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衝出雲使了個眼色。
再沒有比這種時候更適合出雲發揮的了。
出雲會意，“慢甚麼慢。我們可沒那麼多時間浪費。趕著回緬國呢。”
古志進一愣，“阿垚老闆，走的這麼突然？”
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大中聽啊。
何垚按部就班的把貨頭挑了出來。
他手上這片因為靠近邊緣，所以切面不算大，差不多有四條鐲位。
雖然這一片綜合來說並不能算嚴格意義上最好的那片貨頭。但就目前來看，沒甚麼大的暗病。
瑕疵紋裂以及綹咎也都能避得開。
最難得的是幾近滿色。
有了蘇老闆的橫插一腳，王老闆也沒法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悠悠來。
但還是想耍點小聰明，摳字眼。
他說道：“一百萬原本是一點問題沒有。如果阿垚老闆願意割愛，還這料子一個完整。一百萬就一百萬。”
蘇老闆乾脆拿出手機，“阿垚老闆，你給我一個收款賬號。料子歸我這頓飯也歸我。諸位老闆看怎麼樣？咱們乾脆點，別耽誤彼此的時間。”
王老闆對於蘇老闆三番兩次試圖截胡的行為相當不滿，看著他說道：“這位老闆，凡事講究先來後到。你好歹耐著性子等我跟阿垚老闆先商量妥價格再說。”
蘇老闆陰陽怪氣的笑起來，“我剛才說的一百萬，指的是剩下的四塊片料。”
王老闆看似是在跟隨老闆掰扯片料價值，其實也是在給何垚洗腦。
“八條黃加綠，就按頂格算，也不過才五十萬不到。我加上零零碎碎那些邊角跟鐲心，再算個二三十萬，可以了。要湊一百萬沒問題，那不得五片全加上嗎？我這賬算的也沒錯啊。”
出雲冷笑，“你剛才要是下手那塊矇頭，還不用一百萬呢。九十五萬全須全尾。老闆怎麼沒下手呢？”
古志進的臉色就跟川劇變臉似的。要不是以後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他真想站起來走人。
始作俑者的王老闆倒是神態自若，“奈何緣分沒到。看到的時候阿垚老闆已經成為貨主了……”
頓了頓他又開口道：“反正相差也沒幾個錢。要不是個把月後要去參加內比度的公盤，我也不至於跟阿垚老闆親兄弟明算賬。算了，一百萬就一百萬，權當交個朋友。來來來，大家敞開了吃，都是自己弟兄，這頓飯算我的。”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時不時往出雲身上瞟。
也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出雲突然暴起，二話不說把自己這顆腦袋摁在面前的菜裡。
畢竟剛才他也是聽到了的，出雲這個愣頭青連騰衝尹家人都是說揍就揍。
出雲見他得了便宜還想賣乖，本想再寒磣他幾句。但何垚從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
今天他倒是前所未有的配合。
何垚不動聲色地問道：“王老闆看樣子對內比度那邊的公盤情形很熟？”
見整場何垚第一次開口，並且也沒有太過激的反應，古志進連忙說道：“有有有。王老闆都參加過幾回了。”
王老闆見何垚主動問自己瞭如指掌的問題，慢悠悠的開口了，“公盤說白了就是那麼檔子事。一個星期的時間，看料子競標、開標、收料子、走人。這些都是老生常談，沒甚麼稀罕的。阿垚老闆的實力，想必五萬塊歐元也拿得出。可難就難在，它入場還需要邀請函啊。要不然，我都想跟阿垚老闆結伴同行了。”
這番話對何垚來說，除了顯擺了這個王老闆自己，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有。
但是好不容易遇上一個懂行的，何垚還是決定好好利用起來。
他既然喜歡聽馬屁，那自己就給他多灌輸點。
反正自己也沒甚麼實際損失。
“難怪王老闆輕輕鬆鬆拿出七位數眼睛都不眨一下。敢情是生意做的又大又強。實在讓人佩服。”
王老闆搖了搖頭，沒有針對何垚，卻衝古志進開始賣資歷，“我就經常說古老闆，守著那麼一個珠串攤位沒甚麼前途。撐死了又能賺到多少錢？還得一守守好幾個小時。市場還要查他們的出勤率。超過三天就要沒收攤位。這根本就是霸王條款嘛。市場熱鬧了，可給這些看門的特權了……照我說，古老闆你就應該……”
這種好為人師的人，走到甚麼地方都討嫌。
偏偏他自己並不覺得。
古志進礙於面子，當然也許還摻雜一定的生意利益因素，臉上掛著一個僵硬的笑容硬著頭皮往下聽。
王老闆越說越得意，根本沒空出腦子好好琢磨琢磨。
何垚剛才那番話分明就是在寒磣他。
難不成他還真覺得自己掏錢掏的痛快？
雖然是七位數，但至少有何垚剛才的付款速度在那比著，就算痛快他也最多算老二。
但大家都是明眼人，看出何垚這會兒有正事要問，所以都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神態自若，表現得沒那麼明顯。
何垚繼續道：“七天的話……頭幾天是競標的時間？”
王老闆拿腔拿調的回答道：“三天時間足夠轉一圈了。以我的眼力，最多一天半就能從頭到尾捋一遍。從第二天下午開始，就重點觀察小本本上標記出來的那部分原石。核驗一遍原石表現，看看有沒有自己先前遺漏的暗病，以及觀察這塊料子的客商多不多。再就是……”
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本意是要炫耀的，怎麼成了誠心實意幫這個老緬傳授真經去了。
所以再開口已經變成了，“阿垚老闆，你問這個也沒用。倒不如跟古老闆一樣，把注意力放在國內的私人標廠上。門檻低，也不是不能遇到好東西。價格雖說是高了點吧。但畢竟這是一個人脈社會。就是這麼現實。你也不得不接受，成為潛規則當中的一員。你說是吧？做人就忌眼高手低……”
他吧啦吧啦說了一串，嘴還沒停。何垚就從手機聊天頁面找出一張照片。
拿到王老闆面前，問道：“我入行時間短。勞煩王老闆上眼。剛才說的那個甚麼邀請函，是不是這個勞什子的玩意兒？我忙的要命，正打算給推了。今天聽王老闆這一說，倒是應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