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垚老闆,你沒事吧?”阿杰開口問道。
大約是看何垚臉色不算好看,以為於哥的話犯了他忌諱。
阿杰自然不是因為擔心於哥,他擔心的是自己跟力哥受蠢貨連累。
何垚搖了搖頭,“只是想起一些事……”
話音沒落,力哥又問道:“是想好從哪開始了嗎?”
何垚都還沒說話,於哥又插嘴,“不是我說喪氣話啊。你們看看咱們這邊的人數。再看看咱們即將要找的都是甚麼地方?不是倉庫,也不是地窖、伙房,是之前那些騙子的宿舍。就算咱們想吃他們留下來的過期食品,又能翻出來多少?幾包零食、三兩罐頭了不得了。夠塞牙縫嗎?”
“嘿,你這人怎麼嘴這麼碎呢!”
力哥聞言就想上去揍他。
要不是腿腳還不算利索,加上阿杰攔的快。這會兒只怕都已經把於哥摁在地上摩擦的冒煙了。
阿杰一直在衝力哥使眼色。
何垚知道他們都知道,於哥說的沒錯。
要是有的選,誰願意用這樣的辦法。
何垚的沉默看在其他三人眼裡又是一緊。
有些事即便知道結果,仍然控制不住幻想更好的可能性。
每認清現實一次,心裡的失落就增加幾分。
何垚看在眼裡,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倉庫可能在的位置。要不然倒是可以先帶他們去搜羅蒐羅。裡面隨便漏下的東西肯定也比宿舍裡多。至少能先給他們打打氣。
但那種地方也不是當時的何垚能知道的。
不過這麼一琢磨,腦海中就回蕩著菜頭關於“廢品站”的說法。
也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菜頭的下落線索。
想到這裡,何垚衝男廁所扯著嗓子直到把劉滿喊出來。
帶頭帶幾人往一樓走。
劉滿暈暈乎乎的問道:“不是去樓上嗎?走錯了吧?”
沒人理他,就連於哥也自顧自跟著何垚走了。
劉滿自覺沒趣,晃晃悠悠跟在最後面。
外面天色已經黑透了,老公帶著苗仔應該已經出園區了。
一樓對應樓上會場的那間辦公室,現在是他們的“指揮部”。
畢竟一些話不方便當著所有人面說。
這會兒房間裡只有魏金一個人來來回回慢慢踱著步子。
看到何垚幾人回來,魏金一愣,“蟶子不在。”
大約以為何垚是來找蟶子商量事的。
何垚不答反問,“你從剛才就在嗎?有沒有注意這房間裡有沒有暗門、密道之類的?”
魏金皺眉,“你這是驚嚇過度還是沒睡醒?”
實話實說一時半會兒都解釋不清楚,更何況有些事何垚現在還不想提及。
魏金心思這會兒也不在這,想來也沒有多餘的精力注意這些細節。
乾脆招呼著另外幾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雖然幾人這方面並不專業,但是那個下行入口其實還挺顯眼的。並沒有特意隱藏,應該以前時不時會有人出入。
竟然真的被菜頭說著了。
真不知道當時他是隨口蒙的,還是看到過甚麼。
不過答案可能這輩子都不得而知了。
從地板上將入口處的頂板拉起。
一條臺階出現在何垚眼前。
劉滿這會兒像個捧哏的,“阿垚兄弟真是未卜先知!不過,你怎麼知道這房間裡會有這種地方?”
沒等何垚找好理由解釋,阿杰就幫他解釋了這個問題,“緬國哪個勢力沒有自己的水牢?沒有這種地方才奇怪吧?”
這個解釋所有人都信服。只有何垚知道這裡不是園區的水牢。
水牢的入口在院子裡,頭頂上也沒有頂板。只有密密麻麻大拇指粗的鋼筋。
每到雨季,頭頂上揮灑著永遠下不完的雨,水牢裡的汙水跟著水花四濺,比往常臭上百倍的氣味層層疊疊往上冒。
他們之所以沒注意到那個地方,只怕是先入為主將那處鋼筋組成的地面當成了化糞池。
因為那個味道實在是太頂了。
想到那裡,何垚的胃就開始往上頂。他生生忍住。
率先朝下面走去。
劉滿還在嘀咕,聲音在密不透風的地下空間裡被放大數倍。
“可是咱們不是找物資嗎?這……水牢裡能有?”
沒有人回答他,何垚也只當聽不見。
這裡面的味道還好,比起水牢簡直可以用環境宜人來形容。
而且人在裡面待的時間越長,越能感受到應該是有通氣孔的。因為隱隱能感覺到並不明顯的氣流。
下完臺階,何垚就可以確定,這裡肯定不是菜頭說“廢品站”。
地面用方方正正的火山石鋪就,這種材質最大的特點就是吸水性好的同時,對味道的吸附力也可圈可點。
如果這裡真的曾經血流成河,就算被棄用了這麼長時間,人進來也會聞到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可現在這裡一點那種熟悉的味道都沒有。
何垚的眼睛還在逐漸適應昏暗的環境,身邊有人就打出了一道光。
魏金開啟手機自帶的電筒,環視著四周。
何垚暗罵自己一聲蠢貨。
連忙掏出自己口袋裡的電筒,跟著打量著四周。
下面的空間很大,地面上四處散落著一些垃圾雜物。
應該是園區遷移那會兒留下的痕跡。
還有些用於承重的柱子跟牆面。只不過建造者做的很潦草。所以視線沒辦法一覽無遺。
“這裡……像是個倉庫啊……”
說話的是魏金。
在場的六個人當中,只有他是地地道道的緬國人。對這邊的生活習慣最有發言權。
情緒表達最明顯的依然是劉滿。
不過不是因為可能尋找到的物資,而是不用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看到一些血呼淋啦的場景。
這種感覺就像看鬼片。
嚇人的永遠不是鬼本身。而是你不知道那個鬼會在甚麼時間、從甚麼地方冒出來讓你頭皮發麻、驚聲尖叫。
魏金的聲音再次傳來,“大家分開找找。這種非必要物資在搬遷途中價效比不高,屬於累贅。應該會有不少我們需要的東西。”
六個人自發分成三組,分別在下面摸索。
何垚跟魏金走在一起,聽到魏金說道:“有句話叫做,危機與機遇並存是不是?”
像是在跟何垚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
何垚順口回答,“有是有。不過對咱們現在來說,只有危機,不見機遇。”
魏金突然發出一聲輕笑,“倒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