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必須要完成‘無限月讀’才行……”
奈落望著遠處卡卡西的背影，小臂被對方掌心觸碰過的位置變得又燙又痛。
這感覺彷彿提醒著他，自己再一次敗給了對方想要選擇的、某種“更重要”的東西。
--但是沒關係。
--這就是，我給自己安排的結局。
他一邊應付著周圍幾個不認識的忍者的攻擊，一邊積蓄力量準備發動“無限月讀”。
當查克拉積累足夠，奈落毫不猶豫地雙手結印。
數條龐大的樹根翻滾著破土而出，如同活著的木之巨龍，將本就遍地狼藉的戰場分割得七零八落。
湧動的樹根中央，無數藤蔓相互糾纏、交織，向著夜幕中那輪血月瘋狂生長，最終匯聚成一棵高聳入雲的神樹。
在神樹頂端，巨大而詭異的花苞抖動著，好像下一秒就要凌空綻放。
與此同時，神樹的根系迅速蔓延至整個忍界，每一座城鎮、每一處村落都長出了數百米高的子樹。
當神樹之花開放的時候，這些子樹也會隨之開花，把“無限月讀”的範圍擴散至忍界大陸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類，無論是誰都逃不過被拉入夢境的結局。
“……事情就是這樣。”
奈落看向還在抵抗神樹藤蔓的幾人，面無波瀾地講述現狀：“你們還有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現在能想起來的事情越來越多。
就像從一場迷茫的夢中醒來，意識逐漸由虛無回歸現實。
--到目前為止，計劃還差最後一步。
奈落摸摸已經痊癒的胸膛，感受著心臟跳動時發出的微弱震動，把那種尖銳的疼痛壓了下去。
“想要阻止無限月讀也很簡單，摧毀神樹，或者……”
他輕輕抬起雙臂，做出一副毫無防備的姿態：“……殺死我。”
可是在場眾人當中，除千手柱間以外，攻擊力最高的鳴人和奇拉比被神樹吸走許多能量，現在連尾獸查克拉模式都無法維持。
無論毀掉神樹，還是殺死作為控制者的奈落，似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天照！”×2
隨著戰場邊緣傳來幾乎同步的兩道聲音，神樹主幹猛地燃起熊熊烈焰。
只一眨眼，名為“天照”的黑色火焰便順著神樹表面向四面八方延伸，以極快的速度啃噬著樹體堅韌的外殼。
“常世蝕！”
在天照沒有覆蓋的地方，數以千萬計的微小甲蟲從地下湧出，化作一團黑雲，直接附著在神樹之上。
密集而詭異的啃噬聲和甲殼互相碰撞時發出的摩擦聲，讓人不由得感到頭皮發麻。
鳴人早就知道這些都是誰的手筆，興奮地呼喊著：“佐助！香磷！你們終於來了的說！”
從夢中醒來的鼬、佐助和志銘，在負責救治他們的香奈、香磷母女倆的帶領下，匆匆趕到戰場支援。
幾人甫一站定，立刻就將目光放到懸浮於高空的奈落身上。
“果然是奈落哥……！”
憑藉萬花筒寫輪眼的優秀目力，鼬幾乎可以看清奈落身上一切細節，當然不會認錯自己的哥哥。
由於聯軍指揮部的通訊依然暢通，他已經從山中亥一和奈良鹿久那裡得知了所有情報。
對於毀滅了奈落一生的宇智波斑，鼬心中只有憤怒和憎惡，恨不得用天照把對方燒成飛灰。
在他身邊的佐助默默抬起頭，凝望上方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成熟冷硬的臉。
崇拜、追逐了十多年的大哥就是企圖毀滅世界的恆晝首領，這一事實如同冰冷的潮水，反覆擊打著他那顆尚且稚嫩的心臟。
就算在夢裡經歷過“滅族之夜”的洗禮，佐助也還是對此有些茫然無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很想問大哥一句，難道對方連父親、母親和鼬哥哥都不在乎了嗎？
感受到鼬和佐助直白的視線，奈落稍稍低下頭，恰好和兩個弟弟六目相對。
看到弟弟們眼中的痛苦和困惑，他輕聲嘆息道：
“體會過那樣深入骨髓的絕望以後，你們仍然不明白嗎？
這個世界從來不曾改變，人與人之間的猜忌、廝殺與掠奪，不會有真正終結的一天。
只要心中尚存希望和愛意，痛苦與憎恨便會如影隨形。
宇智波即便僥倖躲過滅頂之災，可只要這世界依舊虛偽，只要人心依舊貪婪，類似的慘劇遲早會再度上演。
一遍又一遍，永無止境。”
他攤開自己蒼白的手掌，語氣溫柔而平和，像是在邀請下方的所有人：
“唯有在無限月讀編織的夢境中，一切才會真正歸於安寧。
沒有猜忌，沒有爭鬥，沒有無休無止的仇恨與傷痛。
每個人都能活在自己渴求的世界，被溫柔包裹，被幸福環繞，不必再面對離別與失去，不必再承受背叛與絕望。
那是個沒有痛苦的理想鄉……所有遺憾都能被彌補，所有思念都能被成全，所有傷痕都能被撫平。
這才是真正的和平，是這個殘破世界唯一的救贖。”
“但是，哥哥……”
鼬仰著頭看向他，聲音顫抖：“夢裡出現的那些人，都只是虛假的幻影而已啊？即便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面對鼬的質問，奈落仍然沒有承認自己就是宇智波奈落，而是直接否定了這個問題的前提：
“沒關係，對夢中之人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根本無法認同這樣的事情！”
鼬流下兩行清淚，雙拳攥得死緊，指甲都深深陷進肉裡：
“你聽好了，我不需要甚麼完美的世界！也不要虛無縹緲的夢！
這個忍界虛偽也好，腐朽也好，我只想要真正的你能回到我身邊！”
“……”
奈落被弟弟哭得啞口無言，良久才移開視線，無聲地嘆了口氣：
“一個個的，真是任性啊。”
“居然說甚麼‘真正’的我……？”
“明明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我現在究竟是誰……”
--所以才會想要變回宇智波奈落啊。
--至少，我知道宇智波奈落應該是甚麼樣子。
奈落不再理會地面上表現各異的人們，徑直飛上神樹頂端，靜靜等待花苞開放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