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漲固然值得高興,但也極易引來不必要的覬覦和麻煩。
何垚迅速將料子揣進口袋。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欣喜,只是衝老六點點頭,“多謝老六老闆帶路。下次有機會再去找你。”
說完轉身便走。
老六看著何垚平靜離去的背影,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甚麼。
周圍那些探究、羨慕,甚至帶著幾分貪婪的目光,隨著何垚一行人的離開,也漸漸褪去。
“阿垚老闆,你可真是太行了!那皮殼換了我是肯定不會買的!”卯雲依舊沉浸在興奮中,“我就知道你的水平遠在我之上!”
相比之下昂沙就顯得謹慎許多。
他靠近何垚低聲道:“阿垚老闆,香洞的情況不比其他地方。在這種地方還是儘量財不露白為妙。”
烏雅看起來則有些不悅,“我還以為你真有甚麼打算……結果就是為了刷這一波存在感?你在帕敢多少料子不夠你賭的。非要跑這裡來出風頭。”
看得出來她是氣急了。
要不是俞婷在旁邊拉著,估計她還能說的更多。
何垚面色如常,步伐也不疾不徐。
“昂沙老闆,把車開過來。”何垚吩咐道。
“得嘞!”
昂沙應下來後,二話不說拉著還在喋喋不休的卯雲就走了。
等車的時候,眾人陷入詭異的安靜氣氛中。
就連俞婷似乎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一個勁兒的扯著烏雅的衣襬。
最後還是一直沒甚麼存在感的大力伸了個懶腰,開口道:“我說烏雅長官,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阿垚老闆做的就是賭石的營生,他……”
然而大力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道聲音給打斷了,“幾位老闆留步!”
老六氣喘吁吁追了上來。
“還有甚麼事?”烏雅閃身出現在何垚身前,一臉警惕的問道。
這大概就是夥伴的安全感。
不管內部出現怎樣的分歧,在面對外界問題的時候,還是會第一時間站出來。
只是一旁的阿姆看起來有些無措。
自己的上司太強,就顯得自己太多餘。
“我剛剛突然想起一件事……特意來問問看阿垚老闆有沒有興趣……”老六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得到訊息,明天有一波香洞跟會卡的原石從礦上出貨。我找了關係第一時間去選料子。想邀請阿垚老闆跟我一起去看看。要是有中意的,也是樁好事。”
何垚心裡發笑。
這老六分明是看中了自己賭石的眼力。想讓自己給他加一道保險。卻偏偏說的這麼為自己著想。
不過這也算中了何垚心意。
他原本還以為還要再多打幾次交道,才能跟老六有更深入的交集。
沒想到省事了。
何垚忍著笑,故作糾結地問道:“這……合適嗎?”
“合不合適那還不是你跟我說了算?只要阿垚老闆願意,我巴不得能沾個光呢。”老六倒也沒掩飾自己的小算盤,“能得阿垚老闆保駕護航,我求之不得呢!”
“既然老六老闆都這麼說了,不去就太不給面子了。那咱們就明天見?”
何垚一答應,老六就迫不及待跟何垚互換了聯絡方式,問清了何垚所住的旅店。約好明晚七點鐘旅店門口不見不散。
他們說這個話題的時候昂沙跟卯雲已經回來了。
對於這夢寐以求的機會,卯雲看起來像熱鍋上的螞蟻。就差直接央求何垚帶自己一起了。
“我明天可以帶朋友一起嗎?”何垚問老六。
“那是自然。阿垚老闆想帶幾個人就帶幾個人!”老六也不含糊,“畢竟是陌生的地方,多帶幾個保鏢是沒錯的。想當初我第一次去的時候,恨不能僱幾個傭兵貼身跟著我……”
他顯然是會錯了何垚的意。
不過何垚也沒解釋。只是說道:“那就明天見了,老六老闆。”
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後視鏡裡還能隱約看到老六站在原地的身影。
“X的,切塊石頭跟做賊似的。”
大力嘟囔了一句,放鬆地靠回椅背。
卯雲卻還興奮著,“阿垚老闆,那塊料子……你打算怎麼處理?出手嗎?要是出手,優先考慮考慮我啊!價格好商量!”
何垚從口袋裡拿出那兩半翡翠原石,在車窗透進的光線下端量著,“你就不想明天跟我去看看老六說的那些原石?”
卯雲一愣,脫口而出,“難道不是帶大力兄弟或者烏雅長官去嗎……”
何垚看著手中粗冰底的料子,在光線的折射下閃著綠瑩瑩的光澤。
帶色的面積雖然不大,但摳出來做個小掛件還是有一定玩場的。
何垚將料子收好,“你不去那我就帶……”
卯雲哪能讓他把話說完,第一時間喊起來,“我去!我去!”
“老六說的這種買料子的方式,你知道多少?”何垚正色問道。
卯雲面露難色,“我以前可摸不到這種好事的邊。那可是比市場上集裝箱裡的貨還往上的存在。不是說品質……而是真正的‘首選’。老六的料子為甚麼那麼有競爭力?據說就是因為他有這種機會!”
今天的市場之行,收穫還真是不小啊。
甫波的直接、梭溫的“賬冊”、邱一眼的試探、以及最後這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肯定……
所有這些交織在一起,何垚需要時間好好消化。
對了,也該跟烏雅好好聊聊了。
車子開到旅店。跟昂沙卯雲道別後,何垚沒有回房間,而是敲開了烏雅的房門。
關上門後的烏雅表情嚴肅,“現在可以說了。那本賬冊,到底怎麼回事?梭溫為甚麼會把它交給你?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何垚從揹包裡拿出那本粗糙的冊子,放在桌上。
“意味著,香洞過去的時間裡,被某些人‘徵用’吞掉的原石的數量和流向,可能都記錄在這裡面。”何垚的聲音很平靜,“梭溫說,這是前任克欽長官時期的事。甫波想要它的目的就很明顯了,如果不是為了銷燬,那就是想用它來扳倒前任,自己上位。”
烏雅的瞳孔微微收縮。何垚一時不知道她是因為害怕還是興奮。
“你不該答應的……至少應該商量過後再做決定……”烏雅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沒有選擇,”何垚看著烏雅,“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如果我斷然拒絕,很可能立刻就會失去梭溫這個盟友。甚至可能把他推向對面。而且……”
何垚頓了頓,目光變得深沉,“這東西是危險與機遇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