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市面上的百山橋是經常能遇到的。
不管是新入行的、還是老賭石客，應該沒人不知道百山橋原石。
但可能很少有人知道百山橋場口屬於香洞場區。
至於香洞場區跟尹先聲嘴裡的溪木場區間是甚麼關係，何垚雖然不知道。但此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香洞場區之前叫做溪木場區？”
何垚的問題讓尹先聲笑出了聲。同時吹了一句沒甚麼必要的彩虹屁，“阿垚老闆真是聰明。”
他說完頓了頓，又拖著長腔道：“關於這個改名 ……中間還有一段往事，阿垚老闆想不想知道？”
其實何垚沒甚麼興趣。
但既然尹先聲這麼說了。那沒興趣也得聽上兩耳朵。
“溪木場區就是現在的香洞。那時候遠沒有現在的規模，最多算是個大些的寨子規模。差點就被屠了寨……”
說尹先聲沒有賣關子吧，他說話又半遮半掩的。
何垚沒開口，安安靜靜等待尹先聲繼續往下說。
馬林不知道是剛想到甚麼，還是事先就知道些甚麼。
像是提醒何垚般開口道：“那些年緬國政.府.軍勢力未達溪木。又正值地方勢力瘋狂跟政.府.軍叫板。打仗所需的資金都是從這些地方搜刮來的。所以軍.政.府下令燒燬那一片的寨子，片甲不留。最後是邦康出面拿錢把事情給擺平的。”
這番話讓何垚覺得有些意外。
邦康可沒有善男信女。他們有錢歸有錢，可不至於同情心到處氾濫。
照尹先聲的說法，那時候的溪木場區可以說啥也不是。
緬國軍.政.府跟搜刮民脂民膏的地方勢力都放棄的地方，邦康為甚麼要上趕著幹這種沒好處的事呢。
可要說邦康從那會兒就運籌帷幄提前佈局，打翠礦的主意，何垚又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被自己的同胞屠村這種事，可能放在國內無法想象。
但在群雄割據各自為政的緬國，甚麼慘絕人寰的事都不讓人意外。
何垚這邊還在想著，就聽尹先聲又開口道：“這就叫做結善因得善果。阿垚老闆想必也知道。邦康不差錢，自然也不差人情。所以溪木……哦，不，香洞場口那邊的人情就沉澱了下來。但今時不同往日，邦康想尋求更多元化的發展。加上如今國內的兩處翡翠市場行情一片大好。所以就小小的整合了一下香洞場區那邊的關係。我呢，在這個行當也算小有所成。所以表姐就跟鮑竹蓆舉薦了我來運作此事……”
雖然嘴上說的謙虛，但尹先聲臉上舍我其誰的表情出賣了他的志得意滿。
不過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這一點不得不承認。
見何垚不說話，尹先聲又道：“阿垚老闆要是感興趣，我覺得咱們兄弟可以聯手把握住這個機會。”
馬林連忙說道：“可不是嗎！尹總日理萬機，也不可能甚麼都事必躬親。阿垚人務實、又是自己人。總比外面那些阿貓阿狗分一杯羹的強。”
尹先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馬林，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大林這話倒也沒錯……畢竟有著鮑竹蓆這層關係。可不就是咱們自己人嗎。”
馬林也聽出來尹先聲話裡話外的意思。
罕見的面色微哂。
何垚跟鮑竹蓆這邊並沒甚麼直接關係。
硬要沾親帶故，也就是邦康三姓之間的姻親關聯。
沾魏金的光，可能不知道某個七大姑八大姨的跟鮑家能攀扯一二。
可三姓本就貌合神離，騙騙外人沒問題。他們自己人心裡明鏡兒一樣。
這種情形下，馬林硬要說何垚是自己人。算的應該是他自己的人頭。
可他跟鮑竹蓆這關係……
不說也罷。
但尹先宣告顯是準備買馬林這說法的單。
就讓何垚很不解。
騰衝尹家在賭石行業的地位何垚是清楚的。
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何德何能讓尹先聲這般放低姿態拉攏自己。
生意場上的成年人，不外乎利益交換。
拋開邦康這邊的情形……難不成是因為刀蓉蓉的緣故？
想著尹先聲剛才特意提了刀榮榮一嘴，何垚越想越覺得突兀。
不對等的社會關係下，尹先聲完全沒理由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起之秀青眼有加。
可自己只是跟刀蓉蓉去騰衝拜見過他一次。
那時候他對刀蓉蓉的重視程度也沒見得有多奉若神明。
如今卻願意跟自己共享這天大的利潤？
雖然尹先聲還沒具體說到那批翡翠原石的具體價值，但能讓他拋開手上的一切趕來邦康，足以說明誘惑足夠大。
果然，緊接著尹先聲就繼續道：“咱們言歸正傳。剛才說到這個香洞寨子。它算是香洞場區跟會卡場區翡翠原石的集散地。優勢是原石種類多、皮殼表現豐富。缺點當然也有……不管是香洞場區還是會卡場區的原石，種質方面都不抗打。
不過好在香洞場區以色料為主、而會卡場區的原石出名的水長。只要運作得當，這票買賣足以讓咱們一戰成名！
作為當年的報答，香洞寨方面已經向鮑竹蓆表明他們的立場，惟邦康馬首是瞻。礦業聯盟這個概念後面朝甚麼方向發展，還是要有這種積極分子才好定基調。”
到這裡何垚聽明白了。
香洞寨承了邦康的救命之恩，如今是報恩來了。
也明白了前面尹先聲說這批原石“歸屬權爭議大”的原因。
不管香洞寨供奉過來多少數量的原石，三星都有份。
那現如今“公平公正”的鮑竹蓆一個人定下了這批翡翠原石的基調，怕是也沒有徵詢過其餘兩姓的意願吧。
不知道尹先聲在考慮刀蓉蓉加給自己的附加價值外，有沒有摻雜魏金與自己私交的因素在內。
想到這裡，何垚試探著說道：“尹總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承蒙尹總看得起，賺錢帶我一個。只是……不知道趙家那邊……”
尹先聲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笑出了聲。
馬林說道：“別看趙家軍兵強馬壯裝備充足，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其實還不是上有睿智的鮑竹蓆定方針，下有財大氣粗的魏家兜底？離開兩家，趙家不過就是個紙老虎！何懼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