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先聲圓滑的一面盡顯。
總讓何垚時不時產生一種錯位感。
後面倒也想明白了。
在國內，他有錢有勢有身份。不用爭不用搶，姿態自然超然。
來了緬國，誰認識誰啊。
一切都得利益說話，所以本性顯露更為明顯。
尹先聲起身，鄭重介紹身邊的男女。
名頭一堆，何垚把重點揪出來，就是香洞寨老兩個得力部下。
是不是真得力，何垚不確定。
不過有一點是何垚能確定的。
尹先聲拿自己當魏金眼前的擋箭牌。確實沒打算讓自己、或者說是魏金的人，真正參與到香洞這件事情當中。
何垚可太瞭解在緬國做事的步驟了。
尹先聲擺出兩個在香洞有職級的人，看起來沒毛病。
但誰不知道在緬國這種地方，這些所謂的職位劃分比走過場還敷衍。
寨老就是當地的土皇帝。
即便是地方勢力在背後起決定性作用，明面上的流程也少不了寨老的頒佈。
何垚說了幾句客氣話。
後面又問了幾個關於香洞的情況。
沒成想連這他們也防備。
除了打哈哈就是顧左右而言他。
看樣子尹先聲是打定主意一丁點兒口風都不向外吐露。
不過何垚不在乎。
就算他們有問必答，何垚都要考慮他們所說內容的真實性。
重要節點，不管大事小事，還是自己尋獲的資訊參考起來才放心。
“阿垚老闆，馬林小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尹先聲笑著說道：“這兩位也是馬林小姐的網路粉絲。很是期待能見上一見。”
何垚風捲殘雲的空檔伸手擦了擦嘴，“馬林小姐這樣的網路紅人，走到哪都是焦點。來之前先一步被請走了。”
他這副模樣讓尹先聲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尹總，你這農家院口味真不錯。一定合國內老闆們的口味。”
何垚吃飽後來了這麼一句。
“就是有點辣。那個……衛生間在甚麼地方？”
尹先聲強忍住心中的不悅，衝一個方向揮了揮手，“直走到頭就是了。”
何垚麻利的起身走到外面，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酒足飯飽，繼續待在裡面就得跟他們說有的沒的廢話。
有尹先聲的態度在前，何垚也沒打算繼續陪著演戲。
有這功夫還不如養精蓄銳儲存體力，明天早市上多走兩圈來的實際。
這時間差不多已是酒過三巡。每個茅草屋都籠罩在各種各樣的喧鬧聲中。
何垚順著石板路漫無目的穿梭在茅草屋中間。
前面有個鵝卵石堆砌起來的落地造景池。
裡面蓄滿了清水，幾尾鮮豔的錦鯉在裡面盡情遊弋。
一個面目清秀的緬國女人帶著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正在池邊餵魚。
旁邊開放式洗手池前則並排站著兩個中年男人在洗手。
“錢誰都想賺。關鍵是能不能賺的安穩長久。野心超過實力不是甚麼好事。”
說話這人聲音低沉有力，是那種習慣了發號施令的聲調。
另一道略顯細弱的聲音恭敬的回道：“是。我一定將您的意思帶給寨老。”
何垚心中一動。
假裝看魚，湊到了女人跟小男孩身邊。
小男孩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了一眼何垚，攤開胖胖的小手將自己的魚食分享給他。
女人也衝何垚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小朋友多大了？”
何垚倒不是沒話找話。
在緬國很少看到這麼乖巧又捨得分享的小孩子。
“五歲了！跟爸爸媽媽來這裡吃東西。”
小男孩自己回答了何垚。
還伸手指了指身邊的女人跟一旁正在交談的兩個男人中的一個。
正是剛才先說話那人。
大概是見他們這邊有來有回的聊著，那邊兩個男人洗完手後站在一邊聊起來。
“一口吃不成胖子。貪多隻會害了你們。就算不跟我們合作，百分之三十的投誠也進不了你們的口袋。不要肖想那些本就不屬於你們的財富。倒不如趁現在還有餘地，在其他方尋一些對你們有利的條件。
如今各方人馬都匯聚在香洞，我們也是看在眼裡的。
拖得久了，等你們在他處碰壁再回頭。可就不是現在的價碼了。”
聽得出來，男孩的父親是某一方勢力的代表。
如他所說，現在香洞匯聚了各路人馬。
不僅有緬國的，國內的也並不少。
對錢的渴望讓所有得到相關訊息的人趨之若鶩。
這也是剛才何垚陰陽尹先聲飯菜口味的原因。
把別人當傻子的人，自己才不聰明。
何垚一邊跟小男孩互動，一邊豎起耳朵聽著旁邊的對話。
細弱的聲音道：“您的意思我一定帶到。您放心，跟您方面合作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寨老也表示過這個意思。”
“你知道還有甚麼好玩的地方嗎？”小男孩突然小大人般問道。
他不管是語氣還是態度都挺有禮貌。但跟大人說話卻不用敬語。
教養不錯，卻並不需要對人使用敬語。
明顯家裡是有些地位的。
結合他父親說話的內容，再看男人身上自帶的殺伐氣息。
何垚心中一動，“我也是外地來的。還想問你知不知道哪裡好玩呢。”
他一本正經的衝小大人說道。
男孩眨眨眼睛，“那我可以幫你問問我爸爸！”
小男孩拍了拍胸脯，轉身投進了自己心目中無所不能的父親懷抱裡。
另一個男人很有眼力見的開口道：“長官，我會盡快再次拜訪的。”
男孩父親點點頭，“你自便吧。希望你帶來的是好訊息。”
說完就在小男孩的指揮下朝何垚這邊走來。
男人抱著兒子，視線落在何垚身上幾秒鐘。
隨著腳步的停止，眼神也移到女人身上，“該走了。”
女人衝何垚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而後跟在男人身後，一家三口就這麼走了。
何垚並不失望。
從剛才男人稱呼長官開始，何垚就確定了心中所想。
目前已知對香洞有想法的地方勢力有三方面。
克欽、撣幫跟邦康。
撣幫跟邦康的代表人物都在何垚身邊。
剩下的也就克欽這一個選項了。
等他們走的看不到身影，另一個男人走過來。
經過何垚身邊的時候，突然說道：”這時候的香洞可沒甚麼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