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緩緩走出洞穴,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裡面令人心碎的哭泣。
他後退一步,背部倚靠在冰冷堅硬的巖壁上,肩膀稍稍耷拉下來。
像是為甩掉了一個大麻煩而感到輕鬆,又像是丟失了珍愛之物,散發著從內到外的沮喪。
過了一會兒,右腕上那隻通訊手鐲亮起藍色熒光,長門的投影憑空出現。
身邊有別人出現,奈落的體態迅速恢復正常,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鬆些:“裡面穩定了麼?”
“嗯,彌彥會解決的,大概需要三天時間。”
長門還是習慣性地稱呼天道為“彌彥”,就好像對方並不是受他控制的一具傀儡,而是原本那個活生生的、會吵鬧會思考的摯友。
“我說你啊,再這樣下去會精神分裂吧?”
有關長門的獨特小癖好,奈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隨後捏著面具下巴的位置喃喃自語:
“以防萬一,等這件事結束,我就去雨隱村給你打一個穩定精神的咒印。”
長門沒說話,用一種無語的眼神看過去,是個人都能看出他似乎罵得很髒。
實際上,他心裡也是這麼吐槽的。
--就燼那個瘋瘋癲癲,時而撒嬌賣萌、時而冷若冰霜的樣子……
--該被說分裂的人應該是燼才對吧?
“欸~!你那是甚麼眼神?”
奈落委委屈屈地伸手指著長門,演技誇張到恨不得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不準在心裡說我的壞話!不然我可就要哭給你看啦~!”
長門閉上眼“嘖”了一聲,有些頭痛地揉著額角,為自己年少無知時曾經對這人付出了全部的信任和崇敬而感到有點羞恥。
誰能想到當初在他看來表面上誇張輕浮、實際異常靠譜的男人,在如今至少奔四的年紀還是聖質如初,沒有絲毫改變性格的苗頭。
而他卻不再是那個年少無知,遇事就只會手忙腳亂等待指導的孩子。
“阿飛就算了,怎麼連長門也是……長大後都對我這麼無情,這麼冷酷,這麼無理取鬧……”
對方還在自顧自表演著獨角戲,早就習慣於此的長門並不搭理,而是熟練地默然不語。
半分鐘後,由於一直得不到長門的回應,對方才漸漸安靜下來,口中不再碎碎念一些難懂的話。
趁著這個難得的空檔,長門立刻沉聲道:“燼,有件事我早就想問。”
旁邊那人早已垂頭喪氣地蹲坐在地,指尖撥弄著腳邊一枚稜角尖銳的碎石塊,語氣懨懨,似乎真的傷透了心:“甚麼~?”
“有必要對我愛羅那孩子做到這種程度嗎?”
“那怎麼辦?”
奈落低下腦袋,狀似隨意地把玩著石塊,用它在自己手上壓出一道又一道傷痕:“沒有一尾查克拉,我們的計劃就無法開始,這是必要的代價——”
“我沒有問這個。”
長門嘆著氣搖了搖頭,投影在奈落身邊蹲下,伸出手用虛幻的藍色光影覆蓋住後者的手,制止他現在自我傷害的行為。
“你明明不會殺掉我愛羅,為甚麼要表現得這麼絕情?只要你直接開口,那孩子不會做出任何反抗,何必……”
“啊啦,長門是如此認為的嗎?”
奈落扔掉那塊沾了點點血跡的石頭,隨手用黑炎燒成灰燼,否認道:“我可沒有那麼心慈手軟,人柱力一旦失去尾獸就是會死的哦。”
見他還在嘴硬,長門直接雙手抱胸,語氣萬分篤定地說:“我現在不好騙了,燼。”
“……”
奈落難得語塞了一瞬,不知該怎麼回應才算萬全。
但就在這時,感知領域當中出現了那個熟悉的黑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趕來。
“哼……”
他下意識冷笑了一聲,口中說著符合自己人設的惡語,腔調戲謔:“沒有為甚麼,我只是想聽玩具壞掉時發出的哭聲而已。
當一個人從美夢中清醒、發現自己身處地獄的時候,靈魂崩壞的聲音最美妙了……你不這麼覺得嗎,長門?”
長門默默看著他在一瞬間的失神之後,又重新變回渾身尖刺的惡劣模樣,反駁的話就在嘴邊,卻連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騙人。
--如果你真的喜歡聽,就不會從山洞裡出來了。
--燼,在我們都不知道的地方,你究竟在對抗甚麼呢?
數息過後,長門聽到他疑似用來轉移話題的任務佈置:“木葉的狗鼻子靈得很,這三天你就專心守好十尾,阻擊的事情我會安排其他人。”
“……知道了。”
……
回到砂隱村的第一時間,卡卡西就向木葉發去了增援請求,並通靈出八忍犬,根據戰場留下的氣味追蹤敵人位置。
雖說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但他們也沒甚麼更好的辦法。
至於身中劇毒的手鞠和勘九郎,目前只能靠小櫻和砂隱的醫療忍者共同努力,在減緩毒性發作的同時慢慢拔除毒素。
不過這隻能治標而不能治本。
除非他們能研究出對抗劇毒的血清藥劑,否則只要那個自稱“赤沙之蠍”的傀儡師再一次使用毒藥,受傷者還是會中毒昏迷,甚至因此喪命。
整個忍界能配製出解藥的醫療忍者,除了綱手,就只剩下寥寥幾人而已。
好在,這些人基本都在木葉。
兩天半以後,從木葉匆匆趕來支援的忍者小隊和相關物資提前到達,為緊張壓抑的局勢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琳老師!”
見到來人竟然是自己的另一位老師,那一刻小櫻彷彿看見了救星,兩隻翠色的眸子閃閃發光:
“您能來這裡真是太好了!這樣的話,我們一定能配出更多解毒劑!”
風塵僕僕的琳此刻依然神情溫和,氣勢沉穩地拍了拍小櫻的脊背:“傷患呢?”
“已經沒有大礙,我用細患抽出之術把毒素清理掉了。”
“做的好,小櫻,把毒理報告拿給我看,咱們現在就開始。”
目送兩名醫忍一頭鑽進實驗室合成解藥,卡卡西這才看向其他從木葉趕過來這邊加入援救行動的忍者。
“沒想到火影大人會把你們派過來,凱。”
在他對面站著的赫然是凱、小李和天天。
自從當初寧次被那個組織劫走,小李和天天成為中忍,他們師徒三人已經有一年多沒有一起行動了。
“既然有那個組織的線索,我們就沒有不來的理由。”
凱面色嚴肅,粗厚的眉毛緊緊皺著,顯然還沒能從徒弟在自己眼前消失的事情中走出來。
自那天以後,他總算完全體會到了和父親邁特戴當年同等的痛苦。
一千多個日夜,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找到那些傢伙,把自家徒弟從對方手中奪回。
“正是如此!”
小李和天天同樣鄭重其事地表示贊同,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竟敢傷害寧次,這次一定要抓住他們!”
“希望吧。”
卡卡西對此並不是很樂觀,但也沒有說任何喪氣話,而是重重拍了一下凱的肩膀。
就在這時,他心中有所感應,雙手結印通靈出自己的忍犬帕克。
“卡卡西,最新情報。”
帕克皺巴巴的臉上透著日夜不休、查探線索的疲憊,但這一次,它總算帶來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我們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那些人好像在川之國境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