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並不是馬林本意。
不管是他受制於人，還是助紂為虐。
現在拋頭露面的人是馬林。
剛想到這兒，何垚的電話就響了。
是馬林打來的。
“阿垚，到底甚麼情況？”
電話接通，馬林壓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現在說話方便，你可以直說。”
馬林應該是誤會了何垚的處境。
何垚將自己這邊的情況、以及目前做的安排言簡意賅說完，聰明的馬林立刻反應過來。
“你不讓我們現在露面，是想等後面說了算的話事人露面後，直接蜂擁而至取素材然後曝光？”馬林問道。
差不多是這麼回事。
“阿垚，你以為我願意幫他們幹這些缺德事啊？我跟你說，別看我看上去自由、話語權高。其實都是表象。有專門的人盯著我呢。順手幫礦上拍點無關痛癢的內容是沒甚麼。但這種明顯抹黑緬北的內容，他們是絕對不會由著我亂來的！”
何垚只是嗯了一聲。
馬林立刻急了，“哎，你怎麼……我明白了！”
話說一半，他語氣突然變了，“你其實是想借其他主播們的賬號把內容發上網！像這種噱頭十足的內容，他們肯定動心！事情發生在撣邦轄區，邦康那邊就算再不高興，也無權干預。也許……到時候迫於輿論壓力，邦康那邊甚至可能用我的賬號跟風發布。阿垚，你這一手好算計，只是當個石商可惜了……”
最後這句話何垚聽著彆扭。
總覺得馬林是在內涵自己。
“不得不說這倒確實是個好機會……行了，我知道怎麼做了阿垚。不過我覺得這樣……一會兒那攤主把假貨帶來之後，你就給我來個訊息。我們先去把他醜惡的嘴臉拍下來……對了，你剛才說喬治去請寨老了？寨老是甚麼人？他指定是搖不來的。”
在這一點上，馬林跟烏雅的觀點出奇的一致。
“不過，我倒是也可以想想辦法。就是不知道我直播間經常霸榜的榜一榜二榜三大哥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了……”
馬林自顧自說完這句話，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把電話掛了。
何垚傻愣愣地看著已經被結束通話的電話，一臉的茫然。
那邊喬治也剛結束通話電話，看上去有些焦躁。
似乎印證了兩個女人第六感的準確性。
見何垚在看自己，喬治甩開步子走過來。
“寨老甚麼時候來啊？”烏雅打趣道。
“嗐，事情就是這麼不湊巧。寨老最近身體不適。我已經找人聯絡寨老身邊能管事的。應該很快就有訊息了。放心，我家公司礦上還是有些當地人的。找相關人士不難，最多就是費點時間……”
喬治話還沒說完，烏雅又開口了，“咱們現在最缺的可就是時間了。”
喬治被她擠兌的有些心煩，開口道：“大姐，這件事怎麼說也是因你而起。別人想方設法解決，你少說點風涼話也算種配合。”
烏雅翻了個白眼，“大姐？叫祖宗也沒用。等你對症下藥找到人，只怕咱們墳頭草都有一人高了。喏……別怪我沒提醒你。貨可是已經來了。”
順著烏雅的視線看過去。
市場邊緣出現兩個漢子。
正合力抬著一個竹筐，直奔那攤主而去。
“擦！他們動作倒是快！這是多怕咱們跑了。”
喬治罵了一句。
“走，先過去看看。”
何垚剛抬腳，就被喬治一把給拉住了，“著甚麼急！找對人也是需要時間的。咱們得好好磨蹭磨蹭。”
何垚無奈的衝喬治，提高音量說道：“等會兒檢查手鐲的時候，一條一條看仔細了。咱們可不是甚麼破爛都要的。”
喬治眨巴著眼睛看著何垚，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很明顯沒能第一時間領會何垚話裡的意思。
烏雅的反應可比他快多了，清了清嗓子也提聲道：“我跟你們一起！按照我們女人的標準選。拿回去一定好出手！”
不知道是他們的配合，還是大客戶的原因。
換來了男攤主有限的“好說話”。
雖然看得出他相當不耐煩，但還是允許何垚三人逐一檢查那筐假貨的成色。
時間這不就爭取來了嗎？
比起喬治磨磨蹭蹭的打算，很明顯這種方式才是最耗時間的。
中間喬治的電話響過幾回。
雖然不知道都說了些甚麼，但從他逐漸煩躁的表情也能看出事情進展應該不算順利。
筐裡的手鐲粗略看去，差不多得有小百條。
只不過很大一部分都是“魚目混珠”。
雖然是假的，但卻並不都是何垚要求的“等邊三角”。
難說他們是不是把家底子都掏出來了。
畢竟這樣的肥羊可不常有。
他們明明可以直接搶，卻非要塞給何垚一堆假貨。
“看的怎麼樣了？我的朋友。我對你們可是夠好的了。還給你們親自上手挑的機會。也就是我今天心情好，要不然這種好事怎麼也輪不到你們。”
男攤主吐出嘴裡的檳榔，紅色的唾沫星子四下亂飛。
“這樣的好事給你你要不要啊？你這又不是打包出的，我們看看選選怎麼了？”
喬治本來就煩，聽到男攤主這番話立刻嗆了一句。
只是他的話似乎給男攤主提供了另一種思路。
“嘿，你還真就說對了！我們這一筐就是打包出的！一口價！”男攤主根本不帶怕的，惡狠狠的說道。
喬治還準備說甚麼，被何垚一把拉住。
“單選有單選的價格。打包肯定也有打包價。不如老闆說說你這一筐東西準備賣多少錢？”
何垚的問題似乎難住了男攤主。
他看了看自己同樣茫然的同伴，眨巴著眼睛陷入糾結中。
準確來說，他也不是糾結。
而是不知道如何報價。
對於一個視十萬緬幣為天價的人來說，這麼多貨應該對應多少錢，他算不過來。
不過他很快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啟了手機上自帶的計算器。
同時招呼自己的同伴趕緊數，筐裡一共多少條手鐲。
這個過程長且反覆。
看的何垚都忍不住搖頭。
每數一遍，都會出現一個新數字。
他們又捨不得那仨瓜倆棗的差數。翻來覆去數的那叫一個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