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出來了,才這麼選的。”馬粟倒也不過分謙虛。
“可以嗎……這才多長時間就有這麼大長進?”何垚的意外不是裝出來的。
“馬粟一門心思趕緊出師,要回去當你的左膀右臂呢。”蟶子輕笑了一聲。
老黑表情卻嚴肅起來,“有甚麼話都等後面再說。先離開這個地方!”
這時候鯨落已經在阿姆的擺弄下恢復了意識。只是人還有些恍惚。
阿姆扶著他,馬粟自覺的背起那個還在昏迷的目標——阿依。
一行人在小樹林裡穿梭了幾個回合,距離事發地越來越遠。
等走出一段距離後,何垚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誰動的手?不是九點四十五分行動嗎?怎麼我們壓根沒看到你們的影子?”
老黑翻了個白眼,還是馬粟開口解釋,“亥時三刻不是行動時間,是跟你們碰頭的時間……”
何垚不服,“哪有隻約碰頭時間卻不約地點的?”
但凡有個地標呢,自己不就不會理解錯了?
蟶子瞥了眼老黑,道:“先別說這些了。當務之急,你們有沒有安全屋之類的地方?”
這話自然是衝烏雅問出來的。
烏雅衝阿姆使了個眼色。阿姆便開口道:“再往前走兩公里,上車。目的地已有安排。”
阿姆自從確認鯨落被擊暈。鬆了口氣的同時,看蟶子和老黑的眼神就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
能在鯨落毫無反應的情況下將其制服,這實力遠超他的預期。
有一點何垚沒想錯。
有他在,蟶子跟老黑的防備心降到了最低。
阿姆說的話他們沒提出任何疑問,只是加快了步伐。
一輛不起眼的小貨車靜靜停在路邊。
跟路邊其他停放的車子沒甚麼不同。
眾人鑽車廂的鑽車廂、翻後斗的翻後鬥。各就各位後,烏雅檢查了起阿依的狀況。
阿依已經醒了。纖細的身影蜷縮在後鬥一個角落裡。
身上裹著一件寬大的外套,此刻正微微發著抖。
烏雅用緬語低聲安撫著。
截止到現在為止,阿依的情緒還在可控範圍內。
烏雅檢查完女孩的狀況,對何垚道:“她受了驚嚇,有些虛弱。但有明顯外傷,怕還需要接受進一步檢查……”
何垚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只要沒有大礙,跟梭溫就有所交代。
他轉向身旁的老黑,“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還記得不久之前老黑那深可見骨的傷。也不知道好利索了沒有。
“看不起誰?這點小活還能傷得了我?”老黑嘿嘿一笑,“那幫孫子喝得五迷三道的。那倆站崗的心裡頭憋著不痛快,能好好站崗就見他麼鬼了。”
“還有呢?”何垚正色問道。
老黑見狀也正經了幾分,答道:“我們從矮牆翻進去。小粟子用消音手弩放倒了偏房不遠處的一個暗哨……
那傢伙躲得挺好,但運氣差了點。然後就一路摸到關人的屋子後面。”
他變戲法似的拿出的一個帶針管的裝置,繼續道:“窗戶有縫隙。用了高濃度麻醉氣體。打進去等了大概三十秒。等裡面消停了,才撬開窗進去。”
嗯,行事作風很老黑。
受害人也一視同仁。
何垚還真有點後怕。
要是但是沒確認要活的。是不是老黑就真給來個更簡單粗暴的方案……
“我們給她裹上衣服帶出來了……從進到出,沒超過五分鐘。”
“沒遇到其他守衛?”
烏雅追問。
她更關心行動的隱蔽性。
“出來的時候,聽到前院好像有點騷動……不知道是發現暗哨沒了,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老黑微微皺眉,“所以我們換了備用路線,從院子另一側的排水溝鑽出來的。雖然埋汰點,但勝在安全。蟶子在外圍盯著,當時沒發現有人追出來。後面應該是藥勁兒過了,人才攆出來……”
五分鐘,在敵人窩裡救人,能有這個結果,堪稱完美。
“謝了,老黑哥!”
何垚拍了拍老黑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黑一言不發,只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但眼中得色盡顯。
“馬粟成長的不慢。看得出你跟蟶子哥費心了。”何垚又加了一句。
老黑樂了,“小粟子這小子人機靈,也勤快。我跟蟶子都喜歡。蟶子前些天喝了酒還說,讓我跟你打個商量。條件任你開,人就歸我們了。哈哈哈……”
何垚:“……”
“逗你呢。”老黑斜睨了眼何垚,“等下人就交給你們了。我跟蟶子還有事,不宜久留。今晚就得走。”
“這麼急……”
何垚還想說甚麼。
但一想到烏雅還在,又收了聲。
“放心,路線已經安排好了,絕對安全。”
烏雅鄭重承諾。
老黑卻擺了擺手,“不用。前面需要你們提供的資料,是因為時間太緊,我們對香洞瞭解不夠。剩下的我們自己能搞定。”
烏雅顯然瞭解他的顧忌,也不勉強。
這時,車子突然停了。
馬粟跳下車,轉到後鬥低聲道:“師父……剛才好像有槍聲……很就一下……”
老黑下意識看了眼烏雅,眼神微微一凝。
“槍聲?”何垚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確定。”馬粟搖頭,“距離有點遠。也可能是別的聲音……”
桑貌那邊發現人不見了,必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告訴阿姆,火速趕往目的地。”烏雅沉聲說道。
這會兒也顧不上誰是誰的人了。
馬粟看了眼老黑,轉身又回了車廂。
車子再度發動起來,速度比之前明顯快了不少。
趕到梭溫所在的棚屋,烏雅幾人攙扶著阿依率先進了門。
蟶子老黑就帶著馬粟在外面跟何垚道別。
短暫的相聚過後,是下一次不知何時的再次聚首。
何垚心情難免低落。
就這會兒蟶子還在為何垚盤算,“那女長官有些手段。這姑娘後續怎麼安排她應該早有計劃。你就不要摻和了。你不是這條道上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垚唯有點頭的份。
“你們怎麼走?”
老黑呲牙一笑,“這點事還能難倒我們?老規矩,有事記得聯絡我們。別逞強。我可還等著喝你跟小礦主的喜酒呢。”
“我看著你們走。”何垚堅持。
蟶子也不囉嗦,轉身就朝著身後的夜色走去。
老黑跟馬粟倒是一步三回頭。最後在老黑的一聲“走了”中,三道身影徹底融入無邊的黑夜裡。
何垚獨自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跟蟶子老黑過往的一幕幕湧入腦海。
有些人,曾經近在咫尺。一轉眼卻彷彿又隔了天涯。
他深呼吸一口氣,轉身開啟門走回如今的現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