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漲……
何垚當然知道這會兒蘇老闆的真實想法。
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身上， 都會好好琢磨琢磨。
言盡於此，怎麼選擇看個人。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店主身上。
他已經用紅色油性筆在石皮上連出幾條線，“老闆，剩下的就得你自己做決定了。是順裂下刀還是排頭放片？”
“裂影響放片嗎？”何垚甚至沒怎麼看。
“影響。這裡有一條貫穿大裂……”
店主的話還沒說完，何垚就開口了，“那還等甚麼？順裂下。”
店主將南齊固定上切機夾具，伸手按下開關。
順著裂痕走向下刀沒甚麼技術含量，並不難操作。
剩下的就是等。
轟隆的切機蓋住店裡嘈雜的聲音，店主再度將注意力放到蘇老闆身上。
蘇老闆佯裝在打電話，壓根不給他跟自己說話的機會。
店主索性去跟曹小姐套近乎去了。
留下尹總一個人不遠不近站在那，看上去像個白痴。
雖然不瞭解尹家的情況，但從刀蓉蓉之前的隻言片語並不難推斷出。
眼前這位尹總，應該是騰衝尹家的一個旁支，至少算不上嫡系。
雖然這種血脈傳承放在現如今這個年代，聽起來有些違和。
但在一些利益捆綁明顯的家族式企業中，格外重視這一層。
畢竟豪門除了有錢，裡面錯綜複雜的關係也一直為人津津樂道。
而人性通常是能力跟層級還沒起來，壞習慣先養成。
所以對於這位尹總的種種行徑，何垚還真沒當回事。
二十幾分鍾說起來很快，鋸片發出空轉聲的時候，湊熱鬧的人群期待值拉到最滿。
原石交易當中，上百萬的交易數額並不少見。
但大都發生在他們輕易看不見的地方。即便機緣巧合能遇上一兩回，也難像今天這樣還能親眼驗證結果。
如今早市攤位上有這種機會，他們除了自己看的起勁，甚至沒忘呼朋引伴趕來圍觀。
所以店主攤位前的人也越聚越多。
這種免費打廣告做宣傳的機會，讓店主樂開了花。
今天可真是一個好日子，名利雙收。
他甚至開始希望何垚這塊南齊能夠如願大漲。
這麼一來，在未來很長一段日子裡，攤位的話題度有了、人氣也就起來了。
如虎添翼。
他第一時間關停切機，清了清嗓子親自下場打廣告，“諸位老闆。父老鄉親。走過路過……”
話沒說完，就有人噓道：“別他麼廢話了。大家都挺忙的，直接點。上料子！”
“你這又不是頒獎儀式，還帶獲獎感言的。趕緊的吧。”
“頒獎儀式也是先出結果，再流俗。”
店主張了張嘴，這些賭石客都是人精，不見兔子不撒鷹。
自己要是再嗶嗶下去，只會起反作用。
這會兒功夫油霧也沉澱的差不多了，何垚走過去拉起蓋子，伸手將裡面個頭小的那半抄在手裡。
種水一般，現在還不能準確斷定究竟到沒到糯冰。
但顏色喜人，且差不多算滿色。
只是算不上嚴格意義的福祿壽。
濃墨淡彩的只有辣綠跟薑黃兩個色。
但少量的白底，也不能不算顏色。
“可惜了，這個白底破價了。”
湊過來的人群中有人惋惜，“現在市場上黃加綠的行情也要命。但不滿色……價格折一半……”
“應該能避開吧？只是奔著色取，數量上肯定大打折扣。這個切面上差不多五到六個鐲位，這麼一來，可能只保得住兩條黃加綠。”
“也不一定。這才第一刀，後面幾片甚麼樣還難說。”
“不管怎麼說，垮是談不上了。就看能賺多少了。看樣子以後還是得努努力搏高價料子才行……”
“那垮一塊豈不元氣大傷？小价位也有小价位的好。慢慢來唄，還能咋地。”
也有人另闢蹊徑，跟何垚打起了商量。
“老闆，這料子出不出？開個價來聽聽？”
何垚還沒張嘴，感覺身後有人在扯自己。
“古老闆，你也在？”何垚笑著打招呼。
古志進，那個買明料位降低進貨成本珠串玉商。
古志進伸手指了個人，說道：“熟人在這邊賭石。在群裡喊過來看高價位的解石現場。今天店裡生意不忙，我就想著過來湊個熱鬧。想不到，竟然是阿垚老闆開的石。”
說完稍稍一頓，開口問道：“阿垚老闆這料子準備出手嗎？”
何垚看著他，“古老闆也有興趣？”
古志進搖了搖頭，“翡翠珠子重種水。這種加工出來好看是好看但差點意思。而且，打珠子那不是暴殄天物嗎。加工成手鐲才是物盡其用。是剛才喊我來那個熟人，得知我跟阿垚老闆認識，託我來問一問。”
何垚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價格好商量。不過我要自己留一片貨頭。要是古老闆那位朋友沒意見，再往下談？”
起意要下手賭這塊南齊，何垚存了自己一點小心思。
後面即將要陪魏金走一趟佤邦，卡蓮在那裡。
這麼長時間沒見面，何垚想送她一件像樣的禮物。
雖然他對卡蓮沒有男人對女人的荷爾蒙愛情。
可那麼長時間的陪伴相處，彼此溫暖、相互陪伴，這難道還不是家人嗎？
想著她視若珍寶的戒指，還是美琳棄如敝履不要的東西。
何垚想專門為她賭一塊原石、做一件為她而生成的首飾。
卡蓮小麥色的面板，明豔的相貌，最適合這種濃烈的色彩碰撞。
這才是促使何垚好豪擲大幾十萬下手這塊南齊的原因。
至於曹小姐跟那位尹總，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催化劑。
這會兒，催化劑也不知道去哪了。
跟礦區摸爬滾打出來的也木西比拼賭石勝負，一開場他們就輸了。
古志進張羅著何垚跟那位意向買家接上頭，簡單溝通就達成了初步意向。
按對方要求，何垚讓店主幫自己將南齊解成片料。
有價效比的明料，在瑞麗市面上並不愁賣。表現百分之八十都擺在明面上。買回去就能賺錢。
所以何垚也不擔心這買家反悔。大不了就換一個交易物件。
只是考驗買家的經濟實力。
矇頭九十五萬拿下的料子，如今妥妥是七位數的明料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