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何垚肯定的回答後，馬林思索片刻，隨後加速度朝前開去。
他們還真來了！
何垚腦海中回憶起先前在內比度時登龍說過的話。
要是他沒吹牛13，那麼這次來應該就是為原石夾帶這檔子事了。
雖然何垚這次來邦康並沒見到趙胤胤。但是聽說人是已經回來了。
邦康雖然是以種植那些植物出名的地方。可以說源頭中的源頭。
任何與之相關的交易圍繞著邦康展開，似乎都不奇怪。
但邦康距離國內實在是太近了。
國內是人口大國。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塊誘人的蛋糕。
像趙胤胤這種瘋狂的女人，怎麼可能捨得放棄這個巨大的市場。
想到這裡，何垚不免又想到如今魏金開始逐步介入魏家“產業”。
這件事何垚其實一直不太願意深入去想。
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他心裡其實一直明白，只要魏金正式入局，那自己跟他就是漸行漸遠的未來。直到完全成為兩個世界的人。
這種事說起來、聽起來似乎很容易。
但人的感情不是水龍頭。
合時聚在一起，散時戛然而止。
短短的時間內，似乎一切都變了。
當初來到邦康時的宏圖偉志，甚至才剛起了個頭。
生意上的損失，可以從其他地方找補。
那些娃娃兵呢？
馬粟、蜘蛛他們，又該如何呢？
打回原形？
像國內一檔變形記節目中的小配角一樣。成為有錢人Play中的一環嗎？
且不說他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就算得以重回撣邦部隊，繼續當一名娃娃兵、繼續拿每個月五十塊的津貼加一包大米。
看似一切只是回到原點。
可他們內心呢？
他們的心無法回到過去，又到不了未來。
不平衡的種子生根發芽，被救贖又被拋棄的憤恨日夜滋長。
他們以後會變成甚麼樣，其實不難想象。
到這裡，何垚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
說好聽點，重情重義、有責任感有擔當。
說難聽點，就是婆婆媽媽心不夠狠。
“下車！”
馬林的聲音把何垚的思緒給拉回了現實。
“趕緊下車。你找地方貓起來。我把車開去前面藏好，再回來跟你會合。”馬林快速說道：“注意這兩間門面的情況。他們的目的地應該就是這了。”
何垚的視線飛快打量著車窗外的景象。
這邊的路雖然在城區。但比起鄉間小路也沒好多少。
一邊是大片芭蕉地，另一邊是一排平屋。
在邦康，這種佈局的屋子是做門面用的。
但如馬林所說，因為這區域沒有成氣候的消費場所。沒有消費場所同時意味著沒有務工機會。
所以不管是有錢的還是沒錢的，平日裡幾乎不怎麼往這邊來。
就排頭兩間勉強冷清的支撐著這條街的面子。
隔三岔五換老闆的那種小買賣。
其他房間乾脆淪為了別人的租房。
從他們空洞的眼神、破舊的衣衫來看，租金應該很廉價。
但凡貴些他們應該也住不起。
這裡雖然哪怕在邦康這樣的小地方也微不足道。但卻宛如濃縮的邦康社會。
除了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三姓外，生活在這裡的人，要麼是活一天算一天的行屍走肉；要麼就是漠視生命的殺人機器。
這片土地，像是潘多拉的盒子。
“你還愣著幹甚麼？”馬林的聲音再次響起。
何垚連忙開門下車。走到旁邊正吧嗒水煙筒的大爺身邊蹲了下來。
那大爺抬起眼皮瞟了何垚一眼。隨後又自顧自的抽起水煙筒來。
外人看起來，可能以為他們是正在閒聊的熟人。
馬林幾乎在何垚下車的同一時間飛也似的開走了。
他的車尾燈剛剛消失在何垚的視野。何垚就聽到了由遠到近的肆意交談聲。
“老闆，你只管放心回去。我保證你怎麼說我怎麼幹！”
首先是夥計信誓旦旦的聲音傳來。
隨後登龍不屑的聲音跟著響起，“我放心個屁！我他麼要是由著你在這兒野。我都怕我不出三天就死街上！”
夥計訕訕道：“老闆，瞧您說的……之前我隔三岔五出事，那是因為內比度查的嚴。在這裡，趙司令那可妥妥邦康的半邊天。哪個不開眼的敢跟他叫板？那不是耗子舔貓13，上趕著嘬（作）死嗎！”
“你他麼能不能小點聲？我他麼要不要給你個喇叭你去街上轉著喊？你他麼現在邦康地界上。邦康竹蓆是誰？邦康的錢袋子又是誰？邦康他麼有三姓！你他麼腦子裡究竟有沒有這個概念？”
登龍心情應該不怎麼好。短短几句話，含媽量極高。
不過這夥計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
甚麼都敢說，往往意味著甚麼都敢幹。
在瞭解邦康形勢方面，登龍比他可清醒多了。
兩個人說話間，果然走進了排頭兩間門面裡。
就在何垚琢磨要不要跟上去的時候，冷不丁響起的手機鈴聲把他自己給嚇了一跳。
沒好氣的掏出來一看，發現是熊黎文打來的。頓時氣消了一半。
“垚哥，我這邊有點臨時情況……不能跟你一起去礦區了。你按原計劃先行一步。等我這邊的事了結之後，再去帕敢找你。”
熊黎文的語速很快。
何垚豎著耳朵辨別了一下熊黎文那邊的背景音。
沒發現甚麼異常狀況後，才小心的問道：“突然有臨時安排？”
這沒頭沒腦的問話，熊黎文自然能聽明白。
何垚是在問是不是郭瑞臨時安排了任務給她。
這也從側面表明何垚這邊說話環境是安全的。
所以熊黎文多說了兩句，“算是，也不全是。之前郭老大那邊要求詳細掌握劉滿接下來的行蹤……”
何垚聽到這裡沒忍住插嘴道：“處理煙館那檔子事的時候，不是已經彙報過了嗎？”
熊黎文先是嗯了一聲。隨後進一步解釋道：“剛得到的穩妥訊息。這幾天邦康有人不安分……劉滿也摻和在裡面。這幾天是關鍵節點，離不開人。”
“想不到他還有點能耐啊……”
何垚的感嘆還沒說完，熊黎文就哼了一聲，“垚哥，你也太看得起他了！要不是順著他這條線能往下順藤摸瓜，誰稀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