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問題，何垚沒有欠人錢的習慣。
每天看著債主在面前晃悠，總覺得低人一等。
這跟錢多少沒關係，就是一百塊也沒兩樣。
但一整天路程，確實有些不方便。何垚自己又找不準路，還得麻煩別人。
老黑像是看出何垚的窘迫，想了想說道：“我過幾天要出去執行個任務。可以繞個路帶上你去帕敢鎮。這會兒就別矯情了。回頭還給大林子不就行了。”
也只能如此了。
何垚衝攤主表示前面帶路，看看還有沒有能調動自己興趣的料子。
攤主手快腳快的將幾把塑膠凳子套在一起，小筐一摞。左右手拎起來就走。
惹得熊黎文捂著嘴直樂，“這攤子真適合一錘子買賣。賣完收攤就跑。讓人想找都找不著……”
攤主立刻不高興了，扭頭瞪著熊黎文義憤填膺的說道：“我乾的可是正經的不能再正經的買賣。”
老黑護犢子得很，眼睛瞪的比他還大，“吵吵甚麼？信不信把你的破石頭退了！”
攤主心不甘情不願的轉回頭去，嘴裡低聲嘟囔著，“又不是你給你的錢，能耐啥？錢貨兩訖，沒聽說還能反悔的……”
馬林踢了他一腳，“好好帶你的路！要不然就滾！”
金主開口讓攤主徹底閉上了嘴。
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在這種地方，敢打扮成這樣招搖過市的女人，背後一定至少有一個輕易無人敢惹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剛才給錢的時候，那兜裡還有好多美刀呢。
他還惦記著賺人錢，態度自然得跟上。
很快就引著眾人來到一個女人的攤位前。
女人的長相放在農婦中算有幾分姿色，也挺會打扮。
雖然膚色黝黑，但烏黑油亮的大粗辮子，上面還簪著一串白色緬桂。
看她跟攤主眉來眼去的模樣，就知道關係不純潔。
“老闆，你看看！她的原石也不差！”攤主呲著牙嘿笑著招呼何垚。
要不是忌憚那幾個殺神，估計就直接上手了。
何垚不動聲色上手掂量了女人面前的幾塊原石。
如果沒有前面男攤主的料子做對比，也許還能勉強一看。
但這會兒再看，只能說沒有男人手上收來的那些有價效比。
何垚連續看了幾塊。為了待會兒能省點唇舌，掏出電筒打光照了上去。
隨後搖頭，“不行。”
女人的表情一下激動起來，連忙看向男攤主。
男攤主這會兒正無奈的撓頭。
何垚不是他以為的人傻錢多選手，打燈手法的專業程度，一看就是行家裡手。
剛才信口開河說的話，這會兒已經沒膽了。
“老闆，你再看看、再看看！”
何垚已經轉身了，但女攤主隔著塑膠凳一下撲過來，抓住了何垚的胳膊。
她是坐在攤位後面的，何垚居高臨下的看過去，看到寬大的衣領下深不見底的峽溝。
何垚連忙挪開視線，非禮勿視。
但女攤主似乎很懂得利用自己的身體跟長相優勢，為自己謀求福利。
她甚至扭動了一下上半身，用楚楚可憐的眼神就那麼看著何垚。
不等何垚做出反應，馬林突然出手。
一巴掌將女人的手給拍開，“光天化日拉拉扯扯的，像甚麼樣子！”
一旁的男攤主臉色有些不好看，“老闆，給你算便宜點。你再看看嘛。這些料子也不是一點價值都沒有的。給你算便宜點……四萬嘛。”
馬林沖熊黎文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一左一右挽住何垚的胳膊，拖著他就往前走。
“四萬你們自己留著玩吧。”
沒走出去幾步，就聽女攤主在後面喊道：“三萬！三萬一公斤！”
何垚的腳步立刻開始粘稠。
他本來也只是做做樣子，沒想真走。
雖然品質不如男攤主的貨色。
但一百五國幣一公斤的後江原石，帶回去怎麼賣都有行情啊。
剛才他那番做派也只是為了更好的壓價。
畢竟品質有差，有男攤主的成交價在那比著。作為商人，沒道理不討價還價。
如今貨主方自砍一刀。
三萬緬幣，摺合下來不到一百塊國幣。
還要甚麼腳踏車？
馬林恨恨的瞪了一眼使出千斤墜，死活不再挪窩的何垚。
怒其不爭的模樣，擺明了認定他是被女攤主的美色所惑。
“愛誰誰，別指望我給錢！”
已經不再是剛才說“看不起誰”那會兒的嘴臉了。
要不說馬林這個假女人當的一點違和感也沒有。他骨子裡的性格本身就更接近女人。
男攤主的視線立刻朝力哥跟阿杰身上飄。
阿杰也不掉鏈子，伸手拍了拍身上的揹包，“咱爺兒們行走江湖，錢必須管夠！走著！上稱！”
馬林跺了跺腳，一擰身拉上熊黎文就朝前面走去。
何垚在後面直嘆氣。
情緒化誤事，就體現在這種時候。
他不擔心沒人給錢。但他知道，力哥跟阿杰出錢的目的肯定沒有馬林那麼單純。
馬琳不算入過原石這行的人，所以跟他的資金關係就是單純借錢。
但阿杰不一樣，他前面就有這方面涉獵。算大半個業內人。
有了出資這檔子事，後面何垚想獨吞這波利潤就有些不現實。
畢竟借了人家的雞，下的蛋沒理由不跟人分。
但看馬林鏗鏘有力的步伐，這會兒要是追上去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哄不好。
只能眼睜睜看著女攤主將攤位上所有原石一一過秤。
然後四捨五入給出五十公斤的結論。
摺合國幣四千五的成本，能創造可能遠超十倍的利潤。
何垚卻只能一邊在心裡感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邊接過阿杰笑眯眯遞到自己手裡的四千五百塊國幣。
平心而論，力哥跟阿杰也算不錯。至少分寸感拿捏的很到位。
不越權不過線，面子裡子都給何垚留的妥妥的。
勉強算是讓何垚心裡有個安慰獎。
跟不討人厭的人一場合夥，總比跟連自己都看不上眼的人合夥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