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店,何垚直接去了馬林的房間。
烏雅還在,兩人現在的關係看上去又好起來了。
“你可算回來了!”馬林的聲音帶著抱怨,“我跟烏雅都討論半天了!”
烏雅點了點頭,問道:“梭溫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他這次的做法,風險太大了。”
如今他們雖然是分開行動,但沒有刻意的隱瞞,發生過的事大家很快就會知道。
何垚在沙發上坐下,“我正打算跟他好好聊聊。有些話還是得說在前面。”
“我跟你一起去?”馬林問道。
“不用,”何垚搖頭,“我單獨見他。”
說話間,何垚把高明的聯絡方式發給了馬林。告訴他有任何需要國內配合的可以直接聯絡高明。
何垚相信以高明的能力、以及如今在國內的人脈,一定能把事情安排的滴水不漏。
“咱們阿垚老闆如今是越來越有大老闆派頭了。”馬林笑著打趣了一句。
“行了,你就別挖苦我了。咱們人手少,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只能等一切都上了正軌,再按比例回饋大家了。”
何垚的話讓馬林沉默了。
烏雅看看馬林,又看看何垚,笑著轉移了話題,“對了阿垚老闆,這是馬林小姐讓俞婷給你買回來的壓驚丸,吃一顆壓壓驚。”
俞婷二話不說顛顛的端起茶几上的藥片和水杯遞到何垚面前。
其實何垚剛才那句話發自真心。
只是今天的經歷多少有些影響他的心情,讓他這會兒說話聽起來像帶著某種情緒。
馬林大約就是因為他的語氣,看起來有些不怎麼高興。
不過烏雅的話說完,馬林馬上調整好情緒。
“放心吧。高明那邊我會對接好的。”他說道。
何垚點了點頭,視線落在俞婷身上。
看的俞婷渾身發毛,就差躲到馬林烏雅身後去了。
“俞婷,你現在跟庵裡的人還有聯絡嗎?”何垚問道。
俞婷怯怯的點了點頭。
尼姑庵裡的大部分人都還是善良的。對俞婷的關照也不少。
現在大家都有通訊工具,聯絡起來不是甚麼難事。
“你覺得庵裡大家夥兒的關係怎麼樣?”何垚又問,“就是團不團結?大家的服從性和紀律性怎麼樣?”
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引起了馬林和烏雅的注意。
顯然意識到何垚不是隨口一問這麼簡單。
俞婷再一次點頭,“小事上大家各有各的主意,不過大事上都聽如今的住持師父的。”
何垚點了點頭,這就足夠了。
“你又有甚麼主意?”
不清楚這件事前因後果的烏雅狐疑的問道。
但馬林像是猜到了何垚的打算。
他眼睛先是一亮,不過在看到烏雅的時候,又把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說吧。”
何垚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搖了搖頭算是回應。
不多時他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克欽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我也是時候去會會梭溫了。這件事宜早不宜遲。下一次他再這麼恣意妄為,還不知道要惹出甚麼亂子。”
“你知道去哪裡找他嗎?”烏雅皺眉問道。
何垚其實也沒有完全的把握,不過不知道為甚麼他總覺得去上次那個小茶院應該能有收穫。
關鍵這會兒他根本坐不住。
一閒下來那黑洞洞的槍口和阿坤的臉就交替出現在他眼前。
離開旅店,何垚按照記憶來到了梭溫上次帶他們來的茶院。
但裡面的景象讓何垚大為意外。
如果不是前幾天才剛剛來過,他很難把眼前這個被打砸的跟拆遷後的院子似的的地方,跟那個佈置的雅緻又清淨的茶院聯絡起來。
很明顯,昨晚的事情發生後,這裡首當其衝被甫波方面給報復了。
前長官如今已經被甫波暫時壓制了,給他通風報信的梭溫自然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不過就算沒有昨晚那一檔子事,梭溫跟甫波的關係也沒好到哪裡去。
梭溫明顯是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機會打擊甫波,給阿依和他自己出氣呢。
不過何垚感覺,這裡面的事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再怎麼說香洞也是個出產翡翠的場區。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勾心鬥角、算計陷害。
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怕是很難有梭溫如今的家業。
如果把梭溫代入前長官的人,在權力更迭的時候被殺雞儆猴似乎更說得過去。
也就能解釋梭溫那賬本詳細內容的來源。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時了,何垚也沒打算揪著不放。
與其在意過去,他更看重以後。
不過如今這裡別說梭溫了,就連那個瘦高個兒夥計的影子都沒見著。
就在何垚轉身準備走的時候,想甚麼來甚麼了。
瘦高個兒就站在轉彎的地方衝自己招手呢。
何垚連忙走過去,“這是甚麼情況?”
瘦高個兒夥計笑了笑,“阿垚老闆都猜到了不是嗎?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們沒事吧?”何垚關切的問道。
瘦高個兒夥計搖了搖頭,“梭溫老闆早就料到了。裡面的東西能搬的都已經搬走了。賬本沒了,這裡也就無所謂了。”
說完看著何垚道:“阿垚老闆跟我走吧。梭溫老闆讓我在這裡等你的。”
何垚跟在他身後在市場周邊的巷子裡繞來拐去。就知道梭溫的二窟應該就在這附近。
他是很擅長玩燈下黑這一套。
繞到最後,何垚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來到一個外面看起來普普通通,裡面安靜又樸素的院子。
梭溫正坐在院子裡一張巨大的隨形花梨木桌前,拿著一塊黑烏沙皮的原石對著燈光檢視。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在看到何垚的瞬間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我就知道,吉人自有天相!阿垚老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梭溫放下石頭快步迎上來。
何垚沒接話,平靜眼神不帶絲毫笑意。
梭溫也不惱,只是乾笑兩聲引著何垚走向茶桌。
“來來來,坐下說。我正好剛得到了點好茶……”
“梭溫老闆,茶先不忙著喝……”何垚打斷了梭溫的熱情。
梭溫動作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
他嘆了口氣,示意何垚先坐下。
自己也一屁股坐回原來的位子上,神情逐漸鄭重。
“阿垚老闆,我知道你在生氣。昨晚的事……我承認,我有利用你轉移視線、逼迫其他同行站隊的意圖。我先向你道歉。”
梭溫這裡說的很直接。
沒狡辯,也沒試圖為自己開脫。
何垚仍舊沒說話,繼續等著梭溫自己坦白。
這時候的沉默才是最有重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