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昂沙一邊推辭一邊道：“老闆見外了啊。這明天不是還要見面嗎？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敢情是還惦記著明天的好處。
何垚笑問了一句，“明天昂沙老闆不用開門做生意嗎？”
昂沙訕訕賠了個笑臉，“那店開的，餓不死又活不好。要是有更好的賺錢法子，誰又不願意改變現狀呢。”
他這人雖然油嘴滑舌圓滑世故，但總體來說還不算招人討厭。
此刻的真情流露，不免讓何垚好奇問了一句，“昂沙老闆成家了嗎？”
昂沙點頭，“孩子都幾歲了……哪個好人能跟卯雲似的……”
說完，想到了甚麼似的。又開口道：“老闆，今天也沒能讓你們買到合心意的石頭。明天我早點去接你們，在市場上多轉轉，肯定能有收穫的！”
放在剛才，何垚多少會不爽昂沙的市儈。
但這會兒卻反感不起來。
怎麼說呢？
在香洞這樣的大環境下，養家餬口穩定生活並沒那麼容易。
這種賺外快的機會不是經常有。
努力生活、想法兒賺錢，並不丟人。
“去市場上買東西，你們也能拿到抽成？”
何垚直白的問題讓昂沙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尷尬，“咳……這種事可以跟他們打商量。香洞市場雖然幾乎都被那些中間商把控，但怎麼也有些本地熟面孔。打打雜啊、跑跑腿……”
昂沙的話讓何垚敏銳的意識到，香洞市場的模式有別於他熟知的其他翡翠市場。
多問了一些情況才搞明白，為甚麼卯雲剛才用集散地形容香洞的翡翠市場。
簡單來說，就是那些場口的中間商們，從礦上運出來的原石品質是良莠不齊的。
相對低廉的走貨價格，決定了出礦的原石不可能經過太仔細的品質篩選。
但中間商是要靠原石賺錢的。
想追逐最大利潤，就要在原石進入下個環節前進行細緻的等級篩選。
將原石分出三六九等。
把具備一定價值跟市場競爭力的原石編號、定價。
再粗略的將那些表現平平的原石歸為通貨，輸送到角灣市場以相對低廉的價格賣給如吳當那樣的原石商家。
原石商家再進行更細緻全面的篩分，才有了後面市場上一塊塊價格各異的毛料。
也就是說，香洞這邊的市場比起何垚之前接觸過的市場要更上游。
一下子，何垚來了興致。
昂沙眼瞅著何垚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無所謂變得感興趣。當下說道：“大多數外地來的老闆都是奔著去香洞市場撿漏來的。老闆，你一定會不虛此行的。”
他文縐縐的話引得何垚笑了，“那就借昂沙老闆吉言了。”
酒店門口，烏雅衝目光一直落在昂沙卯雲勾肩搭揹走遠背影的何垚調侃道：“這眼神可夠耐人尋味的……”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何垚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
如果沒有這些造化弄人，他們應該也會是這樣的吧？
何垚收回思緒，看著烏雅，“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運作對咱們有利吧。”
烏雅聳聳肩，“在這裡聊？”
阿姆忙道：“顛簸忙碌一天了，咱們還是先回房間慢慢打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