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告訴我一句準話,你們願意還是不願意?”
梭溫的臉色因為興奮而明顯泛紅,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眼睛亮的異常。
“可以研究……”蟶子給出了一個較為矜持的說法。
“那就行了!只要郎有情妾有意,那這件事就好辦!”梭溫興奮的直搓手,“等我們有了自己的武裝,我看會卡那些孫子還敢不敢像現在這樣囂張!”
“不是……梭溫老闆,你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魷魚撇了撇嘴。
“內容不重要,意思對就行了。吃的好了嗎?這會兒覺出餓了。”梭溫一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架勢。
“好了、好了!”
蜘蛛的聲音傳來,他端著一大碗湯麵進來。
何垚聞著味道就知道是自己愛吃的糊油麵。
這還是自己煮麵的時候蜘蛛在一旁學會的。
其實不難,就是不符合緬國人做飯的習慣。
但蜘蛛在做飯這方面確實有點天賦,不管多違揹他對於下廚的認知,他都學得進去,並能相對成功的復刻出來。
“唔……這面的口感有點奇特嘛……”梭溫剛吃了一口,就有了吐槽的跡象。
蜘蛛忙道:“這是九老闆最愛的吃法,梭溫老闆覺得哪裡不對,我可以再調整一下。”
梭溫擺擺手,“不用。既然是阿垚老闆愛吃的,那一定是我的嘴出了問題。對了,剛才咱們說到哪了?哦,馬林小姐說得合計好……沒錯,是得好好合計。
我跟寨老說,想組建自己的護衛隊。不是礦上那種看門護院,是真正能打的。寨老聽完我這話,就直接瞟了一眼瑞吉……
瑞吉自己說的,香洞確實需要自己的武裝。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波剛倒了,趙家的爪子縮回去了,但外面的眼睛可沒瞎。香洞不能事事都靠撣邦。自己立不起來,以後早晚連本帶利的還。”
梭溫學著瑞吉的語氣,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寨老聽完,就說組建武裝不是過家家,不是你想組就能組的。’”
他看向何垚,“寨老說的那些難處,跟你們猜的差不多。寨老夫人那邊的人,不會輕易看著他把武裝搞起來。那些人表面上服,背地裡瞅著機會下黑手呢。這邊一動,那邊肯定就要跳。
而且,香洞底子薄,哪有那錢?外面大部分的那些僱傭兵甚麼德性,誰不知道?今天收錢辦事,明天誰給錢多就給誰辦事。香洞和香洞的家底,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梭溫說到這裡,停下來,端起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那寨老最後怎麼說?”老黑沒忍住,催了一句。
梭溫頓了頓,“寨老說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老黑一拍大腿,“這不就結了!”
梭溫搖頭,“不是結了。是寨老把球踢回來了。他不管,就是讓我們自己弄。成了是他的成績,出了事是我們的問題。”
魷魚笑了,“這老頭,挺精啊。”
梭溫點頭,“能在香洞穩坐這麼多年,能不精嗎?但這也夠了。只要他不攔著,這事就能幹。”
他轉向蟶子,身體微微前傾。
“蟶子兄弟,我今晚來,不是來求你們的。我是來跟你們談個買賣。”
蟶子挑了挑眉,“甚麼買賣?”
梭溫道:“你們留在香洞。從礦上的護衛隊開始,慢慢進入寨老和大家夥兒的視野……我思來想去,只有這樣才是最穩妥的。這畢竟不是小事,欲速則不達。”
蟶子沒說話,只是那麼看著他。
梭溫繼續道:“不瞞你們說。我梭溫這輩子沒幹過甚麼大事。錢是賺到了點,但沒賺到臉。現在阿垚老闆來了,香洞變樣了,我如今的想法也變了。人活一生,怎麼也得留下點能讓人記住的東西。”
他這話讓老黑樂了,“要這麼說,那我們是遺臭萬年?”
魷魚補刀,“遺臭萬年?最多是被對家仇人罵個幾年,然後就淹沒在歷史長河裡了。”
螞蚱罕見的跟著調侃了一句,“咱們壓根進不了歷史的長河。”
梭溫眨巴著眼睛,一會兒瞅瞅蟶子,一會兒看看何垚。
蟶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也看向何垚。
何垚攤攤手,“別看我。這是你們之間的事。”
蟶子老黑這些人,重感情講義氣,何垚不想他在做重大決策的時候摻雜太多他們之間的感情進去,從而影響客觀性。
最後蟶子笑了,“梭溫老闆,你這話說得……還挺讓人心動的。”
老黑魷魚他們也跟著點頭。
梭溫面色不變,乘勝追擊,“心動不如行動!只要你們輕輕點個頭,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辦!”
蟶子開口了,“梭溫老闆,我問你個問題。”
梭溫連忙道:“你問。”
蟶子看著他,“你覺得……香洞,是在往哪走?”
這個問題問得太大了。大到梭溫直接愣住了。
蟶子繼續道:“武裝不是鬧著玩的。組起來了,用還是不用?用,目標對手是哪些?不用,養著幹甚麼?這事想不明白,武裝就是累贅。一個可能給自己家鄉招致災禍的累贅。”
蟶子這段話的資訊量其實很大。
何垚不知道梭溫聽明白蟶子表達的意思沒,但他自己是聽出來了。
有清晰的對手,方能知道武裝按照甚麼規格建立。
這個架構要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建立起來,而不是梭溫以為的,從護衛隊開始發展壯大。
要不然就是小打小鬧鬨自己玩的玩票性質。
不過,以梭溫的聰明勁,何垚覺得他就算剛開始沒聽出弦外之音,但蟶子說完這話後看他的眼神,應該也能讓他的腦子多轉兩圈。
梭溫沉默了。
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開口,“蟶子兄弟,我梭溫沒甚麼文化,大道理講不出來。但我有一點還行,那就是識時務。這方面我確是不懂,但我不藏著掖著。我願意把我還有所有能發動的資源拿到夥伴面前,讓你自己看我所有的底牌。然後你們那發揮你們的專業優勢,制動一套符合水土的武裝方案。我們可以一開始不是最好的,但我們可以擁有無限發展潛力的那種……武裝力量。”
這番話梭溫說的極其誠懇。
他指著院牆外,“以前,這裡的人低著頭走路,生怕惹著哪個惹不起的人物。現在,他們抬頭挺胸。礦上的人敢說實話了,街坊們敢議論時事了。這都是好的轉變。但這些也遠遠不夠。我們必須要有抵禦外部的底氣!”
梭溫的聲音不高,透著不多見的懇切,“我們可以不惹事,我們也不怕事!只有武裝我們自己的力量才能實現。”
他深深看了蟶子一眼,“武裝未必是拿來打仗的。但一定是讓自己不受欺負的。”
月光照在蟶子的臉上,把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最後,他點了點頭,“梭溫老闆,面涼了,趕緊吃。”
梭溫:“……”
蟶子繼續道:“這事不是我一個人就說了算的。我們那邊還有一攤子事、一大群人,我得跟他們商量。另外,換地方對我們來說沒太明顯的好處。唯一的一點就是能跟阿垚離得近些……”
梭溫立刻點頭,“明白!這事如果可行,阿垚老闆未來的權重一定不會低於你的預期……”
“這是基礎。不過倒也不必這麼快就做出承諾。等到那一步再說也遲。”老黑說道:“你的面到底還吃不吃了?”
梭溫低頭大口大口扒著碗裡已經半凝固的面。
邊吃邊含糊的說道:“養軍隊需要大量的資金。你們之前是怎麼維持龐大開銷的?香洞不比邦康,有那麼多灰色產業,這些事提早合計總沒甚麼壞處。”
“接私活養活一大家子。殺人啦、放火啦、走私啦甚麼的……不挑。”魷魚抱著胳膊,面無表情的回答了梭溫的問題。
“哦……那好像不太能複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