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說甚麼就是甚麼。
“這會影響你以後的打算嗎?”何垚擔心的問道。
馬林看了眼女人,搖了搖頭,“小心一點, 不會有人發現的。從她接受當我替身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要面對甚麼。成年人的交易,不會有心存僥倖的幻想的。”
“靠得住嗎?”何垚又問。
馬林沒多說,無聲的點了點頭。
何垚也就沒再繼續問,順著馬林的視線朝女人看去。
只見她藉著昏暗的光線,快速的在一個本子上寫著甚麼。
何垚好奇的湊近去看。
發現她將翻譯過後的漢字寫在了自己帶來的本子上。
原文中的阿拉伯數字何垚是能看明白的。
有了她翻譯過來的漢字,何垚立刻就明白了賬本記載的內容。
透過女人已經翻譯過來的內容看得出來。上面記載的是數年時間裡以“徵用”、“特別稅”等名目,從香洞市場以及直接從部門礦主手中強行掠走的原石數量以及大致對應的市場價值。
詳細到日期和具體經手人,甚至一部分流向都有記錄!
“雖然上面沒有直接寫那位前長官,但這個時間跨度確實在他主政時期。”馬林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不是,你看得懂漢字?”
何垚連忙搖頭,“我就算看不懂也知道是漢字啊。看不懂字還看不懂阿拉伯數字嗎!不是,這姑娘懂緬漢雙語?”
馬林笑了,理直氣壯的說道:“對啊。與讓你是文盲,只能翻譯成咱們當中有人能看懂的文字啊!反正我能看懂漢字沒,到時候我口述給你聽。”
何垚這文盲人設算是隻能進行到底了。
“就算是這樣,那前長官也沒必要這麼害怕吧?這種事就算是私下進行的,他們克欽內部也是默許的。他前前任、他後任甫波,估計沒一個是乾淨的。就算捅出去又能怎麼樣?可能甚至不如他聲勢浩大來內訌的性質嚴重。”
馬林沒開腔,注意力放在還在防翻譯的女人筆端。
截止到目前所翻譯出來的內容,還沒有能解開何垚疑惑的答案。
安靜的空氣中,只有女人手裡的筆在紙上的摩擦聲。
這種安靜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冊子的最後幾頁。
女人翻譯出來的內容裡,出現了與周邊其他武裝勢力的私下軍需交換記錄。
內容就算何垚看到了也覺得敏感不已,只是他此時不好表現出來。
“原因找到了……”馬林撥出一口氣,“看來,這就是那位前長官的軟肋了。這梭溫還真有幾分本事。難怪克欽的狗腿子們大費周章的對付他。”
何垚雖然沒有當過兵,但也知道能稱得上軍需的東西,都是跟打仗有直接或間接關係的。
敵對勢力多一顆子彈,可能就會導致克欽這邊增加一個傷亡名額。
這要真是傳揚出去,確實夠那長官喝一壺。
怪不得他這麼緊張,不惜興師動眾來搶。
“你怎麼打算?”馬林問道。
何垚嘿嘿一樂,“那就當一回真小人唄。就看甫波和那長官誰的誠意更足了。”
馬林道:“那我現在跟寨老夫人打個招呼。然後聯絡老家派隊人馬過來。這樣即便他們當中任何一方急眼了,咱們也不帶怕的。你也可以放心去敲竹槓了。”
何垚點頭,“不出意外就這麼辦。”
這麼一來,邦康、撣邦、克欽三方勢力全都不再是阻力。
這時候何垚的手機響了。
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未知號碼的時候,何垚衝馬林晃了晃手機,“說曹操曹操到。”
電話果然是甫波打來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直言自己也安排了手下來旅店,想請何垚當面聊聊的。
但奈何在門口就被長官的人給嚇退了。
不得已,他只能電話聯絡何垚。
在今晚之前,他那些暗戳戳的心思並不會給他帶來致命危機。
但如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想法一下被翻到了明面上。
長官不會繼續姑息自己。如果不能扳倒對方,那自己有一百種曝屍街頭的方式。
甫波心裡明白,何垚手裡的東西是他最後的機會。
所以他把姿態放的很低。
“甫波長官,今晚發生的事你的手下應該已經如實彙報過了。我們普通人,就為了混口飯吃。攪不動你們這些風浪,也沒必要以身犯險。”何垚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能力範圍內,我可以答應你們的一切要求。阿垚老闆,開個價吧!”甫波倒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我調查過你們的背景。有邦康的支援和撣邦觀望的態度,再加上網際網路傳播的因素在,我不可能自掘墳墓對你們下手……”
何垚在電話這頭笑了,“甫波長官,要不還是說點那位長官給不了的?我可是聽說那位長官現在是你的上級部門。按常理來說,他許諾的好處一定比你更誘人。
而且,甫波長官你應該能想明白。把東西還給那長官,才是我的最佳選擇。”
甫波好一會兒沒說話。
聽著他明顯變得粗重的喘息聲,何垚一點不懷疑如果面對面他會毫不猶豫掐死自己。
“縣官不如現管。他官級比我高又如何?我現在管轄的區域是香洞礦石運輸的必經之路。你若想代表邦康拿下香洞場區的合作機會,就繞不開我!”甫波最後還是說道:“除非你願意運輸成本增加百分之三十。”
他還挺懂國內這些俚語的。
“我明白你的顧慮……把我換到你的立場上,我也一樣會為自己換一個最有利的結果。這並不該成為我們對立的原因。”
甫波的話聽起來滿是真誠。
不過何垚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會輕易相信一個有求於自己之人說的話。
不過甫波的話,的確讓何垚心動。
現在原石運輸過程中的風險,除了運往國內路上的一零五碼和熱水塘檢查站,剩下最讓人頭疼的就是沿途經過的這些地方勢力的地盤。
“俗話說的好,民不與官鬥。我不會跟那位前長官硬剛的。如果甫波長官如果有好的建議,倒是不妨開誠佈公。”何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