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寨老夫問道。
馬林連忙端正姿態，挺直上半身，無比恭敬的回道：“這位是帕敢的礦主，國內瑞麗數一數二的原石供應商。跟我們關係親厚。這次也是因為看好香洞的發展潛力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走這一趟。”
他的話讓寨老夫人不禁目光沉沉的看著何垚。
何垚心裡明白馬林這是在給自己抬轎子。他所表現出來的恭敬謙遜明面上都是給自己的。
所以迎上寨老夫人的目光淡然說道：“夫人女中豪傑令人心生欽佩。能一睹夫人風采已是不虛此行。”
這話放在平常說可能還沒多大威力。但是對比剛才昆塔的表現，寨老夫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好了不少。
眾所周知國內是翡翠市場最大的銷售地。
如果能直接跟終端市場掛鉤，香洞對於合作伙伴的選擇完全可以多一個。
馬林話裡話外透露著對何垚相當有利的資訊。也間接給寨老夫人提了個醒。
瞭解馬林的人都清楚他代表的邦康勢力。
而何垚是一個跟邦康“關係親厚”的商人。既有背景，利益面前又不會事事以邦康為先。
簡直是目前為香洞量身定做的天選合作伙伴。
寨老夫人明顯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眼睛都跟著亮了。
何垚看得出來寨老夫人活絡的心思，更清楚她也不會僅憑馬林幾句話就全然相信。
雖然香洞式微，但確認這點事應該不算甚麼。
何垚眼下要做的就是保持神秘感。給寨老夫人留好印象，開個好頭。
雖然何垚在國內的生意沒有馬林說得那麼牛叉，但他倒不怕被戳穿。
除非香洞在國內市場安排了他們自己人。否則短時間內糊弄過去問題不大。
何垚覺得，寨老夫人應該會著重調查自己跟邦康的親密度。
這倒不怕她查。
昆塔似乎沒看出這裡面的貓膩，只是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夫人，時間不早了，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把精力放在正經事跟當事人身上。這次合作，是以您這邊為主，還是以寨老那邊？”
他罕見的對寨老夫人使用了敬語。
看樣子自己也清楚提起這個話題，會讓寨老夫人不高興。
寨老夫人哼了一聲，道：“這雖然是我們的家務事。但既然你問了，我也沒甚麼不能說的。等到白紙黑字籤合同那天，我們自會處理好內部矛盾，不讓客人看了笑話。但是昆塔先生，先機都讓你們帕敢佔了，就怕我們香洞跟你們合作也難達成心中所願吶！”
昆塔氣定神閒的說道：“人越往上走，想要的東西就越多。但能得償所願的卻往往只有極少數人。野心跟實力是成正比的。如果日後香洞發展的好，別說我們區區一個帕敢場不算甚麼。就連緬國的未來，你們都有發言權。”
其實昆塔這話沒甚麼不對，但放在這會兒說只會讓寨老夫人更不悅。
究其原因，是昆塔還沒意識到形勢已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後面的話題明顯已經進行不下去了。
氣氛陡然冷了幾分。
馬林見狀連忙說道：“今咱們拜訪的目的就是跟夫人見上一面。如今時間不早，夫人也該休息了。後面機會還多，夫人有事儘管差遣。”
他的機靈倒是博得寨老夫人一個笑臉。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不必說多直白，一句話大家就明白對方的抉擇。
只有昆塔，不知道是不是往日被家裡驕縱太過。沒眼力見，又有些聽不懂好賴話。
可能帕敢並不擔心得罪香洞。又或者他們自覺已經強大到可以運用任何場景，來鍛鍊他們未來委以重任的後人。
總之，昆塔今晚的表現實在讓人很難相信他竟能代表帕敢。
回去的路上，昆塔的興致很高漲。
侃侃聊著他自己對接下來系列片的種種設想。
何垚聽著昆塔的暢想，想起上大學那會兒看的電影裡一個英雄。
覺得昆塔當著馬林的面還是顧及形象，有所保留的。
要不然簡簡單單幾個字就能完全概括他的訴求。
緬版金剛狼。
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出效果。
好在這時候，香洞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影。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不算長。
但也因為香洞不夠發達，所以稱得上上檔次的酒店寥寥無幾。
也不知道昆塔是一開始就住在這兒，還是知道馬林在這巴巴挪了過來。
“時候不早了，這幾天是關鍵時期。昆塔先生好好休息明天見。”
電梯口，馬林跟昆塔道別。
似乎壓根沒看出昆塔眼中的戀戀不捨。
不管他心裡打的甚麼主意，至少當著何垚的面他並沒表現的太明顯。
“馬林小姐，我想知道說好的紀實系列片甚麼時候可以開始？要不然到我房間坐坐，我們邊喝紅酒，邊討論一下接下來需要互相配合的部分如何？”
何垚剛在心裡高看了昆塔一眼，下一秒他就原形畢露了。
馬林笑道：“正是因為這個，所以我現在要抓緊時間趕緊把計劃制定出來。時間緊任務重，實在沒空喝紅酒……”
說完拉著何垚就走。
昆塔站在原地望著美人離去的背影，很是惆悵了一陣子。
“早知道昆塔這麼蠢，前面就不用跟他虛以委蛇浪費那麼多時間了。”
馬林嘆了口氣。
“整個晚上，起作用的就那麼三言兩語。不過好在寨老夫人聽進去了。”
對於一個一心想要破局的寨老夫人來說，任何一句包含資訊的話都會被她抓住。
但這只是第一步。
回來的路上，何垚就在心裡衡量自己手上的牌。
如今明面上他跟尹先聲是一條線。
但有撣邦跟克欽的參與，邦康的人也輕易不能得手。
尹先聲反而成了樹起來的靶子。擋住了絕大部分火力。
給了何垚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可能性。
何垚也從自己的視角分析過香洞與他方合作的目的。
除了尋求庇護外，最重要的就是借鑑經驗。
儘可能的少走彎路縮短香洞成長起來的時間。
這個過程的長短直接關係到香洞割讓利潤的多與少。
想要綜合以上兩點，其實不管是帕敢還是其他地方勢力，其實都有利有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