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馬林打來的。
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快猜猜看有甚麼好事？”
何垚略一琢磨，馬林和昆塔去了誠信貨棧，按理說那邊短時間內不會有甚麼顯著進展。而且他這語氣似乎也不符合……
“難不成是波剛那邊有甚麼情況？”何垚猜測道。
“真沒勁，還說能吊吊你胃口呢……哈哈，咱們礦區的第一巴圖魯發威了！”馬林幸災樂禍的意味更濃，“礦洞門清晰的影片一傳上網，波剛的婆娘最先發難了！該！惡人自有惡人磨……不對，巴圖魯是懲惡揚善的好人！”
何垚：“……”
馬林的快樂簡直要溢位聽筒。
何垚握著手機走到窗邊，午後的陽光將老宅的院子照得一片暖融融，與電話那頭描述的混亂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說具體點。”何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影片一經發出，波剛家裡很快就炸鍋了！”馬林語速極快，“他婆娘直 接帶著孃家的幾個兄弟衝到了波剛的礦業公司。聽說鬧得人仰馬翻，把波剛辦公室收藏的那些精品料子砸了一地。波剛的腦袋還被開瓢了。這會兒正待醫院裡呢。”
何垚想象著那個畫面。臉上不厚道的露出一個笑容。
“還有呢？”何垚問，“東瑪有沒有被波及到？”
雖然波剛和東瑪之間的這種事並不怎麼光彩。
但畢竟是自己這邊跟波剛的博弈，無端把東瑪牽扯進去似乎有些不地道。
“東瑪那邊的碼厚著呢，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馬林嗔怪道：“不過，至於波剛會不會出賣東瑪，那我可不敢保證。他這樣的男人，做出甚麼無恥的事都不奇怪。他婆娘的孃家人放話了，要離婚分家產。所有東西都歸他婆娘，波剛淨身出戶。這要是真離了，波剛可不止沒了半條命啊，哈哈……”
何垚沉默了幾秒，“波剛甚麼反應？”
“還能甚麼反應？躺醫院裡裝死唄！”馬林不屑道：“我估計……寨老那邊估計也夠嗆能倖免了……”
這倒是個新情況。
阿蘭是波剛的妹子，同時也是寨老的情人。波剛的老婆應該也是知情的。
如今在沒法拿波剛撒氣的情況下，去觸寨老的黴頭也是很有可能的。
如今這風雨飄搖的時節，前面阿蘭剛鬧完，後面換波剛婆娘……
寨老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的精彩。
“馬林，”何垚認真道：“你和昆塔今天別在誠信貨棧那邊待太晚。尤其是你，儘量別單獨行動。波剛現在焦頭爛額，難免狗急跳牆，我怕他遷怒……”
“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馬林語氣輕鬆，“波剛躺病床上求我呢！求我幫幫他，救他一命。而且，我可不比他婆娘弱，敢來犯我，我扔他跪地上唱征服！光天化日的，他能拿我怎麼樣？”
“小心為上，”何垚又囑咐道：“那波剛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涼拌！”馬林答的快速，“我極盡所能的表達了對他遭遇的同情。同時表明自己現在手頭上一大堆的事情忙著處理。至於他的懇求，我會在完成手頭工作的時候去幫忙解決……讓他且慢慢等著吧。我還在琢磨怎麼添把油加點醋讓他婆娘把動靜鬧的再大一點呢……”
何垚有叮囑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馬粟正帶著幾個少年修整牆角那叢野薔薇。
陽光落在少年們汗溼的脊背上，泛著健康的光澤。
這是他想守護的景象。
簡單、踏實、充滿希望的生活。
看似他是在看外面的景色，其實腦子裡這會兒琢磨的全是到底要不要提前給寨老通風報信，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然而他這兒還沒想明白呢，電話倒先響了。
何垚拿起電話一看，是梭溫。
難不成波剛的婆娘已經殺過去了？
何垚連忙接起電話，剛一接通，梭溫就急吼吼的問道：“阿垚老闆，你知道嗎？寨老他……”
“寨老還好吧？”何垚在心裡長嘆口氣，關切的問道。
“你都知道了？”梭溫一愣，然後道：“遇到這種事怎麼可能好的起來！這會兒他一個頭兩個大！所以我才來給你打電話，問問你有沒有甚麼好主意……”
何垚的關注點卻飄到另外的地方，“梭溫老闆，你最近似乎和寨老走的挺近？”
梭溫連一秒鐘的卡頓都沒有，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還是阿依前段時間告訴我的一句話。寨老支援你的改革方案，也在切實力行的貫徹這件事。我自然要跟你打好配合。趁著自己如今在香洞市場還算有影響力，站穩頭籌！不然以後新政策下，後起之秀一輪接一輪，我要是不緊跟形勢，遲早啥也不是。”
他說的自然流暢、情真意切，完全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諂媚。
倒顯得何垚有幾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既視感。
何垚尷尬的在電話這邊撓了撓頭，然後把話題拉回了最開始的話題，“這種事雖然難處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畢竟那麼多人手也不是吃乾飯的。先禮後兵，如果好說歹說都不起作用，就先把人轟出去。鬧去辦公的地方成何體統？寨老的威嚴還是需要維持的……”
梭溫越聽越不對勁，鬧去辦公的地方確實不對，可……你確定真把人轟出去？那豈不是要鬧得滿城風雨？”
何垚：“那丟的也不是寨老的顏面……”
梭溫停頓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呃……阿蘭畢懷的是寨老的孩子，真鬧大了，丟的一定是寨老的臉啊……”
何垚：“不是……你說甚麼？阿蘭懷孕了？寨老的？”
梭溫短暫卡殼，然後成功被何垚帶跑偏了，“她說是寨老的……”
何垚再一次沉默了。
隔著空間，似乎都已經看到哭啼啼的阿蘭挾肚給波剛求情的場面，以及寨老的焦頭爛額。
今天這爆炸性訊息還真是一個接一個。
只是這阿蘭懷孕的節點，是不是有些過於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