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已有資訊都發過來。讓他們自己篩選。”何垚說道。
阿姆看了眼烏雅,得到她首肯後,利索的將資訊打包發給了何垚。
“鯨落那邊傳回的任何資訊,直接同步給阿垚老闆。”烏雅加了一句。
這樣省了阿姆的步驟,效率高不說,也表現出跟何垚的日漸親密。
阿姆痛快的應了一聲。
何垚心裡的弦依舊緊繃。
即便蟶子和老黑表現的信心滿滿,也不能完全消弭行動的高風險性。
尤其是得知明晚桑貌要舉辦聚會,人數增加變數必然隨之陡增。
但他不想把自己的擔憂表現出來。
所以強行轉移注意力。
“阿姆七人小分隊的名字都是誰起的?這麼特別。”他甚至笑著開啟了新話題。
“我。”阿姆的回答很簡單。
不知道是不是還處於執行任務的程序裡,他今晚的表現跟平常差別有些大。
“影子還好理解,鯨落是甚麼由來?”何垚又問。
阿姆表情平靜的說道:“一鯨落,萬物生。”
大約是看何垚仍然一頭霧水。烏雅開口解釋道:“這說明鯨落是個全能型個體。一旦團隊裡少了他,可能需要好幾個人頂上,才能補他的缺。
一鯨落,萬物生。字面意思是一頭鯨在深海死去,會回饋環境無數新生命……”
呃……
何垚有點卡殼。
這個話題更沉重了。
尤其想起細蒙……
這一夜,何垚睡得極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交織著槍聲、吳當冰冷的眼神、梭溫絕望的哭嚎以及一個模糊少女驚恐的面容。
這讓他直到第二天都心不在焉的。
陪尹先聲走馬觀花“考察”礦區時,對方那些誇大其詞、唱衰香洞的言論何垚是左耳進右耳出。
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鎮東頭的院子和即將到來的夜晚。
尹先聲也察覺到來何垚的心神不屬。
只當是自己昨晚的“勸導”起了作用。
心中暗喜,對何垚的態度越發好起來。
直到了傍晚時分。何垚跟尹先聲都已經回到香洞鎮子準備吃晚飯。
才終於收到蟶子發來的資訊。
“亥時三刻。”
不得不說專業的人做事就是乾脆利落又直接。
何垚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混合著緊張和期待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
他找了個藉口擺脫了尹先聲,立刻聯絡了烏雅。
烏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道:“需要我們做甚麼?外圍策應?還是其他?”
這何垚客不敢胡亂安排。
當下跟烏雅說定。將阿姆的聯絡方式給了蟶子。
需要怎麼打配合,還是讓他們直接自己定吧。
緬國的夜,似乎怎麼也黑不透。
何垚三人藉著夜色掩護,摸去鎮東頭的時候。
空氣中瀰漫著熱帶植物潮溼的氣息和遠處礦區傳來的隱隱硫磺味。
這附近有個廢棄的錫礦坑。很是適合他們此刻容身。
按烏雅的意思,他們根本不必來的。
等蟶子那邊得手,自然會聯絡他們。
但何垚擔心烏雅這邊留一手,給蟶子老黑帶去不必要的危險。
有自己在,她考慮到那些利益因素,怎麼也能多層顧忌。
“你不要太在意時間。行動中會遇到很多事先預料不到的突發狀況。提前或者延後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烏雅看何垚頻頻看時間,低聲寬慰道。
亥時三刻就是夜裡的九點四十五分。
何垚不知道蟶子跟老黑是怎麼把時間精確到分的。但他們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是有相當把握的。
可現在已經差不多十點半了。
不遠處的院子只見燈火通明,不見其他異樣。
何垚的心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會不會已經得手了?”
烏雅問身旁的阿姆。
阿姆皺眉看了看手上的裝置,“我也這麼想過。但……鯨落那邊也沒發現任何異常狀況……”
烏雅沒好氣的瞪眼,“能不能確定鯨落現在是不是清醒的?”
阿姆咋舌,“不至於吧?不都達成陣線聯盟了嗎……不對,院子裡似乎有人出來了……”
烏雅觀察了一下週遭的環境,衝何垚阿姆道:“去那邊樹林裡。”
三個人貓著身子,以極快的速度衝進了小樹林。
就在他們剛竄進去之際,側面一棵巨大的榕樹後,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閃出,第一時間控制住了何垚跟阿姆。
烏雅身手靈活的堪堪躲開。
何垚渾身一僵,呼吸驟停。
好在那黑影似乎只是確認身份。
看清何垚的臉後,胳膊上施加的力道驟失。
幾人動作迅捷如豹,無聲靠攏的勢態,確實不是尋常人能躲避的。
“咳咳……咳咳……老黑哥 ……你……”
儘管對方已經手下留情了,何垚還是被勒的夠嗆。
他一邊壓抑著止不住的咳嗽,一邊回身給了老黑個熊抱。
雖然何垚並不是一個擅長煽情的人,但這會兒他確實沒忍住。
“早就跟你說有事沒事多鍛鍊。哪怕打不過,至少有力氣跑。讓你不聽,今天知道怕了吧?”
說話的人臉上猙獰的刀疤隨著他的表情一動一動的。
不是老黑又是誰。
蟶子也鬆開了卡住阿姆脖頸的胳膊,輕飄飄的說了句,“得罪了。”
阿姆沒顧上寒暄,第一時間開口問道:“你們把我們的人怎麼樣了?”
老黑揉了揉鼻子,看上去有些心虛。
“救人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我怕他添亂,給敲暈了……”
順著老黑的視線看去,不遠處似乎的確有兩團模糊的形狀。
阿姆一個閃身,跳過去檢查情況。
何垚這會兒卻顧不上這些,因為他還看到了一個人。
馬粟。
一段時日沒見,他個頭竄了不少。
體格變化雖然不大,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眼神,已經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九老闆。”
見何垚終於注意到自己,馬粟打了個招呼。
剛才就是他對烏雅出手落了空。
“對不起師父,我又失敗了。”
馬粟轉頭衝蟶子老黑說道。
何垚像以前一樣伸手揉了揉馬粟的腦袋,“對上烏雅長官,失敗了也沒甚麼丟人的。她可是我們三個當中身手最敏捷、反應最快的。”
何垚言外之意,馬粟只是挑錯了物件。
但看他們師徒三人的眼神,似乎不是自己理解的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