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弟弟？他把我當親哥了嗎？”馬山反問道。
打死何垚都沒想到他會在這種關頭糾結這個問題。
“你自己好好看看。這要是雙方大隊人馬打起來，會是現在這陣仗嗎？”馬山再度開口。
何垚當然說不出來。
第一次經歷這場面的人，沒尿褲子就算膽識過人。要求不能太高。
“應該是外保隊長那些人跟政.府.軍起了衝突。虧這小子真想的出來。甚麼人都敢算計……唉，可惜了這小子的聰明勁……”
馬山邊說邊重新點起一支菸。
何垚是沒看出來馬山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不過看他篤定的樣子以及完全不著急的神態，平白信了幾分。
“那……咱們就這麼看著？”他還是問道。
馬山淡然開口，“隔岸觀虎鬥，不費一兵一卒，當個看客不好嗎？看戲就看戲，不要入戲。”
話說到這份上，按理說何垚也該住嘴了。但對園區眾人的擔心，並沒有因為馬山的三言兩語就放鬆下來。
眼見為實，到現在為止何垚完全兩眼一抹黑。
戰況並不激烈。如果硬要形容，可能都算不上一場嚴格意義上的戰爭。
馬林不知從甚麼地方摸了過來。漆黑的夜色中，這邊的光亮非常醒目，不難發現。
毫髮無損得意的轉了個圈，“這種蠻牛，最適合用來打先鋒。”
說完衝那兩個輕卡司機打了個呼哨，“把傢伙什兒架起來。讓遠道而來的朋友見識見識咱們的熱情。”
那兩名司機卻並不買他的賬，看著馬山等他發話。
馬山嘆了口氣，揮手示意手下照做。
做到這份上，最後一哆嗦掉鏈子，豈不是兩頭不是人。
馬林心情不錯，甚至主動伸手攬住自己哥哥的肩膀，“你放心，這一趟我們也不白讓你出人出力出裝備。你這些年蒐羅來的那些古董文玩，等回頭讓阿垚老闆好好幫你掌掌眼，估個值……”
這話不僅讓馬山激動，也讓何垚心驚。
自己啥時候具備了掌眼文玩古董的本事？
然而馬林沖他眨了眨眼。
明顯是為了哄馬山歡心誇大其詞了一番。
馬山確實也很吃這一套。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觸景生情，他動容的說道：“我是回不去了。但是你還有希望。我膝下沒有一兒半女，你說我圖的啥？還不是為了你們……”
說完瞥了一眼馬林的波濤洶湧，又是長長一聲嘆息。隨後陷入長久的沉默。
輕卡車頂整排的探照燈照的周圍亮如白晝。
架在後面的輕型炮筒在強光下散發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政.府.軍大約事先沒想到會面臨這樣的境地，十幾個人輕裝簡行，只帶著最基本的裝備。
剛才跟外保隊長相互間的試探，也徹底停了下來。
原本已經呈半包圍狀將外保隊長匆忙開出來的破皮卡圍在中心，這會兒收網的勢態也緩了下來。
算是側面幫外保隊長解了圍。雖然對方未必領情。
雖然他第一時間就招呼著手下退出包圍圈，但在掉頭返回馬山這邊的時候，外保隊長冷笑著說道：“好你個馬山。好好想想回去怎麼跟黃總解釋吧。”
說完發動車子就欲撤離。
馬林玩味地說道：“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今晚跟政.府.軍交火的人可是你。到時候上面興師問罪起來，第一個被獻祭的人就是你。”
頓了頓，又惡毒的補充道：“還有你帶出來這幾個。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
對面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馬山開口，“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今晚不把這件事從根源擺平，回去誰都沒好果子吃。尤其是你。”
外保隊長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低聲衝駕駛座上的手下嘀咕了幾句。
下一秒就從車上跳下兩個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佔了馬山帶出來的兩輛輕卡上武器的控制權。
雖然馬山的手下乾的也是打打殺殺的營生，可跟這些專業有素的外保比身手，還差著老大一截。
何垚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只看到外保隊長几乎在同一時間換到駕駛座。
原地將車子來了個九十度旋轉。車頂上方的高流明探照燈瞬間打出明亮奪目的強烈光束，將政.府.軍那十幾人所在之處照的一覽無遺。
馬林展開雙臂，像一隻巨大的飛鳥，將身邊馬山帶倒的同時，扯住何垚重重砸向地面。
倒地之際，何垚的眼睛看到兩輛輕卡上的炮筒，毫不遲疑的朝政.府.軍所在方向開火。
根本不用多，兩個炮筒一個一發，那十幾個人就全部栽倒在地。
掙扎、呻吟、哀嚎。
何垚還看到，外保隊長跟另一名手下，像兩頭在原野上捕獵的豹子，疾奔到戰場中心，幾番手起刀落。
一切重歸寂靜。
馬山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吐掉嘴裡的泥沙。破口大罵，“你個傻叉！你他麼是不是瘋了！你個瘋子！瘋狗！我特碼……”
話沒說完，看到剛才操作炮筒的外保手中的手槍已經對準了自己。
再看看蔫頭巴腦的自己幾名手下，馬山識趣的閉嘴了。
這些人膽大包天連政.府.軍都說殺就殺。萬一紅了眼，自己立刻交代在這。
渾身是血的外保隊長走回來，幾拳將馬山重新撂倒。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該慶幸園區對我們有森嚴的處罰制度。要不然這會兒，你們已經死透了。”
馬山自從踏上這條路，也是每天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被人打到門前的恥辱讓他暫時忘了生死。
梗著脖子叫道：“你他麼還知道處罰制度！鬧成這種局面，回去不死也得扒層皮！還不如跟你們拼了少受點罪！”
然而他的槍都還沒等拔出來，就又被外保隊長一腳踹翻在地。
他的腳狠狠碾在馬山抓槍的手背上，“我警告你，說話注意分寸！殺人的裝備是你帶出來的、殺人的也是你們！我不過是發現苗頭不對，帶手下趕過來檢視。”
“我會親手把你交給黃總處置。馬老闆，見了那麼多生生死死，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心思都用來攀高枝去了吧？你以為巴結上三姓，你就可以橫行無忌往上爬了嗎？過了今天，還有沒有邦康武裝都是一個未知數。你的寶可押錯地方了……”
話沒說完，一聲槍響再次打破夜晚的寧靜。
何垚只覺得臉上一熱，一股血腥味衝進鼻子直鑽天靈蓋。
“反派死於話多，果然不假。”
耳朵裡傳來的是魏金的聲音？
何垚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