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心境，讓何垚格外能明白青芒的感受。
一個人如果一直困頓在同一個地方，思維會被這方天地禁錮。
換個活法，不去跟自己內耗，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只是邦康也是未必是青芒最好的歸宿。
他不是老黑。做不到去留自由。
一旦跟魏金在這個節骨眼上涉足邦康，以後再想抽身怕是難了。
但這種話並不方便由何垚來說。
雖然他確實覺得青芒是個很不錯的孩子。並不想看著對方在沒理清這些關係的時候就莽頭往裡扎。
何垚沒說話，悶頭抽出一根菸。
想了想又遞了一支給青芒。
兩個人沉默著抽完了一根菸。
最後還是青芒開口道：“垚哥，你不想走嗎？還是有甚麼事？我怎麼覺得今晚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何垚搖搖頭，“只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你對邦康瞭解多嗎？”
青芒回答道：“不多。邦康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地方，他們似乎更喜歡關起門來過他們自己的日子。而且我之前生活的地方也是封閉環境。所以……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吧。”
青芒說話有顧慮。何垚聽得出來。
幫康再不跟其他地方往來，也不可能遺世獨立。
何垚都知道邦康的那些事，更何況緬國人青芒。
也不知道他是不願去想，還是不想跟自己深入討論這個話題。
何垚笑了笑，沒說話。
如果能體面又受人尊敬的把錢賺了，誰又不願意呢。
就是因為錢難賺、屎難吃。在緬國這種大環境下，能混口飯吃已經比其他人幸運。
尋常人根本沒有挑揀的機會。只能順著時代的發展被動前行。
至於未來甚麼樣，全憑天意。
青芒一個無依無靠的無根之人，又能如何。
他的自主權甚至還沒有老黑大。
老黑不高興了還能甩手撂挑子。青芒目前是沒這個條件。
這孩子也是可憐。
雖然老黑跟蟶子的營地也不是人間天堂。但比起毫無選擇，多少算條退路。
等後面兩人的關係有所增進，何垚倒是不介意幫青芒牽線搭橋。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何垚養成了走一步看兩三步的習慣。
就算不能將所有的風險都降到最低，但也總比毫無準備逆來順受強一些。
“垚哥，你怎麼看上去比我還不想走？”青芒好奇的問道。
何垚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連青芒這樣的愣頭青都能看出來，可見自己臉上的表情已經明顯到甚麼程度了。
何垚嘆了口氣，“這次去邦康註定不太平。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疼。”
青芒笑起來，“這有甚麼好顧慮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見招拆招唄。反正現在想破天也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你放心，去了那邊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好你們的。先前金老闆也跟我討論過這個問題。邦康是他的家鄉，他有自己的安保體系。去到那邊我可以將更多的時間跟精力用來保護你們。”
“我們？”
何垚指著自己，驚訝的重複了一句。
請忙點頭，“你跟你身邊的人。具體都有哪些成員，金老闆說等去到邦康我就能知道。”
何垚：“……”
魏金現在越來越貼心了。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卻讓何垚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
他相信魏金是出於好心。
只是這沉重的心意，在有些時候也會起反作用。
一切都等回去再說吧。
何垚其實並不喜歡邦康的生活以及賺錢方式。但就像前面說過的那樣，可供他選擇的餘地不多。
雖然他現在已經解決了溫飽問題。但還遠不到可以由著性子營業的程度。
身邊那麼多張嘴，代表著背後那麼多個家庭，都要靠何垚過活。
這大約就是老闆的責任。
想想這些現實，何垚就不敢懈怠。
好在佤城跟瑞麗這兩地除了能養活他們自己外，還有盈餘。
大大緩解了何垚在邦康的壓力。
畢竟邦康這邊是春春為愛發電。截止到目前，基本沒多少進項。
還養了娃娃兵那夥半大孩子。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別看他們年紀不大，胃口食量卻比何垚都要好。
這還是給他們安排住進了門店二樓。要不然這吃喝拉撒的，何垚是真遭不住。
也不知道上次讓馬粟他們出去散佈店面能解石的反響如何。
自己也該是時候跟郭瑞聯絡一下了。
沒有他的首肯跟支援，何垚就屬於擅自做主接觸du品運輸環節。
勢必會惹來層出不窮的麻煩。
而且何垚做這件事的出發點，本來也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或者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是遊子身在異國他鄉，就想為自己的祖國力所能及做點甚麼。
這種發自內心的民族自豪感，可能是一直身處國家保護狀態下的國人同胞無法體會的。
但對何垚來說，那是一種歸屬感的來源。
他衝青芒說道：“還是趁這會兒休息一下吧。這一路上估計你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
青芒相當懂事。知道何垚不想繼續聊了。
立刻說道：“我也該去看看金老闆那邊甚麼情況了。垚哥，你休息會兒。有甚麼事喊我。”
說完就開門走了。
何垚等了一會兒，確定應該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來打擾，這才撥通了郭瑞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三聲，那邊郭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何垚不止一次懷疑郭瑞是不是都不用睡覺。
“這麼晚了，你最好是有事。”
郭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爽。
何垚看看時間，確定不是因為自己擾了他清夢慘遭嫌棄後，開口問道：“郭老大，你這是遇到甚麼不開心的事了？”
郭瑞：“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雖然脾氣不好，但對何垚的態度一向挺溫和。
看樣子今天確實遇到事了。
何垚也沒繼續在他的高壓紅線上蹦躂。抓緊時間將自己的情況向郭瑞做了彙報。
卻沒想到電話那頭的郭瑞竟嘿嘿笑起來。
說實話，他這笑聲笑的何垚心裡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