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令人失望的訊息。
雖然漠北託付的東西丟了，但至少從帕因這裡確認了她在緬東是安全的，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帕因在跟馬林視線交匯的瞬間說道：“馬林小姐，關於合作的事……我有些問題想同你聊一聊，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那雙澄澈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別說馬林壓根不會拒絕，就是原本想，對上帕因這雙眸子也得妥協。
更別說他正愁沒機會跟帕因單獨套近乎呢。
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當然可以！帕因師父，您請！”
帕因對何垚微微頷首示意，引著馬林走向菩提樹另一側稍遠些的地方。
確保何垚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後，帕因臉上的平和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鄭重。
他以自己的身體遮擋著何垚那邊的視線。
從寬大的僧袍袖中，小心地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方塊，遞給了馬林。
馬林一愣，下意識接過，“這是……？”
“這就是漠北託我轉交給阿垚礦主的東西。”帕因的聲音壓得很低，清晰而低沉，“一個隨身碟。”
馬林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帕因，又下意識地瞟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平復心情的何垚。
同樣壓低聲音驚疑道：“你……你剛才為甚麼騙他？！”
帕因的眼神深邃，帶著一種無奈，“馬林小姐，如果你看過裡面的內容，或許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阿垚礦主今天能帶你來見我，說明你是值得他信任的人。這件東西交給你保管，或許比直接交給他更為妥當。
裡面的東內容……我現在的阿垚礦主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我怕他衝動做事不計後果……
等有朝一日，他真正有了足夠的力量和根基，再由你決定是否交給他。
或者……永遠不要讓他知道。”
馬林握著那枚小小的、卻重若千鈞的隨身碟，感覺手心都在發燙。
他瞬間明白了帕因的良苦用心。
這不是欺騙，而是一種保護。
“你……你看過裡面的內容了？”馬林的聲音有些乾澀。
帕因點點頭，“漠北交給我的時候，說她也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她是一個灑脫且率真的人，很少有能令她都拿不準的事。
我以為我可以代為判斷的……”
他看著馬林的眼神無比認真，“馬林小姐，你熱衷流量、精通炒作，但我能看出，你對阿垚是真心相助。這份責任我現在託付給你了。如何處置、何時處置，由你判斷。”
馬林深吸了一口氣，將油紙包裹的隨身碟緊緊攥在手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東西我先收著。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帕因臉上重新露出那抹平和的微笑，“如此我便安心了。至於馬林小姐期待的合作……”他話題一轉，語氣輕鬆了些，“等香洞的事了了，你隨時聯絡我。我也很樂意能蹭一波小公主的熱度。”
兩人簡短地交流了幾句合作的大致方向，便結束了這次私下談話。
當他們回到何垚身邊時，何垚已經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情緒，臉色恢復了些許從容。
他站起身，對帕因說道：“知道漠北是安全的，我就放心了。”
頓了頓，何垚想起另一件事，問道：“對了，帕因師父，昨晚尹先聲來找你，是為了甚麼事？”
帕因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地解釋道：“香洞寨老那邊之前聯絡過我，希望我能擔任香洞的‘宣傳大使’，效仿馬林小姐宣傳佤邦那樣，為香洞礦區做宣傳推廣。我自然是婉拒的。但聽聞阿垚礦主也來了香洞，便想著過來跟你當面講一講這件事，才趕了過來。”
他微微蹙眉，繼續道：“不知尹先聲又是從何得知了我的行蹤。昨夜深夜前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希望我能與馬林小姐在網際網路上……‘分庭抗禮’。
用他的原話說，是讓馬林小姐知難而退，少在香洞地界上過度活躍。”
說到這裡，帕因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今早網際網路上的熱鬧，我也看到了。指向性如此明顯，那尹先聲即便沒有確鑿證據，想必也能猜出來，能幹成這事的，不是你就是我。”
“嘁，他以為他是誰 ……”馬林哼了一聲。
何垚和馬林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尹先聲這是想借帕因這把“佛刀”來對付馬林這把“利劍”，可惜算盤打錯了地方。
“多謝帕因師父坦言相告。”何垚真誠地道謝。
又寒暄了幾句，何垚和馬林便起身告辭。
離開客棧回去的路上，馬林一反常態地沉默。
手在何垚看不見的地方，一直下意識地摸著口袋裡的那個油紙包。
何垚雖然心情依舊沉重，但看著沉默的馬林，不禁有些奇怪，“怎麼了？是不是前面我說話說重了？”
馬林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哪能啊！咱倆誰跟誰啊！而且帕因師父答應跟我合作，等忙完香洞的事就推進，我心情好著呢！我只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麼招待咱們那位尹總。”
何垚不疑有他，點點頭。
目光望向遠處起伏的礦山，眼神迷茫。
不知道帕因帶回來的，漠北的那樣東西到底是甚麼呢……
還有阿坤、馬向雷他們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他不知道那個所謂丟失的秘密，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身邊夥伴的口袋裡。
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許會徹底改變一切的軌跡。
何垚收回目光輕輕撥出口氣。
至少，漠北還好好地。怎麼不能算一絲曙光呢。
因為這一點，何垚充滿了鬥志。
尹先聲的出局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但這對香洞這潭水來說，可能連漣漪都算不上。
最多隻是給寨老的計劃製造了一些小麻煩罷了。
他的手機響了一下。是高明發來的語音。
他跟出雲馬上抵達香洞，問何垚在甚麼地方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