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標題最終被定為：起底“礦業大佬”的雙面人生！
影片開頭，一個打碼的男人跟一塊看客並不陌生的瓜地馬拉料子同框出鏡。
然後是快速閃回的鏡頭。
一份份看似專業實則漏洞百出的礦藏評估報告、鼎盛公司內部混亂的賬目截圖——有用紅圈標出明顯造假的資料、銀行流水上可疑的大額資金往來……
鏡頭再一閃，緊接著就是一個無碼的中遠景。
是尹先聲站在礦坑上的身影。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反正是熟人一看能認出來的程度。
他手指著遠方，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的畫面。
但此刻這個笑容在陰沉的背景音樂和之前一系列“罪證”的鋪墊下，顯得無比虛偽和險惡。
為了防止有反應慢半拍的觀眾不曉得這是哪裡。
影片還專門把香洞的地標玉十字架給剪了進去。
說實話，影片剪的並不精美。畢竟是倉促之作。
但在捨得砸錢的破天流量加持下，路過的狗都得被推進來看一眼再走。
基數一大，總有為數不少的業內人士看得到。
自己發現的錨點，遠勝過打直球。
當他們認為是因為自己眼尖，擇出了那塊“賭石第一案”中的原石以另外一個視角再次出現，那種窺到隱秘的激動心情是迫切需要分享出去的。
深夜的網際網路，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流量加上精準的轉發。讓這個影片在第二天上午呈井噴式在網路上爆火。
影片如同病毒般瘋狂擴散。短短一夜的時間就衝上了多個平臺的熱搜榜！
財經圈、礦業圈、甚至吃瓜群眾圈都炸開了鍋！
“臥槽！還真他麼是瓜地馬拉料子！虧我之前還為賣家叫屈，覺得他們是被那個買家做局了呢！”
“這賬目……做得也太假了吧？騙鬼呢？”
“這人是不是叫尹X聲？”
“果然，越是看起來道貌岸然的，背地裡越髒！”
“求深扒！這個鼎甚麼甚麼的公司到底是幹啥的？背後有甚麼背景？”
“我看著人也像尹先聲啊……不是代表邦康去香洞談合作了嗎？地標重合啊！”
“那麼問題來了，邦康知道他們派了這麼個貨色去嗎？”
“細思極恐啊！香洞的專案會不會也是個坑啊？”
“不要啊！我們還指望香洞原石能給市場帶來新風向呢！”
各種評論、猜測、深扒帖如同雪片般湧現。
雖然影片裡沒有指名道姓，但不管是彈幕還是留言裡，“尹X聲”、“鼎X公司”、“邦康代表”、“香洞礦區”這些關鍵詞，足以讓所有人精準地對號入座。
第二天中午，當何垚和馬林在餐廳碰面時，網路上的輿論風暴已經達到了頂峰。
尹先聲的名字和相關黑料，幾乎佔據了所有相關話題的熱搜前列。
“效果比預期的還好，”馬林喝著咖啡，悠閒地看著手機上的各種報道和評論，“你看，已經有所謂的‘前員工’開始匿名爆料了。雖然大多是些邊角料，但足以把火越燒越旺。”
何垚點了點頭。剛想說甚麼，隨後而來的烏雅跟阿姆也加入了進來。
不遠處，尹先聲臉色鐵青、眼窩深陷地坐在稍遠一桌。
他似乎一夜未睡。
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有些凌亂，眼神中充滿了血絲和一種壓抑不住的狂躁。
他顯然也看到了何垚和馬林，眼神明顯頓住了。如同毒蛇般掃過他們，尤其是正在刷手機的馬林。
然後他猛地扭過頭，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滑動著螢幕，應該是在檢視最新的輿論動態。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難看、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最後，他猛地將手機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引得周圍幾桌客人都驚訝地望過來。
“混蛋！王八蛋！！”尹先聲幾乎是咬著牙低聲咒罵，額頭上青筋暴起，“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他猛地抬起頭，充血的眼睛再次掃向何垚和馬林的方向。懷疑和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
可能是看到何垚時不時掃視著尹先聲的動態。
烏雅衝阿姆抬了抬下巴。
阿姆立刻會意，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幾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道：“昨晚尹先聲見的人柏林屬實香洞寨老……”
“那是誰？”
馬林這會兒顯然比任何人都更關心這個問題。
“一個帥哥……”阿姆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你該不會告訴我，他昨晚是去找男人了吧？”馬林一臉嫌棄。
阿姆笑笑，似乎在為自己成功誤導了馬林的判斷而開心。
不過他很快就正色道：“不是。我查了一下那個人的身份。是一個很有名氣的網紅。名字叫帕因。”
帕因？
何垚猛地看向阿姆。
馬林恍然，“是那個網際網路上的化花和尚啊……我知道他。前段時間還想做幾期共創。只是聯絡不到他。據說他喜歡四處走。對賬號的維護也是頗隨心所欲……
想不到他也來了香洞？甚麼時候的事？把他的落腳地點告訴我。我得找個時間去跟他好好聊聊。”
“好的，馬林小姐。”阿姆答應的很痛快，“似乎已經來幾天了。只是一直沒怎麼露過面……”
“知道尹先聲跟他聊的內容嗎？”何垚問道。
最初聽到帕因名字的激動已經過去。如今香洞人員狀況複雜，還是先搞清楚此時帕因的立場為妙。
阿姆搖搖頭，“不清楚……不過他們昨晚談的並不愉快。甚至可以說尹先聲是被氣走的。”
何垚鬆了口氣。
看樣子，自己也是時候去拜訪一下帕因了。
何垚有好多問題想問。
這邊的歡聲笑語似乎激怒了不遠處的尹先聲。
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衝過來質問，但最終還是理智或恐懼佔據了上風。
他瞪了這邊好一會兒，然後像逃避瘟疫一樣，幾乎是踉蹌著出了餐廳。
連早餐都顧不上吃了。
看著他狼狽離去的背影，馬林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對何垚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看，金錢的魔法，加上一點點真相的佐料……效果總是這麼立竿見影。咱們得尹總，今天怕是沒甚麼胃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