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臉上的迷茫神色一目瞭然。
尹先聲隨即呵呵笑出了聲，“看樣子，咱們的阿垚老闆還不知曉其中內情？”
馬林打了個哈哈，“一方面……今天事情太多，實在來不及跟阿垚細說；另一方面，我覺得自己也未必能說的通透。所以乾脆讓尹總親自上了。”
尹先聲的笑聲更為爽朗，“還是大林你好算計啊！”
兩人一番對話讓何垚越聽越迷糊。
除了發現馬林有形形色色的稱呼外，其他方面可以說毫無頭緒。
尹先聲也沒賣關子。
看著何垚正色說道：“阿垚老闆不要多心。這件事如果我們聯合夥，對雙方來說完全是共贏的局面。”
雖然他是在為何垚打消顧慮，但這麼沒頭沒尾的何垚哪裡敢信。
尹先聲沒急著往下說，開始跟兩人推杯換盞。
他不開口何垚自然不會催。避免顯得自己過於上心後面被動。
倒是馬林有幾次提起了話頭，卻被尹先聲擋下了。
用他的話說，先喝酒。
等酒過三巡各自微醺，才好說正事。
標準的國內酒桌邏輯。
看樣子馬林是領會了精髓。從他後面再沒主動提及這點上也能看出端倪。
一瓶酒下肚，尹先聲這才開啟了話匣子。
“阿垚老闆，說起來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自從在國內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是做事的人……”
尹先聲開口先給何垚來了頂高帽子。
何垚笑道：“在尹總面前可不敢班門弄斧。”
尹先聲沒繼續兜圈子，繼續道：“邦康是有一批歸屬爭議比較大的翡翠原石。你也知道，佤邦礦產資源雖然豐富，但唯獨沒有翠礦。而鮑竹蓆一向為人正直，公平公正。所以在處理這些資產上難免有些許為難……”
這話引起了何垚的好奇。
邦康出了名的貧富不均，像鮑竹蓆那種站在金字塔塔尖上的人物，甚麼體量的翡翠原石能勞動他的大駕親自出馬處置？
更別說還讓他犯難了。
但何垚沒問。抿著嘴像是在回味剛才的威士忌。
尹先聲剛才好一通吹。
甚麼英格蘭空運來的。甚麼口感醇厚香濃，甩寡淡的日威十八條街甚麼甚麼的。
對何垚來說其實根本沒區別。
說破天酒也只有酒的味道。
“阿垚老闆身後有魏家的助力。咱們合作，基本上打通了邦康的所有環節。完美！”
尹先聲滔滔不絕的說道。
不出所料，果然還是跟魏金脫不了關係。
何垚當然不意外。
在國內，尹先聲的原石生意不知道甩自己多少條街。
要不是迫於形勢對自己有所圖謀，怎麼可能選擇跟自己合作。
就算扶貧還要樹典型呢。
尹先聲的話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後，何垚倒真生出了強烈的好奇。
多少數量的原石，能讓尹先聲隻身犯險來邦康？
雖然錢沒有賺夠的時候，但對尹先聲這種人來說，有命掙還得有命花才是。
他跟自己不一樣。命高於一切才對。
對於何垚隱晦的表示出的意思，尹先聲露出一個老神在在的微笑。反問了何垚一句，“阿垚老闆，你聽說過礦業聯盟這回事嗎？”
那還真是巧了。
這件事何垚當真是聽說了。
著急回帕敢礦區，一方面是那些黑礦工的事急於解決。還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親身去了解礦業聯盟的進展。
畢竟按照自己先前聽到的說法，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在緊鑼密鼓的推進當中了。
只是尹先聲嘴裡的原石跟礦業聯盟之間又有甚麼關係？
何垚現在是十萬個為甚麼，滿腦子都是問號。
要不是這會兒的情況不允許他當一個好奇寶寶，他可能真就一股腦問出來了。
馬林不知道是不是看何垚的耐性真的已經達到了臨界點，還是見眼前的氛圍已經烘托到了一定程度。
終於開口了。
“阿垚，國內有句話‘越是缺甚麼，就越想要甚麼’。雖然邦康沒有翠礦，但邦康不差錢。商人逐利。要不是這背後有巨大的利潤可圖，就礦區那些烏合之眾，能費這勁去折騰甚麼礦業聯盟？就明面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聽聽便罷了。邦康想掌礦區實權，礦區的人想擁有更大的話語權。這不是一拍即合嗎？”
何垚瞠目結舌，“那撣幫跟政.府.軍能幹？”
馬林瞥了一眼尹先聲，然後道：“政.府.軍的好處不但不會減少，還會有相當程度的增長。他們怎麼可能有多餘的意見？至於撣幫嘛……”
“礦業聯盟是私下的自發行為，跟撣幫又不衝突。”
尹先聲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說道。
何垚覺得自己似乎Get到了這句話的精髓。
簡單來說，就相當於小區的物業跟業主委員會。
撣幫明面上之於礦區，就相當於官方的物業。
而這個所謂的私下自發行為促成的礦業聯盟，就相當於小區的業主委員會。
錢真是人的腰桿子。
要不是有巨大的利益催動，礦區那些礦主們，估計絕對不會選鋌而走險這一步。
好，這個疑問暫時解開了。
那接下來就到了何垚另一個最想知道的環節。
礦業聯盟跟尹先聲所謂的料子之間，又是甚麼關係？
“其實阿垚老闆你對緬國勢力分佈的認知存在一定的侷限性。不過說這個就繞遠了。先說這個礦業聯盟的事。你聽說過溪木場區嗎？”
尹先聲丟擲來的問題確實難倒了何垚。
畢竟緬國的翡翠礦區滿打滿算就八個。
半路出家的何垚也能張口就來。
尹先聲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並不急著答疑解惑。反手又招呼服務生開了瓶酒。
悠哉悠哉的樣子讓何垚牙根開始癢癢。
這方面馬林完全給不了何垚一丁點兒的場外援助。
尹先聲大約看火候也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香洞場區阿垚老闆總是知道的吧？”
何垚點了點頭。
香洞場區雖然不怎麼出名。不過的確是緬國翠礦的八大場區之一。
其中較為有名的場口當屬百山橋。
別看百山橋也名不見經傳，但知道百山橋的賭石客應該比知道香洞場區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