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並沒有按照何垚預計的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吃完。
馬向雷那個電話結束通話沒多長時間，在郭瑞低頭說了一聲“行動”後，何垚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
下面的廣場，好多個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冒出來的人，呼啦啦圍住兩個正朝著彩雲城大門方向走去的男人。
場面小範圍的轟動了一陣，很快又在動手者迅速的動作中歸於平靜。
何垚目瞪口呆的看著郭瑞。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還玩了個一箭雙鵰。
郭瑞笑著起身，“順帶手，不耽誤時間的小狀況……阿垚兄弟，我得跟兄弟們一道回去了。對了，單我已經買了。祝咱們合作愉快。”
說完轉身下了樓。
何垚從二樓看著他並沒有跟剛才動手的人匯合，而是分頭出了彩雲城的大門。
真不知道應該說他們小心謹慎還是多此一舉。
何垚不懂這些，更沒有立場跟資格評判。
只要做好郭瑞交代的內容，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萬事大吉。
他自己洩憤般又吃了兩口菜，最後實在坐不下去，然後才擦了擦嘴站起身，準備轉身下樓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下面廣場上走出來兩道身影。
倫叔跟小智哥。
不知道為甚麼，看到這兩人跟郭瑞那群人同時出現在這裡，讓何垚很難相信這只是巧合。
可要把這件事上綱上線當回事彙報給郭瑞，又顯得有些無病呻吟。
何垚甩了甩頭，晃晃悠悠的下樓走了。
手機上有一大堆林文躍發來的資訊，追在屁股後面問何垚甚麼時候跟他們會合。
他實在是受不了劉滿這個癮君子，不管白天黑夜地吸。
那股味道燻得他都快跟著上癮了。
何垚沒著急去，先到自己的原石店驗收今日份戰況。
高明在店裡忙的腳不沾地，恨不能出現分身。
另外四個阿弟在整理店內外殘破報紙黃膠帶，以及給高明搭手挪騰新帶回來的莫灣基原石。
看何垚進門，高明連忙將手上記錄的底單遞了過來，“老闆，都理在上面了。你過目……”
說完像是想起甚麼，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過我不會緬文，都是用漢字做的記錄……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去報個班，學一學……”
何垚伸手接過高明手上那幾張比雞毛好不了多少的紙，看了兩眼就丟了回去。
上面的字說得好聽那叫龍飛鳳舞，說的逼真一些，把螃蟹丟進墨水瓶裡再拎出來，隨便爬的都比他寫的規矩。
何垚看的眼暈，“高老闆，不行以後店裡找個專門做賬的吧。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你也不用分出多餘的精力來折騰這些。”
高明點頭，“行，那老闆你看著安排。我全力配合。”
何垚立刻反應過來，高明以為自己不放心他，削權來了。
不過也確實提醒了何垚。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等後面自己回了佤城，天高皇帝遠的。這邊店面的確需要有個制約力。
想到這個問題，就讓何垚頭禿。
前腳才剛剛拿琳琅填補了佤城兩個店面的記賬事宜，如今國內又遭遇同樣的狀況。
但這次何垚人生地不熟，可沒上次那麼好運氣，能再拉出一個琳琅。
“今天生意怎麼樣？”何垚轉移了話題。
回答他的是出雲，“相當哇噻！你看看地上這些被扯碎的包裝膠帶，就知道剛才的戰況有多麼激烈了。”
高明立刻補充道：“今天來了一大幫外地人，差不多得小二十個。聽口音都是一個地方的。購買力還強……今天成交了八十七萬，有七十萬左右都是他們貢獻的。”
說完，見何垚只是點了點頭。高明追問道：“老闆，這種情況非常少見。報團的遊客來瑞麗很少會買原石。更別說咱們這種蒙包料……你在外面做宣傳了嗎？”
何垚搖頭。
算下來除了早上這批莫灣基，自己一點正經事沒幹。上哪宣傳去。
高明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那就奇怪了……”
出雲道：“賣貨賺錢還不好嗎？他們願意買咱們把貨賣，各取所需的事，怎麼到你們這裡就非得刨根究底？要不要做個調查，人家買回去都做成了甚麼？賺了多少差價？看看還有沒有人敢從這兒買東西。”
雖然高明不再跟出雲爭辯，但他的話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醒了何垚。
旅遊團是肯定不可能來他們這種地方消費。
但要說一兩個老鄉約著一起逛市場賭個石倒尋常，可十好幾個一起出動的確稀奇。
不過何垚也沒高明那麼草木皆兵。
也不知道之前他到底經歷過甚麼被嚇破了膽，一點點不同尋常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疑神疑鬼。
在何垚看來，上門是客，客來財至。
至少錢是實打實入賬了，真要有甚麼現在看不出來的陰謀，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所以高明說過之後，何垚很快就翻篇了。
一直在店裡待到下午打烊，何垚準備走人的時候，高明又把他拉到一邊。
遞給他一張銀行卡，“老闆，這兩天的營業額都在裡面，密碼一二三四五六。我開的戶。”
“裡面現在一共一百三十二萬。”
何垚看了看高明，最後還是應了一聲伸手接過。
如果一開始就表現得自己太好說話，以後一旦把節奏跟要求提起來，就容易出狀況。
“老闆，你看咱們現在店面人員配置也差不多了。是不是找個時間一起坐下來，加深一下認識跟了解？”高明委婉的提示。
瑞麗畢竟是國內，國內講究人情世故。
即便店裡阿弟們是緬國人，但在國內入鄉隨俗總讓人挑不出毛病。
何垚點頭，“那就安排明天吧。早一點，晚上我還有事。”
高明點頭準備鎖門走人的時候，何垚問道：“我從玉城早市上帶回來那塊莫灣基呢？我今晚去德龍夜市擺個攤碰碰運氣。”
高明不明所以的從原石堆裡扒拉出來，遞給何垚，“需要我跟你一起嗎老闆？你剛來國內，夜市那種地方甚麼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我擔心……”
何垚揮了揮手，自顧自抱著料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