。”
“你瞧瞧你老大，天天臉上帶笑，跟著他多學一點。”
陳永仁苦笑不已：
“頂爺，我學來不來的。”
靚坤搖搖頭：
“你小子本來是靚仔來著，頂著一張苦瓜臉給誰看呢？”
“小心未老先衰啊！”
陳永仁小心道：
“頂爺，道哥去見倪永孝，沒問題吧？”
靚坤好笑道：
“有甚麼問題？”
陳永仁張嘴結舌：
“倪永孝是倪家家主啊……”
靚坤切了一聲，
“倪家家主怎麼了？”
“倪永孝要是聰明，他就不會對阿道怎樣。”
陳永仁張張嘴，小聲道：
“要是倪永孝不聰明呢？”
靚坤笑了笑：
“放心吧，倪永孝是個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輕易就收服倪家的五大頭目了。”
“好了，這些事情不用你去多想。”
他揮揮手，
“小孩子哪裡來的那麼多事情。”
陳永仁吶吶告退。
靚坤的神情變的冰冷，想了想，他問李富：
“你們三個人當初是怎麼把卓可樂他們給幹掉的？”
那可是東星五虎之首，即便最能打的甘子泰，也不過是稍勝一籌。
然而就是王道帶著李富和李傑，愣是把卓可樂、花豹、花弗還有司徒浩南給打到病床上，至今還下不來床！
李富回答道：
“東星五虎也就那樣，我和阿杰倒是要搶先的，但是道哥一人對兩人，包圓了卓可樂和花豹，我們只能挑剩下的打。”
靚坤無語道：
“真的就是這樣？”
李富很奇怪：
“難道他們很厲害？”
靚坤嘆道：
“這可是東星五虎啊，是打出來的名聲。”
李富撇撇嘴：
“那這名聲夠虛的。”
靚坤心中稍微安定：
“你沒有替阿道吹牛吧？”
李富想了想說道：
“我和道哥去招攬阿杰的時候，遇見了阿嫂。”
“那個時候阿嫂偷拍我和阿杰的打鬥。”
“道哥做了一件事情，讓阿嫂乖乖的交出了錄影帶。”
靚坤好奇道：
“阿道對阿珍動手了？”
“不應該啊。”
“這傢伙看起來就憐香惜玉。”
李富面無表情道：
“道哥沒有打阿嫂，他打了阿嫂身邊的一棵樹。”
“碗口粗的樹。”
“一拳下去，那樹斷了！”
靚坤張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不由罵道：
“臥槽！”
生生的打斷一棵樹，阿道這小子瞞的很深啊。
李富輕聲道：
“倪永孝要是聰明，就不會安排刀手，不然就是純粹的送菜！”
靚坤頓時放下心來。
“阿道這小子的戰力這麼高？”
“回頭我得讓這小子教我兩手。”
李富欲言又止。
靚坤擺擺手：
“你有甚麼話就說好了。” 李富實話實說：
“再好的手段也得有相應的力量才能發揮出來，頂爺你該稍微收攏點精神了。”
靚坤不解道：
“甚麼意思？”
李富面無表情道：
“戒酒戒色。”
靚坤：“……好了，你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
屮，要是把酒色都戒了，賺那麼多錢幹嘛？！
痴線！
另一邊，王道見到了倪永孝。
就像是王道曾經對靚坤說得那樣，倪永孝是一位有教養的人。
兩人約在了咖啡廳，而不是在江湖氣息濃厚的有骨氣酒樓。
“王生，多謝你對我細佬的照顧。”
倪永孝彬彬有禮的開口。
王道眉頭一挑：
“倪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阿仁可不是你的的小弟。”
倪永孝很是認真的對他說道：
“他就是我小弟，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
“忠義孝仁，這是我們家裡面的排輩。”
“永孝這個名字也是我父親取的。”
“他骨子裡面流淌著我倪家的血，這是改變不了的。”
王道笑了：
“噢，阿仁是倪坤的兒子啊？”
“那他從小到大得到甚麼的培養呢？”
“頂著一個私生子的名字，從小就是一個沒爹的孩子，遭受了各種各樣的欺負，從來沒有花過你們倪家一分錢。”
“怎麼，孩子自己長大了，現在你想要讓他認祖歸宗？”
“早幹嘛來了？”
倪永孝很是真誠說道：
“這裡面的原因很複雜，我父親是想要保護他。”
王道嘆息搖頭：
“倪永孝，你要是實話實說，說你現在初掌倪家，人手不足，除了你三叔還有你背後那個保鏢之外，沒有可用的人手。”
他指了指坐在兩人不遠處的羅繼，
“我還能高看你兩眼。”
“結果你跟我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很看不起你。”
倪永孝愕然：
“我說得是真的。”
王道嗤之以鼻：
“真的？”
“倪坤有三個子女，你哥你姐和你，倪家是做甚麼的，咱們大家都清楚。”
“要說危險，沒有人比你們三個更危險了吧？”
“但是，你們三個過的甚麼日子？”
“阿仁過的甚麼日子？”
“你哥、你姐還有你，都是明牌大學的高材生，每個人都有讓人羨慕不已的職位。”
“甚至他們的家庭都是圓滿的。”
“你們成長的時候，不危險，然後輪到阿仁了，就危險了？”
“可據我所知，在你們幾個年幼的時候，正是雷洛掌權，四大家族橫行的時候。”
“倪坤那個時候可遠比後來危險的多。”
倪永孝趕緊道：
“其實我父親當時已經功成名就，私生子對他的名聲打擊很大。”
王道笑了，嗤之以鼻。
“阿仁今年多少歲？”
“他出生的時候好像是六幾年吧？”
“一夫多妻制廢除的時間是多少？”
“十年前哦！”
“現在還有很多這樣的家庭。”
“你用這個理由來頹唐我？”
“別說江湖人了，香江遍地的有錢人私生子多的去了。”
“又有誰的名聲受損了？”他把咖啡往前一推，
“你的話，講給無知的人聽聽還行，用這些話糊弄我，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把你自己當傻子？”
王道似笑非笑的看著倪永孝，這一瞬間，倪永孝好似被眼前的這個年輕看穿了，他的心微微的慌亂，下意識的端起了咖啡，進行遮掩。
王道淡淡道：
“倪永孝，你倪家是走粉的，我們是做正行生意的。”
“我來不想要來見你。”
“不過我既然收了阿仁做小弟，他惹下的麻煩，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接了。”
“倪家的生意很犯忌諱，我們是不為的。”
“不是我們沒有那麼大膽子，純粹是因為我們做的是長遠的買賣。”
“快錢好賺難拿，不符合我們的經營宗旨。”
“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對阿仁動甚麼心思。”
“倪家本來就危如累卵，如果你想要多一個敵人，那麼你會後悔的。”
倪永孝眉頭大皺，
“王生，你這是甚麼意思？”
王道好笑道：
“還跟我裝呢？”
“倪家的情況難道你不明白？”
“倪坤是怎麼死的？”
“他保持那個習慣十多年了吧？”
“十多年沒有問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有問題了？”
“倪坤當時的四個保鏢竟然沒有察覺到有人進入？可能麼？”
“那個時候恰好沒有差人進行巡邏，可能麼？”
“你說是誰刺殺他的？”
“要我說，除了你和你的保鏢，倪家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甘地？國華？黑鬼？韓琛？文拯？”
“甚或者是你三叔？”
“我瞧著誰都像。”
“你帶著保鏢繼承倪家，心裡惶恐的很吧？”
“你以為憑著所謂的血脈就能讓阿仁認祖歸宗，回到倪家，替你賣命？”
倪永孝鎮定的反駁道：
“我沒有！”
王道嗤笑道：
“我管你有沒有。”
“你若是真心要找幫手，讓你大哥和你二姐回到家族來幫忙。”
“別找一個跟你們沒有一點關係的外人。”
“難道你不知道獲悉倪坤死訊的當天，阿仁做了甚麼嘛？”
王道把咖啡一推，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倪永孝，
“阿仁是我的小弟，他的好與壞，只有我有資格指教他，你這個外人是沒有任何資格的。”
“謝謝你的咖啡，再見！”
王道說完轉身就要走，倪永孝喊住他問道：
“王生，你知道是誰殺了我爸爸對吧？”
王道奇怪的看著他：
“你怎麼會這麼想？”
倪永孝咬牙道：
“直覺。”
王道笑了：
“你又不是女人，不要玩第六感。”
說到這裡，他對倪永孝說道，
“其實你很適合去大學教書，而不是做倪家的掌舵人。”
“你還沒有搞懂混江湖的法則。”
“出來混的，從來不要證據。”
“證據那是差人辦案用的，對於我們這種人完全不適用。”
“我們都是自由心證。”
“誰有嫌疑，殺了就是了。”
倪永孝愕然看著王道，他沒有想到，看起來陽光開朗，談吐得體的王道，說起這樣的話來如此輕描淡寫。
這一瞬間，他確確實實的感到了王道帶來的壓力。
那是真正見過生死的人帶來的煞氣。
眼前的傢伙，一定殺過人，手上肯定有人命，還不止一條！
倪永孝心中恐懼，因為他竟然發現，這個會面，完全與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倪家掌舵人的身份沒有帶給他半點的優勢，甚至自己引以為傲的學歷也是如此。
談話的走向，從頭到尾都被王道把控。
王道雖然全程帶笑，可是那強大的氣場，一直在壓制他。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對方彷彿能夠洞察人心，自己的心思，在王道面前好像是透明的。
王道轉身要走，想想又轉了回來，
“倪坤把你們培養的確實很好，既然你們從頭到尾的沒有接觸過這一行，那就不要來趟這渾水。”
“不要以為你能把倪家漂白。”
“倪家就像煤炭一樣，本身就是黑的。”
“無論怎麼洗，除了把水攪渾之外，洗不白的。”
“你本來是雪白的，偏偏要沾染這東西，到最後你自己也會變黑。”
“倪坤能夠成功，那是吃了時代的紅利，在雷洛那個時代，走粉是得到鬼佬默許的。”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誰走粉，差人會二十五小時盯著他。”
“不要以為你的學歷高，就能成功。”
“學歷不代表能力。”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道最後道，
“好自為之吧。”
說完揚長而去，只留下倪永孝呆呆坐著，不知道在想甚麼。
羅繼好一會兒上前來問道：
“倪生？”
“這個傢伙好無禮，要不要我來做事，給他一個教訓？”
倪永孝忽然問道：
“阿繼，我能信任你麼？”
羅繼愕然，這是甚麼鬼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