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宇智波斑出現在戰場上,芙一眼就認出這是十九年前自己還生活在地下時,曾經彼此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老者。
在七尾提供的、屬於她的久遠記憶當中,老者出現的次數並不算多,但每次露面都伴隨著壓抑和沉重的氣息。
燼總是用黏黏糊糊的聲音叫他“斑大人”,對比之下,帶土的態度就顯得冷淡許多,要麼喊“老頭子”,要麼就是直呼大名“斑”。
那些碎片化的回憶裡,他們三人之間的談話來來回回,總也繞不過那個名為“無限月讀”的計劃。
自那時候起,芙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毫無疑問,宇智波斑才是無限月讀的幕後黑手。
是他控制著燼和帶土,命令這二人收集九隻尾獸,達成施展無限月讀所需要的各種條件。
從始至終,燼只是宇智波斑為自己打造的一件更為趁手的工具。
如果尾獸全部進入外道魔像、十尾徹底甦醒,燼的生命將會成為以輪迴眼復活宇智波斑的最好祭品。
她那麼執著地阻止兄長收集尾獸、阻止無限月讀,尋找能夠拯救兄長的那個人,所求不過是避免對方走向註定死亡的結局。
但是在面對木葉忍者的時候,她說不出任何情報,也無法透過某些方式將資訊透露出去——
燼給她種下的束縛咒印,禁絕了一切可能。
--兄長,到底是為甚麼呢?
芙怔怔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影子,口中無聲呢喃。
--為甚麼不讓你自己擁有被他人拯救的可能性?
--為甚麼自顧自地想要死去,不給自己留半點餘地?
--旗木卡卡西就在這裡,為甚麼不願意讓他看到你的臉?
“原來如此。”
沙啞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芙下意識朝聲源方向看去。
不需要任何提醒,大蛇丸在看到宇智波斑的瞬間就猜到了真相,金色蛇眸緊緊跟隨在對方的赤紅甲冑之上,語氣中滿是冷意:
“那時候對卡卡西出手的人……也對,任誰見了那孩子的天賦,都會想要得到他的……”
數息之後,當奈落來到芙和大蛇丸面前時,立刻就從兩人眼神中明白,自己隱瞞至今的秘密已經被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哎呀,小芙和蛇醬為甚麼這麼看我?”
即便處於如此窘迫難堪的境地,他說話的語氣裡仍然帶著幾分笑意,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一具被別人利用至今的傀儡。
“沒甚麼,首領。”
大蛇丸再度看向在戰場中大殺四方的宇智波斑,和往常一樣語調平緩,帶著細微的沙啞:
“只是沒想到能看見傳說中的‘忍界修羅’而已。”
“我也很驚訝呢,”奈落豎起手指點了點遠處的紅色背影,“這並不在我的計劃內哦。”
他還想再說些甚麼,卻忽然聽見有腳步聲靠過來。
“兄長大人,”君麻呂走到奈落近前,臉上露出懇求之色,聲音近乎顫抖,“難道事到如今,您還是一點都不想和我們說嗎?”
白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漂亮的小臉上源源不斷地滾落著淚水:“求您了……我們都知道……您明明那麼痛苦……”
“不是的,我並不痛苦。”
奈落微微垂下視線,抬手摸了摸兩個少年的頭髮,輕聲安慰道:“與你們想的正相反,我現在很高興……特別、特別高興……!”
下一秒,幻術波動直直刺入君麻呂和白的大腦,讓兩人在短短一瞬就陷入了無知無覺的沉眠,被黑炎匯聚而成的羽翼託扶著慢慢倒在地上。
隨後,奈落單手結印,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芙心臟上的束縛咒印。
“呃……!”
剎那間,還想做些反抗的芙只覺心口一陣絞痛,雙腿一軟就要跌倒。
“抱歉,小芙,我原本想用更加溫柔的方式……”
奈落伸手接住軟倒的妹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道歉:
“我這個兄長做得確實很過分吧?……小芙都已經那麼努力了,我還是無法讓你如願……要好好記恨我哦……”
伴隨著束縛咒印的侵蝕,芙的眼神逐漸渙散,眼前景象被黑暗從邊緣一點點吞噬,很快就只有中間還剩下一點光影。
除了自身的呼吸,耳邊就只能聽到兄長溫和而細微的低語:
“不用擔心……等小芙從夢裡醒來,整個世界將會煥然一新……”
她努力睜大雙眼,想要看清兄長身上所有細節,為對方的命運換得一絲轉機。
就在最後一抹光亮即將消散時,在震顫而朦朧的視野中,她隱約看到了奈落身上唯一的“裂痕”。
--就是那裡……!
儘管意識已然瀕臨昏迷,但芙還是強撐著舉起右手摸索到奈落耳畔,用幾不可聞的音量輕喃:
“時遁……【剎那千秋】……”
她掌心對準的地方,正是那條用來固定面具的、被卡卡西斬斷了一半的綁帶。
冷冽夜風呼嘯而過,吹落了芙輕輕搭在奈落耳邊的手。
那隻手緩緩垂下,落在溼潤的地面上,宛如一片深秋裡無聲飄零的枯葉,寂靜、灰敗,永遠不會再煥發新生。
片刻之後,屬於七尾的查克拉從芙體內洶湧而出,於半空中懸浮著,漸漸勾勒出這隻巨型甲蟲的輪廓。
水門幾人本想過來支援,奈何宇智波斑和幾隻尾獸太過難纏,根本無法接近戰場邊緣。
外道魔像口中驟然射出一條灰白鎖鏈,如同靈活猙獰的巨蟒,徑直撲向滯留空中的七尾。
鎖鏈前端的尖刺精準洞穿七尾軀體,在它身上重重纏繞數圈,將其死死縛住。
霎時間,外道魔像發出震天徹地的怒吼,鎖鏈猛然收緊,硬生生拖著七尾沒入那深淵一般的巨口之中。
與此同時,祂額頭上緊閉的三隻眼睛微微顫抖,其中一枚巨大的眼球正慢慢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