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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第1115章 會面

2026-02-23 作者:紫藍

何垚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礦上送來那三個受害者,秦大夫從自始至終沒提過錢的事。藥材用了,時間花了,精力耗了,他一個字沒提。前兩天我讓馬粟去問他,醫館那邊藥材庫存還夠不夠,需要不需要貨棧幫忙補一批。他回話說夠。但馬粟觀察仔細,我知道他手裡那批藥材已經消耗過半了。”

阿強經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這種人,你跟他談錢,他反而可能覺得被冒犯。”

“也不是不能談錢,”何垚糾正道:“是他對錢的態度和我們不一樣。錢對他來說是工具,是讓事情運轉下去的條件,而不是目的。所以,如果你要跟他談,首先得先讓他覺得,這事做成之後能讓更多人得到更好的醫療服務。這是他的目的。錢是手段,不是目的。”

阿強經理認真聽著,等何垚說完,他才開口,“那如果他發現,更好的醫療服務需要更多的錢來支撐呢?更好的藥材需要穩定的供應鏈,穩定的供應鏈需要預付款和信用擔保,擴大醫館需要場地和裝置,這些都離不開錢。他一個人扛,扛不起所有。”

何垚承認這一點。

事實上,他私下想過這個問題。

秦大夫現在的模式,可持續性確實堪憂。靠一個人的醫術和心腸撐著,可以撐一時,卻撐不了一世。

“所以關鍵不在於要不要錢,”何垚緩緩開口,“在於誰拿錢、怎麼拿、拿了之後誰說了算。秦大夫不會接受被人控制的感覺。”

阿強經理聽出了何垚的弦外之音。

“你是擔心我把他變成錢莊的附庸?”阿強經理問得很直接。

何垚沒有否認,“你有這個能力。不是貶義,是經商這麼多年做生意形成的本能習慣。把資源整合起來為自己所用。但對秦大夫這種人,這個本能會起反作用。”

阿強經理沉默了好一陣。

“阿垚老闆,”他終於開口,“你說得對。我確實有這個習慣,而且改不了。但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看得出來誰是真正的寶貝。對寶貝,我的習慣不是把它捏碎,是給它最好的土壤,讓它長得更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何垚臉上,“你剛才說秦大夫在躲甚麼。我也有躲的東西。在邦康我見過太多好東西被糟蹋。好的手藝、好的藥材、好的人心,最後都被那些只想撈快錢的人毀了。我躲出來,就是想找一個地方,讓好東西能好好保留下來。香洞現在有這個苗頭,所以我才敢把真金白銀砸進來……”

“所以這事,”阿強經理又道:“你得上心好好參詳參詳怎麼開口?最後能不能成,我們尊重秦大夫的意思。他說不行,那就到此為止。他說行,我們再談怎麼個做法。我不會用錢莊的資源去壓他,也不會讓任何人覺得我在算計他。這是我給出的保證。”

何垚點了點頭。這個保證他信。

不是因為阿強經理有多高尚,而是因為他是一個聰明人。

聰明到知道在香洞這種地方,毀掉一個秦大夫這樣的寶貝,並沒有甚麼好處。

“那我來想想怎麼開口,”何垚點點頭,“但有一條……你不能急。秦大夫的性格,一定是需要時間觀察、需要時間信任的。你越是表現出很迫切的樣子,他越是警惕。”

阿強經理笑了,“懂。我這幾天不往醫館跑,也不讓人去接觸。你那邊甚麼時候覺得時機到了,給我遞個話,我再出現。”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蜘蛛探頭進來,看見兩人並排站在石榴樹邊,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九老闆,秦大夫讓榮保帶話來,說那三個人的狀態今天又好了些,陳梅剛才主動問榮保要粥喝。秦大夫問您甚麼時候有空,他想跟您聊聊下一步的安排。”

何垚看了一眼阿強經理。

阿強經理會意,“去吧。我也要去工地看看進度。蘇敏那邊今天要確定金庫的一些細節,我得在場。”

兩人分頭出門。

何垚帶著豐帆往醫館走的時候,腦子裡還在琢磨阿強經理剛才那番話。

信譽背書、低息貸款、藥材保理、醫館節點……

這些詞聽起來冷冰冰的,但核心其實不冷。

阿強經理想做的,是用金融的手段把秦大夫那種靠個人心力硬撐的模式,變成一個更可持續的系統。

問題在於,秦大夫願不願意成為這個系統的一部分。

或者說,他願不願意信任這個系統背後的人。

醫館的門敞開著。

何垚推門進去時,院子裡一片寧靜。

陽光灑在晾曬的竹匾上,當歸、黃芪、黨參,各種藥材在陽光下散發著自己特有的氣息。那些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但和諧的味道。

秦大夫蹲在廊下,手裡拿著個小竹片,正在翻動竹簸箕裡的藥材。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了?”

何垚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聽蜘蛛說您找我。”

“嗯,”秦大夫把小竹片放下,拍了拍手上的藥屑,“那三個人,恢復得比預想的好。特別是那個叫魏棟的,身體底子本來不錯,這幾天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林遠比他慢一些,但也在恢復。陳梅……”

他頓了頓,“她今天主動要粥喝,這是個好跡象。之前都是喂到嘴邊才肯張嘴,現在知道餓了。有了求生的意識。”

何垚聽著,沒插話。

秦大夫繼續道:“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您說。”何垚道。

不過秦大夫並沒著急開口,有些顧慮的看了看何垚身邊跟著的豐帆。

何垚招手讓榮保帶豐帆隨便去幹點甚麼。

“他們三個現在住在我這兒,醫館後院那幾間房,本來是我打算做病房用的。現在正好用上。”秦大夫的目光落在豐帆遠去的背影,“但這麼住下去不是長久之計。他們身體恢復之後,總要有個去處……原來的地方肯定是不可能回去的了。是留在香洞?還是把他們遣送回國內?這些差不多該開始考慮了。”

秦大夫說的問題,何垚其實都想過,但還沒來得及細想。

“您有甚麼想法?”他問。

秦大夫搖搖頭,“我沒有。我是大夫,管治病救人。治好了之後的事,我不太懂。所以想問問你,看看有沒有甚麼辦法。”

陽光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但裡面嵌著的不是疲憊,而是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秦老,”何垚笑了笑,“您剛才這是他們是治好之後考慮的事。不過既然他們離治好還遠……特別是陳梅,身體可以恢復,心裡的傷可能幾年都好不了。所以這件事還有時間慢慢考慮。”

秦大夫點點頭,“確實,現在說之後是早了點。不過早點打算,總比到時候手忙腳亂強。我這人有個習慣,凡事往遠了看一步。看遠了,才能走穩當。而且,他們三個恢復的速度不一樣,也不能以為的等陳梅一個……”

何垚思索了一會兒,道:“如果回國內的話,跟相關部門交涉有些費勁。我更傾向於等他們全都好轉之後,一併跟國內協商。這期間,貨棧那邊可以安排一兩個人。幫忙搬貨、理貨、打雜,活不重,包吃住,按月給工錢……但陳梅那種狀態,去貨棧可能不合適。她需要的是安靜的地方,不跟太多人打交道。”

“行,這方面你比我瞭解。你看著來。”秦大夫好說話的點點頭。

何垚想起了剛才阿強經理說的話,思忖了片刻,還是開口了,“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您老打個商量……”

“甚麼事?”

何垚:“今天阿強經理找我聊了個事,跟您有關。”

秦大夫眉頭微動,“跟我?”

何垚把阿強經理的想法,挑能說的部分說了。

他沒提那些讓人有距離感的專業名詞,只說阿強經理覺得秦大夫的醫術應該讓更多人用上,想用錢莊的資源幫醫館做得更穩、更規範一些。

秦大夫聽完,第一反應是沉默。

第二反應是問道:“你說的那個阿強經理,就是這幾天安排人在貨棧便民角擺攤的那個?”

“是他。”何垚點頭。

“我看到過本尊,”秦大夫說:“有兩次他到便民角跟那個年輕女人說話……這阿強經理眼裡有東西,不是那種一門心思只想撈錢的商人眼。”

何垚有些意外,“您還能看出來這?”

秦大夫笑了,笑容很淡,“行醫幾十年,甚麼樣的眼睛沒見過?那種只認錢的,看人時眼珠轉得快,總像在打量對方身上有甚麼能換錢的地方。那個阿強經理不一樣,他看人時眼睛是定的。是在觀察,不是在打量。”

何垚聽著,沒說話。

秦大夫繼續道:“你說的那些……我不太懂。但有一點我明白,那就是相信該相信的人。我信你,你覺得可以那就可以。”

“您老不反感?”何垚帶著幾分意外的問道。

秦大夫又是一笑,“反感甚麼?我都這把年紀了,見過太多人把好事做壞,也見過一些人把壞事做成。做事的人怎麼樣,比事情本身怎麼樣更重要。”

他頓了頓,“阿強經理這個人,我不瞭解,但第一印象不壞。你說他願意讓錢莊給醫館鋪路搭橋,這事可以聊。但有一個前提……”

“您說。”

“醫館還是我的醫館,”秦大夫看著何垚,目光很平靜,“治病救人的規矩,我定。病人來了,我看。看得起給錢,看不起我貼。這是原則,不能變。如果錢莊那邊想讓我為了還貸款多看病、快看病、看那些能多收錢的病,那這事就不必談了。”

何垚點點頭,“這個條件,阿強經理應該有心理準備。”

秦大夫笑了一下,“能不能接受,得他親口跟我說。你傳話,總歸隔一層。等哪天他方便,讓他來醫館坐坐、聊一聊。聊得攏再說後面的事。聊不攏,就當交個朋友。總歸沒甚麼壞處……”

何垚看著秦大夫,忽然想起阿強經理剛才說的那句話:對真正的寶貝,我的習慣不是捏碎,而是給它最好的土壤。

秦大夫就是那種寶貝。

不只是醫術,更是他對人對事的那份通透和堅持。

“好,”何垚站起身,“我會跟阿強經理說。豐帆那邊……”

秦大夫想了想,“先讓他留一下。我看看怎麼讓他跟三人順理成章的接觸接觸。”

何垚點點頭,“萬一豐帆這邊有甚麼狀況……”

秦大夫會意,“我會妥善處理,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何垚走出醫館時,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秦大夫已經重新蹲下,繼續翻動竹匾裡的藥材。陽光把他花白的頭髮染成淡金色,那些藥材的氣息在空氣中靜靜瀰漫。

這個畫面,透著歲月靜好的味道。

接下來的兩天,香洞的日常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轉。

錢莊工地的敲打聲越來越密,牆體已經砌到一人高,金庫的位置澆築了鋼筋水泥,正在養護期。

蘇敏每天拿著圖紙在工地上轉,有時候蹲下來用捲尺量誤差,有時候跟領頭的漢子低聲討論甚麼。

阿強經理沒再去貨棧便民角。

他按照何垚的建議,給秦大夫留出了觀察和思考的時間,自己就一頭扎進了錢莊籌備的細節裡。

兩天後,秦大夫約阿強經理見面。

何垚當晚把話帶給阿強經理時,阿強經理正在工地看夜班施工。

聽完這話,他放下手裡的圖紙,在原地站了幾秒鐘。

“阿垚老闆,”他說,“明天下午,你陪我一起去吧?”

但何垚拒絕了,“我陪你到門口,但不進去。你們單獨聊,反而能聊的更透徹。”

阿強經理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也好。”

第二天下午,陽光比前幾天溫和了些,雲層遮住部分天光,灑在石板路上的影子邊緣變得模糊。

何垚和阿強經理並肩走到醫館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秦大夫和榮保說話的聲音。

何垚站定,“我就不進去了。你們好好聊。”

阿強經理也不糾結,推門而入。

何垚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醫館斜對面的牆角陰影裡點了一支菸。

他也好奇兩個觀念完全不一致的人,最後能談成甚麼樣子。

如果談成了,他自然想知道結果;如果談崩了,他得琢磨琢磨怎麼打圓場。

醫館的門關上後,裡面隱約傳來各種零星的動靜。聽不清裡面在說甚麼,但能感受到節奏。

不急促,不冷場,是一種兩個人都在試探但又都有耐心的節奏。

何垚抽完那支菸,又等了一會兒。

他抬頭看了看天,雲層比剛才更厚了些,但還沒有要下雨的意思。

醫館的門依然保持原樣,他掐滅菸頭,轉身往回走。

基本可以確定,不用再等了。

醫館後院,秦大夫和阿強經理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中間是一張小方桌,桌上擺著一壺剛沏的茶,兩隻粗陶茶杯。

茶是秦大夫自己配的,不知名的野茶混了幾味清熱的藥材,喝起來有淡淡的回甘。

榮保蹲在院角,假裝在整理一堆曬乾的草藥,但耳朵一直豎著。

秦大夫沒趕他走,阿強經理也沒在意。

“阿強老闆,”秦大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垚跟我說了你的那個想法。我想了兩天,有些事還是想當面問問你。”

阿強經理坐直了身子,“您請說。”

“第一個問題,”秦大夫看著阿強經理的眼睛,“你這麼幫醫館,圖甚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直接到讓阿強經理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沒有迴避也沒有繞彎子,認真的說道:“圖兩樣東西。一樣看得見的,一樣看不見的。”

秦大夫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先說看得見的,”阿強經理說,“醫館做大做強,就會有更多病人來看病,就會有更穩定的藥材需求。這些需求,錢莊可以透過貸款、保理、結算這些業務參與進去。參與進去,就會有收益。這是看得見的。”

秦大夫“嗯”了一聲,未予置評。

“看不見的,”阿強經理頓了頓,“是信譽。香洞錢莊開業,所有人都在看……這個錢莊到底是不是真像說的那樣,為跟貨棧一樣,為街坊鄰里做事。如果錢莊能和醫館、貨棧這些真正為街坊做事的地方深度繫結,那錢莊的信譽就有了實體。不是靠嘴說,是你們這幾塊招牌在撐著我。”

“你這話倒實在,”秦大夫嘆了口氣,“不藏著掖著。”

阿強經理苦笑了一下,“跟您老藏著掖著沒意義。您一眼就能看出來。”

秦大夫沒接這個話茬,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第二個問題,”他放下茶杯,“如果醫館按你說的那樣,從錢莊貸款、由錢莊做藥材保理、在錢莊開戶結算……那我這個醫館,還算是我的嗎?”

這個問題比第一個更直接。

阿強經理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秦老,我問您一個問題。您現在這個醫館,算是您的嗎?”

這個問題讓秦大夫挑了挑眉,“甚麼意思?”

阿強經理指了指院子裡的藥材、病床、還有正在角落裡假裝整理草藥的榮保,“這些藥材,是您自己種的還是從外面進的?進藥材的錢,是您自己的還是借的?榮保幫忙,您給他開工錢嗎?醫館的租金,管委會免了三年,三年之後呢?萬一您哪天累倒了,這醫館能自己撐下去嗎?”

秦大夫沒有回答。

阿強經理繼續道:“我不是說您現在不是主人。我是問,您這個當家人,當得累不累?又能當多久?”

院角里,榮保的手停了下來。

秦大夫看著阿強經理,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慢慢開口,“讓我當個輕鬆點的掌櫃?”

阿強經理點頭,“對。輕鬆點的主人。錢莊不佔醫館的股份,不派人來管賬,不干預您治病。錢莊只做一件事。在您需要的時候,給您提供錢莊能提供的東西。貸款、保理、結算,您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一切自願。”

“那錢莊圖甚麼?”秦大夫問,“剛才你說的看得見的收益,從哪來?”

阿強經理笑了,“貸款要付利息,保理要收手續費,結算賬戶會有資金沉澱。這些,都是錢莊的正常業務。您用這些業務,錢莊就有收益。當然這些收益,不需要您老來出,後面我會制定一個方案。您不用,錢莊也沒損失。但有一條……如果您用了,而且用得好,別人就會看到。看到之後,就會有更多人來找錢莊。”

秦大夫沉默了很久。

院角里,榮保又開始小心翼翼的動起來。

“你這個想法,”秦大夫終於開口,“我想了兩天都沒想透。今天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明白了那麼一些。但我還有個問題。”

阿強經理做出一個“請說”的手勢。

秦大夫看著他,“你剛才說的那些,貸款、保理、結算,都是生意。生意就有風險。別怪老頭子嘴臭,我就打個比方:萬一哪天,錢莊出了事,會不會連累醫館?”

這個問題讓阿強經理想了好一會兒。

“秦老,”他緩緩開口,“錢莊確實有風險。任何金融機構都有。但我可以向您保證幾件事:

第一,錢莊的賬目公開透明,接受管委會和街坊代表監督。您如果不放心,也可以隨時查賬。

第二,醫館和錢莊的業務往來,僅限於您自願使用的那些。錢莊永遠不會強制您用任何服務。

第三,萬一哪天錢莊真出了事,醫館和錢莊之間的業務是清晰的。該還的貸款,醫館按合同還;不該還的,一分不用還。”

他看著秦大夫的眼睛,“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我阿強在緬北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最大的本事不是賺錢,是看風向。風不對的時候,我會提前收帆。錢莊不會等到出事那天才想辦法。”

秦大夫聽完,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

“你這個年輕人,”他說,“有點意思。”

阿強經理愣了一下,“年輕人?秦老,我今年都四十多了。”

秦大夫笑了,“你們在我眼裡,可不就是年輕人。”

阿強經理頓時釋然了。

兩人笑完後,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

秦大夫看著阿強經理,“今天先這樣吧。你剛才說的那些,我記下了。讓我再想想,過幾天給你答覆。”

阿強經理站起身,“好。我等您訊息。”

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秦老,不管您最後怎麼決定,今天能跟您老聊這一場,也值了。”

秦大夫擺擺手,“去吧,你們有你們的事做。人老的不僅是年紀,還有觀念。”

他邊說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阿強經理愣了一下,還想說點甚麼,但被秦大夫打斷了,“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醫館的門在阿強經理身後關上。

他出去後直接去了錢莊工地。

讓他沒想到的是,何垚也在,正蹲在角落裡幫他做起了監工。

“聊得怎麼樣?”看到他出現,何垚抬起頭問道。

阿強經理在他旁邊蹲下,“聊得挺好。秦大夫問得很仔細,我答得很直接。最後他說他再想想,過幾天給我答覆。”

何垚點點頭,“那就是有戲。”

“你怎麼知道?”

“秦大夫那個人,如果一點意思都沒有,當場就婉拒了,不會說再想想這樣的話。”何垚起身跺了跺腳,還伸了個懶腰,“既然你回來了,那我誒歐可就走了。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怎麼睡好,一閒下來就忍不住犯困。”

阿強經理表示自己也一樣。看工地進展,今晚應該沒甚麼要緊的狀況,便也決定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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