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何垚踏入緬國這片土地。不論是在礦洞還是市場、木那還是香洞,他何嘗真正“由己”過?
何垚嘆了口氣,轉身將原石塞進包裡。
又將那本賬冊取出,幹看了好一會兒才又塞進了揹包的夾層裡。
這東西,現在是他手裡最燙手也最可能破局的牌。
不能離身,更不能輕易示人。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濃重的倦意襲來。
正準備休息,房門卻被輕輕敲響了。
“誰?”
何垚警惕地問了一句,下意識摸出細蒙的那把匕首握在手裡。
“我。”
是阿姆的聲音。
何垚狐疑的開啟門,阿姆就像條泥鰍一樣鑽了進來。
“阿垚老闆,剛收到訊息,”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甫波的手下在打聽梭溫今天下午都見了哪些人……”
何垚眯了眯眼睛,“明裡還是暗裡?”
“明著查的,根本沒避人!”阿姆像是立刻明白了何垚的意思,“梭溫今天和你接觸,又進了那間茶室的事,瞞不過人。咱們是不是掉進了別人設計好的坑裡?”
梭溫這頭老狐狸。
說話做事真是不忘時刻留一半啊。
怕是桑貌抓走阿依,多半也是衝著這賬本子來的。
何垚的腦筋飛快運轉起來,阿姆還說了些甚麼他是再沒聽進去。
當他的思維過濾到桑貌那張名片的時候,他立刻有了主意。
兵行險著也是著。
“阿垚老闆,你沒事吧?”阿姆終於看出了何垚的不對勁。
何垚忙道情況自己已經瞭解了,現在忽然想起還有件要緊的事情要辦。
阿姆自然聽出來何垚這是在趕人了。想著自己要說的也都說完了,就告辭走人了。
阿姆一走,何垚立刻照著名片上的聯絡方式給桑貌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並沒有多長時間,桑貌客氣禮貌的聲音就傳進了何垚的耳朵裡。
“你好,哪位?”
說真的就這禮貌程度,換成任何一個不瞭解桑貌過往的人,單是憑著有限的幾次照面,真的很難把他跟一個背信棄義的中山狼聯絡在一起。
“桑貌老闆你好,我是阿垚。咱們不久前還見過一面。”
何垚也不知道桑貌能不能記得自己。先簡單自我介紹一下,實在想不起來再說。
“哎呀,咱們可真是不久之前才剛剛見過。這個時間……你找我是有甚麼事嗎?”桑貌用一種既客氣又熱絡的語氣問道。
“桑貌老闆說話方便嗎?”何垚又問。
他敏銳的發現剛才桑貌並沒喊自己的名字。
何垚覺得這至少說明桑貌此刻身邊有其他人在。
至於是不是吳當,何垚無法判斷。
聽筒裡回饋回來的聲音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像是從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到了一個能聽到風聲的所在。
“阿垚老闆,可以說了。”桑貌的聲音再次傳來。
“桑貌先生是香洞本地人,我冒昧打電話是想問問你那裡有沒有能聯絡到甫波前任長官的方式?”何垚不打算兜圈子,開門見山的問道。
他的直白果然打了桑貌個措手不及。
“呃……呃,我不確定自己理解的對不對……阿垚老闆問的是能夠聯絡到甫波長官之前那一任長官的方式?”
桑貌重複了一遍何垚的問題。
“是的!桑貌老闆理解的不錯。”
這話一出口,桑貌那邊就陷入了沉默。
何垚也不著急,安安靜靜等著桑貌的反應。
他可不是來逗桑貌玩的,他是真的想知道怎麼能聯絡到那位長官。
好為自己手裡的東西,找個合適的買家。
自己跟梭溫見面的事,甫波就算不查也能輕鬆知道。
梭溫這頭老狐狸,要的就是自己起到分散這些關注者的注意力吧。
想到這裡何垚就不免恨的牙癢癢。
但要說梭溫不講究吧,他也沒白白利用自己。
是真把那賬本子託付給了自己。
可要說他有良心吧,又擺明給自己挖了個天坑。
總結下來就是,梭溫有良心,就是不多。
“阿垚老闆,這個……我能問一下是甚麼事嗎?因為我個人跟哪位長官也不是特別熟……”
桑貌找了個還算合理的理由打聽起來。
“這個……”何垚故作為難,“可能得需要桑貌老闆理解一二了。具體情況我不便多說。不過我想,那位長官應該會感謝你的!”
大約是看實在不方便繼續問下去,桑貌在電話那頭說道:“這樣吧阿垚老闆,我確實跟那位長官不算熟悉,我幫你問一下他的聯絡方式,然後回電話給你可好?這個話號碼就能聯絡到你嗎?”
何垚道過謝,又寒暄了幾句。
不過能夠感覺到桑貌的心思已經完全飛了。敷衍了幾句就急切的掛了電話。
電話一斷,何垚的心情頓時輕鬆了。
能不能得到那位前長官的聯絡方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何垚已經將這個訊息傳遞了出去。
以桑貌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當下的情形。
何垚就等著看,前長官跟甫波誰先找上自己來。
他忍不住哼起小曲的時候,大力回來了。
跟何垚的好心情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會兒工夫不見,大力活像個怨婦。
“怎麼了這是?”何垚隨口問道。
這一問不要緊,立刻勾出了大力的怨念。
“還不是那個昆塔!真是活久見了!”大力氣哼哼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非說上一條短影片效果不好,是因為我打的不逼真。過程太短、挨的拳頭不夠真實,影響了他的流量。攛掇著馬林小姐讓我再去挨他幾拳!”
那確實是夠悲慘的了。
何垚光是想想那個畫面,都忍不住同情大力的遭遇。
“別生氣了。走,咱們出去喝兩杯。”何垚邀請道。
“不去!”大力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我怕再看見昆塔那張臉會忍不住還回去!一個大老爺兒們,臉上的粉抹的比馬林小姐都要厚……你瞧我身上這些白了吧唧的玩意兒,都是他孃的臉上的粉……”
“別人誰也不喊,就咱倆。去不去?”
何垚笑了。
“走!喝兩杯解解乏。跟他打一架,比我跟人真打一架都累!”大力說著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