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大家一起賺唄……福金的經歷也是坎坷。等回頭慢慢跟你說。”
馬林淡淡說道。
兩人聊著聊著，車子就開到了園區門口。
園區一如既往的高度警戒。
不過面對豪車，也不敢輕舉妄動。
有人端槍過來檢查。看到馬林立刻揮手放行了。
馬林原本在園區就面熟。加上如今又是宣傳大使。
輕易不會有人在小事上為難他。
這張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馬林並沒有第一時間前往馬山管理的公司，而是真的帶何垚來到了位於園區中心區域的一家餐廳。
如果不是不願掃了馬林的興致。何垚是真不願在這種地方多待。
光是想到園區，何垚就心生壓抑。
馬林並不瞭解這些，興沖沖下車，拉著何垚就往餐館裡衝。
“在這個園區，只有‘精英’才有機會來消費。你準備好錢包。”
門口迎出來一個腿腳殘疾的男人。
看樣子像是餐館的老闆。
短褲下少了一截小腿。
“老規矩，把我愛吃的都上一遍。”
餐館老闆拄著柺杖讓到一邊，給兩人留出足夠的通道。
裡面一個瘦高個兒的女人，衝馬林咿咿呀呀比劃了一下後，趕忙拿起抹布擦拭起靠窗的一張桌子。
“夫妻檔。做的菜可好吃了。關鍵還是國內的口味。”
馬林一副口水欲滴的模樣，帶著何垚一屁股坐下。
等女人走開後，馬林低聲說道：“女人是個啞巴，說不了話。平常就在店裡打打下手。老公瘸了腿，店裡的飯菜都出自他手。”
不知道是不是何垚不以為然的表情太明顯。
馬林老神在在的笑著湊近他，“我知道你厭惡園區的人，怎麼可能帶你去幫兇的店裡消費。他們不但不是園區幫兇。相反以前還是豬仔。怎麼樣？想不到吧？”
何垚詫異地看著馬林。
看對方表情不像是在胡說八道。
但這怎麼可能呢？
豬仔真有一天能擺脫豬仔的身份，第一件事絕對是頭也不回的逃離魔窟。
怎麼可能像他們一樣坦然若素的在此安營紮寨，就此安頓下來。
馬林卻晃著腦袋開始賣關子，“這個世界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時候，看似扭曲不合理的存在，卻會因為某些隱情，不得不如此……阿垚，我之前就想問你。為甚麼對這裡這麼牴觸啊？”
說到後面，馬林試探著問道。
何垚正色看向馬林，“但凡是個正常人，誰會喜歡這種地方？”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之前是不是跟園區之間發生過甚麼摩擦？”
看何垚表情不對，馬林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
何垚還是那麼看著他，“這裡面關著的不是牛馬，是活生生的人。是你的同胞！你卻問我為甚麼不喜歡這裡？對這樣的地方有牴觸，需要理由嗎？”
“不是……我就是……算了，換話題、換話題。”
馬林大約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乾脆舉了白旗。
何垚也知道沒必要跟馬林上綱上線。
畢竟他之前做的自己看在眼裡。
如果不是馬林，俞婷現在在哪裡、是生是死都難說。
等自己回了帕敢，找時間還得去看看俞婷才放心。
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在尼姑庵裡，如今也不知道處境如何。
雖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際遇。但畢竟跟自己有深厚的交集，也不能真就放任不管。
為了緩和氣氛，馬林要了幾瓶啤酒。
這會兒不是飯點，所以店裡只有他們一桌客人。
馬林還招呼遠遠坐在一邊的餐館老闆一起來喝一杯。
老闆話不多，不過不是矯情的人。
馬林盛情難卻，老闆就坐了過來。
這漢子身形高大，就是瘦的厲害。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只剩個空大的骨架子。
他一落座就敬了馬林一杯。自己仰脖就幹了。
何垚能看出來，他跟馬林之間有故事。
不過沒有輕易開口問東問西。
推己及人。誰也不願意閒的沒事就把過去的傷疤隨便翻出來供人欣賞。
“還是沒訊息嗎？”馬林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餐館老闆神色黯然的搖了搖頭。
“沒事。我也會幫你留意。就怕……人已經不在緬北……”
馬林話音沒落，老闆就情緒激動的捶了下桌子。
馬林瞥了眼另一邊收拾店面衛生的老闆娘。抬手下壓安撫著老闆激動的情緒。
並開口說道：“你的情緒直接關係到家庭氛圍。你別激動，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放心好了。周邊幾個園區，我會幫你繼續打聽孩子下落。”
一家三口全都落入虎穴？
這也太……
何垚頗為同情地看著面前的漢子。
不知道他們一家經歷了甚麼。拖家帶口從國內來到這種鬼地方。
對父母而言，自己脫險遠不及孩子平安健康。
可現實總跟人對著幹，偏不讓人如願。
看老闆夫妻的歲數，孩子應該最多十來歲。
正是跟蜘蛛他們差不多的年紀。
也不知道男孩還是女孩。
但不管是男是女，處境都不會更樂觀。
“我聽說，隔壁的字母園區地下的水牢裡還關著一些非直接生產力的豬仔。你說會不會……”
餐館老闆沙啞著聲音突然開口了。
雖然說的普通話，不過口音中還帶著明顯的東北口音。
確實，東北大漢不是浪得虛名。
不管老闆還是老闆娘的身高，放在東北人身上一點也不違和。
從國內東北，到西南邊陲，再到緬北。
上當受騙之路如此遙遠，卻依然能成功實施。
除了每個人都有的私心跟弱點以外，這些騙子的騙術不可謂不強。
“字母園區？倒是不遠……吃完飯我回去路上，順路過去打聽一下。”
馬林的話剛落，老闆就趕忙央求道：“我也去！帶上我一起行不行？”
馬林看了一眼他的腿。嘆著氣道：“如果連我都打聽不出來甚麼，你親自去了也是無用。咱們人越多，越不方便私下打聽。把私事變成公事，以後再想便宜行事可就難了。”
這番語重心長的話，成功讓男人放棄了念頭。
“你放心，我絕不糊弄你。”
為了安對方的心，馬林再一次保證道。
“馬老闆的為人，我是信的過的。要不是你，可能我們兩口子早就……”
老闆說到這裡，聲音哽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