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從何垚對熊黎文身份起疑開始，就已經有了猜測。
只是今天第一次從熊黎文嘴裡說出來。
並且不再避諱與郭瑞相關的話題。
好事。
說明已經把何垚納為自己人行列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何垚說道。
兩個姑娘的事已經得到了圓滿解決。那礦區之行熊黎文也不是非去不可。
“我倒沒甚麼。倒是你垚哥，礦區那邊情況多變。稍有不慎，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你小心應對。”
熊黎文還是第一次這麼正經的提醒。
跟她平日裡表現出來的人設多少有些不匹配。
何垚看了看完全消失在平屋的兩人。
自己這個熟面孔貿貿然上門，存在打草驚蛇的可能。
索性耐著性子一邊等待馬林折返，一邊衝電話那頭的熊黎文問出了一直以來縈繞在他心頭的一個問題。
“阿文，等這邊的事情了結。你有甚麼打算？”
熊黎文是何垚唯一近距離接觸的臥底。
按理說，這樣的身份應該還是有很多忌諱的。
但看熊黎文跟劉滿在一起時各種葷素不忌。又讓何垚覺得她不太像個臥底。
她那小太妹的行事作風，倒更像是本色出演。
既然大家在這件事上已經放開了。索性何垚也不打算繼續猜來猜去。
但直接發問，多少還是有些冒昧的。
因此何垚才丟擲了這麼個問題。
“打算？這麼長遠的事我可沒想過……去我爸媽墳上燒炷香？其他的到時候看心情。怎麼了垚哥？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查出絕症了？還是看破紅塵了？”
說到後面，熊黎文開始不著調。
何垚拍了拍額頭，主動終結了話題，“沒甚麼，隨便問問。我這邊還有事，先不說了。”
電話結束通話，何垚看著面前抽水煙筒的老大爺，問道：“阿叔，這邊兩間鋪面已經租出去了嗎？”
大爺眼珠轉向何垚，耷拉的眼皮遮住了三分之二的眼睛。喉嚨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嗯”。
隨後像被甚麼嗆到似的，發出劇烈的咳嗽。
何垚下意識忙幫大爺拍背順氣。
不知道是風向變了，還是太接近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了何垚的鼻孔。
不是大爺身上不洗澡的老人味，也不是菸葉的味道。
更不是那種髒東西燃燒後發出的詭異香氣。
這氣味逸散自老大爺的水煙筒。
有種難以形容的刺鼻感。
何垚正準備問大爺這是抽的甚麼時，趕回來的馬林滿臉嫌棄的邊用手在鼻端扇風，邊用另一隻手將何垚給拉到一邊。
“就讓你落單這麼一會兒，你就不消停。”
見他回來，何垚顧不得老大爺這邊。伸手衝那兩間鋪面指了指。
將內比度發生的事，撿著馬林可能感興趣又能說的部分，簡單了當的說給馬林。
“現在人就在裡面。我不方便露面。”何垚最後說道。
“你的意思是，奔著趙家來的？趙胤胤？她想染指魏家的買賣？”馬林挑了挑眉。，“翡翠原石夾帶私貨？這也沒甚麼新意啊。趙胤胤這女人拾人牙慧都拾不好。野心倒不小……”
說完他轉了轉眼珠子，“這件事，過早揭穿對誰都沒好處。倒不如暗中盯著靜觀其變。在合適的時候再知會大金。讓他拿這件事做文章。震懾趙家立第一威。”
這話要是放在之前，何垚百分百信。
並且運作得當，最後的結果可能確如馬林所說的這樣。
但放在這個節骨眼上，何垚還真擔心他有不聰明的小算盤。
不是說馬林不夠聰明。
能在邦康這潭渾水中活到現在的，沒一個傻子。
只是最近的馬林太過於情緒化。
何垚擔心他受這種情緒支配，昏了頭。
而且剛才也說了，前提是運作得當。
邦康形勢複雜多變。誰知道事態最後會不會以一種失控的方式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到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表情出賣了何垚的想法。
馬林緊接著分析道：“ 人成長是需要經歷事的。大金之前就是個富貴公子哥兒。由著性子隨心所欲，吃不得半點兒虧。以他現在對趙胤胤的恨意，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了，絕對過不了夜。趙胤胤最多就是損失些錢財。有甚麼意義？打蛇打三寸，才能一擊致命。搞好了，說不定還能順帶著摟鮑家幾隻兔子。”
說到後面馬林壞笑起來，“邦康就這麼大點兒地方。任何風吹草動能輕易瞞過三姓的耳目？你以為就你是個大聰明？說不定早有高人在布大局了。咱們在裡面謀點於己有利的好處萬事大吉。這方面我比你懂。聽我的準沒錯。”
何垚點了點頭。
倒不是被馬林給說服了。
而是想起了熊黎文。
熊黎文的任務似乎跟登龍這倆貨出現的時間重疊了。
而圍繞著劉滿跟登龍的，又都是那些要人命的玩意兒。
這讓人很難不將他們聯絡在一起。
郭瑞他們有自己的紀律。
不管熊黎文是編外還是編內人員。也都得保密。
想到這些，何垚擔心的是自己會壞了郭瑞熊黎文他們的部署。
所以選擇就坡下驢，接受馬林的說法。
馬林像是沒想到才說到這，就讓何垚心服口服。
他狐疑的看著何垚。不確定的問道：“你這是準備聽我的了？”
何垚眨了眨眼睛，“要不然我再叛逆一回？”
馬林這才笑起來。
眼波流轉間看到旁邊的老大爺，他的臉又是一沉，“你說說你。在邦康也待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是沒有防範心？放你出去自生自滅，活不過三天！”
“又怎麼了？”何垚看著馬林，道：“你最近情緒波動這麼大，該不會是戀愛了吧？”
平日裡馬林在外面就沒少招貓逗狗的。
所以何垚有這樣的猜測也實屬正常。
不都說愛情使人醉，帶著不可理喻的美嗎。
馬林先是哼了一聲，隨後才說道：“戀愛只會影響老孃拔劍的速度。我換激素藥一週了。你有沒有覺得我比以前更女人了？”
何垚：“……”
趕在何垚表情更扭曲之前，馬林又一臉嫌惡的說道：“他抽的是‘卡苦’。記住這個味道。以後離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