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在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雖然這一天當中發生了很多事。但何垚這一夜，誰都未曾入夢。
倒是難得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關鍵是喬治這根攪屎棍子竟然沒擾何垚清夢。
真是難得。
何垚懶洋洋的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貪戀的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賴床時光。
然而突然想到，今天是公盤的最後一天。
自己競標的那幾塊全矇頭原石，就是今天開標！
來內比度這麼長時間，能不能有所收穫全看今天。
況且，再怎麼拖延，今天幫康的人也絕對該到了。
今天可是至關重要的一天。甚麼時候懶也不能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懶。
何垚連忙從床上爬起來。
喬治早就不知去向。
房間的安靜反而讓何垚心裡更沒底。
套上衣服洗漱出門，就連外面走廊上都靜悄悄的。
客商們已經走的七七八八，原本一房難求的酒店重新變得冷清起來。
很多房間的門都敞開著，幾名保潔同時在打掃著衛生，換床單被褥。
客房部經理晃晃悠悠時不時抽檢一兩間，然後吆喝上一兩句。
看到何垚，經理翻了個白眼。然後朝他的方向走來。
何垚原本沒有跟他囉嗦的意思。但路過牛波一跟程哥兒的房間時，看到房門大開。
連忙逮住經理問道：“這間房的兩位客人今天退房了嗎？”
經理瞥了房間一眼，然後不耐煩說道：“我又不是超人，客人那麼多，我怎麼可能都記得住。老闆是貴人，那麼忙……一兩個熟人不告而別也很正常。”
暗示何垚人緣不咋地。
還是房間裡走出來的女保潔衝何垚說道：“剛才兩位男客出門的時候說理例行打掃，沒說退房。”
何垚這才鬆了口氣。
這幾天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些甚麼。冷落了牛波一跟程哥兒。這讓何垚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其實好好想想，何止是他們兩位。
龍女跟侯老闆，自己也沒能跟他們好好說說話聊聊天。
雖然他們未必計較，但國人都是講究這些的。
也不知道最後一天時間來不來得及彌補。
何垚也顧不上再跟經理浪費時間，匆匆奔公盤去了。
任由經理在後面嗷嗷叫喚。
“哎哎，你們甚麼時候走？給個準話啊！”
還真是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第一次見不願意客人多住兩天的店家。
不過這種人，越理會他事兒越多。
所以何垚只當沒聽見。
目標是當空皓月，誰會在意烏啼。
公盤上的人更少了。
好在上半場是編號靠後的那些明料的開標。矇頭料還得等著。
來公盤的客商付出高昂的代價競拍原石。這種時候自然打著穩中求勝的念頭。
這就導致全矇頭在公盤上反而備受冷落。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就說完全沒有人打這些原石的主意。
所以懸念仍足。
何垚也沒十成十的把握自己競標的那幾塊料子能有幾塊花落自家。
不過要是自己能中標，倒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何垚賭石的本事，那都是捏著小命一塊塊摸，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
生存跟生活，一字之差卻天差地別。
何垚沒擔心過自己會失手走眼。
只擔心自己的競標價拼不過外面那些資本。
不管承不承認。
現在這個年代想混出個樣來，有真本事也未必就一定能撕開一道口子殺出一條生活的血路。
資本堪比上帝。
能輕鬆讓一無是處的人飛上雲巔，也能將特立獨行的人踏入泥溝沼澤。
魏金今天罕見的活躍。跟前兩天的魏銀有得一拼。
這反倒讓何垚心裡更沒底了。
魏金的德行別人不清楚，但瞞不過何垚。
他要是有了穩操勝券的算盤，絕不會是此刻的表現。
只能說明他兵行險著，並且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一定能成。
雖然何垚能做的有限，但還是想聽聽他打的甚麼算盤。但魏金就跟看穿了何垚的心思一樣躲著他。
青芒自然是寸步不離的跟在他左右。
好在老黑能開個小差。趁無人注意時湊到何垚跟前低聲說道：“邦康的人已經到了……”
何垚下意識左顧右盼起來，“在哪？”
老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是生怕大金髮現不了我在跟你打小報告嗎？自然是先走關係認領魏銀屍首去了。總不能追著公盤的尾巴來看市場的風向標吧？”
是這麼回事。
就是可惜老黑這話跟沒說也沒甚麼區別。
老黑看何垚不以為然的態度嘿嘿一笑，“你猜大金問我要走了誰的聯絡方式？”
何垚催促他快說，別賣關子。
老黑這才又說道：“就是上次撈大金跟青芒那會兒，收咱們金條那人。”
是他？
何垚當然記得他。
自己花了兩塊小金條的物件，後面還又遇到過他。
雖然這人愛財，但至少收了錢痛快辦事。所以這人還行。
只是魏金找他做甚麼？
雖然說是說，這種肥差的位子上的人，背後肯定有“高人”。
但高的上限在哪，又沒人拿到明面上說起過。
何垚肯定，這種時候魏金肯定不會閒的沒事聯絡無關緊要的人物就是了。
但更具體的，何垚就串不起來了。
這種遮遮掩掩的神秘感，讓何垚很沒有安全感。
但成年人的安全感不是靠別人給的。
想運籌帷幄、想獨當一面，首先自己要具備這個能力。
一方面來自自身、一方面來自人脈。
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保全自己以及自己想要保全的人。
也是在這一刻，何垚在心裡重新定義了權力的分量跟意義。
當一個人只是為了自己謀求權力加身，是一己私慾。
但位於旋渦當中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跟身邊想保護的人，會在甚麼時候捲入不可控的局勢當中。
總不能每一次都將自己跟追隨自己的那些人的性命，交到別人手裡吧？
看看不遠處對正在發生中的事態渾然無覺的喬琪，在跟熊黎文有說有笑的談論著甚麼。
那將是何垚的軟肋，也註定是他的盔甲。
他要親自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