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垚還坐在床上醒神，老黑就開始拍門。
“趕緊的，起床！”他邊拍門邊喊，“該去試試手氣了！”
何垚被動回過神來，馮國棟去開門，“誰家賭場大早晨就開門啊！”
老黑和魷魚雙雙坐在何垚對面，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把房間照得明晃晃的。街上傳來各種聲音，車喇叭聲、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說話聲，混成一片嘈雜的市井交響。
“金象明面上是賭場，暗地裡甚麼都幹。賭、du、顏色、走私、高利貸、人口販賣……只要給得起錢，沒有不接的生意。裡面有打手、有槍、有關係網。背後勢力是到底是哪邊，沒人說得準。”
魷魚的聲音頓了頓，“我們跟金象雖然沒打過交道，但聽過不少事。進去賭錢的，贏了錢未必能帶得出來；進去找人的，十有八九自己也得搭進去。那地方就是在人間的地獄。”
何垚聽著，心裡在轉著念頭。
“有沒有甚麼辦法，能進去之後不被人盯上？”
螞蚱想了想，“有。裝賭客。進去賭幾把，輸錢，然後走人。這種人在金象每天如過江之鯽，不顯眼。”
何垚點點頭，“那就這麼辦。”
魷魚看著他，“先說好，咱們必須在賭和輸錢之間儘可能不引起注意的把情況摸出來。能摸多少都是賺的，不可貪多！”
何垚點頭，“好！”
魷魚沒再勸，只是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好了……”
老黑：“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總讓我覺得有水分呢。”
等到出了旅店，何垚才知道為甚麼他們要這麼早出門了。
不是他以為的出門直奔金象，然後開始在賭桌上廝殺。而是在金象附近的街道踩點，觀察金象的入口、出口、周圍的店鋪、可能相關的人。
他們去金象旁的茶館裡喝茶，聽茶客們閒聊，試圖從中捕捉到一些關於金象的隻言片語。
晚飯時分，甚至去了賭場後面的夜市吃飯，跟攤主們搭話，打探金象那邊的風聲。
一個白天逛下來，何垚對金象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那是一座五層樓的老建築，外牆刷成金色，門口立著兩尊大象石雕，因此得名。
正門二十四小時敞開，進去要過兩道安檢。門口站著六個保鏢，個個腰裡彆著傢伙。
一樓是大廳，擺著幾十張賭桌，輪盤、撲克、牌九、骰子，應有盡有。二樓是VIP區，普通人不讓進。三樓以上據說是甚麼辦公區、休息區，但都是猜的。
金象明面上的老闆姓陳，人稱陳三爺，據說有華人血統，在臘戍混了二十多年，黑白兩道通吃。
他很少露面，大部分時候都待在二樓以上，由下面人打理賭場日常的生意。
賭場裡養著一批打手，少說有二三十號人，都是從緬北各地籠絡來的亡命徒。
有槍，有關係，有人。
在臘戍這地界，沒人敢惹金象的人。
何垚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開始琢磨進去之後的計劃。
看病去之後怎麼走？該怎麼問？如果遇到麻煩，該怎麼脫身？
這些問題纏在一起，像天邊夕陽的圓潤和橘紅色的光暈交纏的模樣。
兩尊大象石雕在落日餘暉裡，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門口的六個打手，清一色黑色短袖，腰間鼓鼓。
看見何垚三人，目光掃過來停留了幾秒，然後又移開了。
之所以是三個，是因為老黑那張疤臉實在太有辨識度，綜合考慮下，他被排除在這次活動之外，在外圍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