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沙的話讓卯雲的眼神熱切起來。
“百山橋的確是香洞最出名的一個場口不假。但品質其實算不上香洞場區最好的。只是沒人在乎。反正已經有一個百山橋可以蹭！”
說到後面卯雲臉上浮現出一抹頹色。
這種情況在翡翠市場無處不在。無數某某知名場口偏場的料子就是這麼來的。
甚麼“木那偏場”、“莫西砂偏場”……
彷彿鍍上一層金，就能為自己的料子謀個好價格。
短暫沉默過後，卯雲情緒激動的衝到陳舊的貨架前扒拉起來。
不多時，手上就多出一塊料子來。
他折回何垚身邊，就那塊差不多已經是塊明料的原石遞給何垚。
何垚知道卯雲有話要說。
原本他也是想等著卯雲繼續往下的。
但視線在看到明料的一瞬間，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這……是木那？”
他心裡其實門兒清。
卯雲不可能這時候找塊木那出來。
但眼前這塊明料的表現讓他實在沒忍住。
木那玉肉那種獨特的如晴水似天青的顏色，讓何垚第一時間衝口而出。
明明個頭不大，也不是那種深邃濃郁的色系。
但一眼看去，那與眾不同的色澤讓人腦子裡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木那。
“香洞靠近木那。原石表現近似，我是知道的。只是這塊料子未免也太……”
何垚找補了一句。
也是他的心裡話。
“這是香洞場區摩象場口的料子。”卯雲輕輕回了一句。
何垚問道：”這料子在香洞算甚麼水平？“
卯雲戀戀的看著何垚手上的料子，回答道：“算數一數二的……”
意料之中。
真要是個個都這種表現，香洞就不是眼前這景象了。
“摩象……”何垚低聲複述了一遍。
卯雲繼續說道：“雖然不是所有場表現都這樣。但至少能說明香洞原石的品質是有的。也並不是只有百山橋一個場口能打。”
話音剛落，昂沙就開口了，“你激動啥？剛才是誰親口說跟自己沒關係來著？甚麼年紀就該幹甚麼事。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連家都沒成。全部無私的奉獻給這些破石頭……”
說到這，大約是自覺失言。昂沙頓住，偷瞄了一眼何垚。
見何垚的注意力壓根沒放在自己這邊，表情這才又恢復了自然。
何垚的心思現在全在手裡這塊摩象的原石上。
“卯雲老闆對香洞的料子應該是很瞭解了？”何垚問道。
不等卯雲開口，昂沙就搶先回答了他，“那老闆您可真問對人了。你看看這一店的石頭，就知道卯雲小半輩子的精力都放這上面了。”
其實何垚知道答案，這個問題就是順嘴一問，引出後面的問題。
“品質不上不下中間水平的料子有沒有？就是最常見的那種。”
何垚這個問題才剛問出來，卯雲就像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看綜合實力得掐頭去尾，取均值是吧老闆？”
卯雲這話一出，阿姆就笑了，“看不出來香洞這地方，還有卯雲老闆這樣的文化人。”
“老闆，您這麼說就不對了。香洞怎麼說也是這方圓最大的寨子。比面積跟規模，跟帕敢也不相上下。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沒趕上開發。”
大約是阿姆調侃的語氣，讓卯雲感覺到冒犯。他據理力爭道：“礦區雖然沒能讓大家夥兒過上多好的日子。但這裡好歹也是原石集散地。只要想，讀書識字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卯雲說這話的時候，一旁的昂沙一直在衝他擠眉弄眼。
但可能卯雲並沒留意，一口氣兒把話說完了。
緊接著，昂沙面色尷尬的解釋道：“我也不是這行的人……是真不知道這個甚麼集散地的說法……我可不是為了我那點提成！天地良心啊！”
他要是不多嘴解釋這麼一句，還真沒人往這方面想。
他這麼一說，讓人想不聯想都難。
“集散地？”
這下何垚倒是真生出了興趣。
卯雲點頭，“老闆，我這的料子再多，也不可能跟集散市場比。你要想更全面的瞭解香洞的場口，肯定首選去市場。”
“那還等甚麼？”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烏雅開口了。
卯雲看了看自己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搖頭，“得明天了。這個點市場上沒幾個人了。去了也是白跑……老闆們住哪家酒店？明天我來接你們。”
說到最後，卯雲自告奮勇主動道。
一晚的時間何垚是能等。
就是不確定明天尹先聲跟昆塔那邊有沒有甚麼安排。
不過卯雲說可以明天趕早。要是一切順利，完全可能在其他人出門之前趕回來。
反正他們就是去了解一下原石品質，又不是要具體到需要外界做甚麼配合。
沒等何垚點頭或否決，烏雅率先表態，“好，就這麼說定了。地點就定在酒店門口。卯雲老闆說個時間，我們到時候準時出發。”
卯雲看起來也很希望能帶他們現場走一遭。聞言看著何垚小心翼翼商量道：“那就七點鐘？”
不會有人駁烏雅的面子。
何垚也不例外。
況且烏雅是一個分寸感拿捏很強的人。此時的反應定有她的考量。
有了明天的行程安排，何垚自然也沒心思繼續觀摩卯雲這些料子。
又閒話幾句之後，眾人便告辭打道回府。
看得出來卯雲很重視幾人。當即鎖了店門，跟著昂沙一道送幾人步行返回酒店。
路上烏雅的話明顯多起來。
從關切地詢問卯雲生意狀況為切入點，順著話題就聊起了香洞現狀。
卯雲雖然只是香洞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老闆，但身處這行，他的切身經歷，也能代表一部分香洞賭石大環境的狀況。
可能因為是女性的緣故。卯雲的話語裡家長裡短的瑣碎內容也多了起來。
何垚只豎著耳朵聽了那麼一會兒，就明白了烏雅的用意。
本著跟卯雲昂沙搞好關係的出發點，何垚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鈔遞給了昂沙。
算是給他一下午陪著來來回回的辛苦費。
沒想到這會兒卯雲卻一反剛才的財迷樣子，推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