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村。
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五影會談的事情逐漸敲定,水門變得越來越忙碌,連晚飯前下班回家都變成了奢侈。
今天亦是如此。
等到他確認好這次會談需要的隨行人員名單,天已經徹底黑透,道路兩旁的路燈在黑暗中連成了一條游龍。
水門把資料夾轉手交給奈良鹿久,由後者安排下一步的人員調動。
鹿久也是一臉疲色,接過資料夾後隨口感嘆道:
“雖然這麼說對奇拉比先生不太公平,但要是他沒有中毒和被封印,想必雷影不會那麼快就答應我們的邀請。”
“是啊,”水門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濁氣,“不過讓人頭疼的事情後面還多著呢。”
離開火影大樓,水門披著月色匆匆回到家中。
玖辛奈已經哄睡了小小的面麻,正在餐廳坐著等丈夫回家。
暖黃光線自頂燈灑下,落在她火紅的髮梢,像是覆上一層流光溢彩的金。
聽到門口水門換鞋發出的動靜,玖辛奈走到玄關幫他脫下外套掛好,嘴裡還唸叨著:
“怎麼今天也忙到這麼晚,飯都冷掉了的唷。”
“抱歉,過幾天就要出發了,事情實在太多。”
玖辛奈拍拍丈夫的肩膀,看著他眼角若有若無的細紋小聲嘆氣:“我才不是在責怪你啦,笨蛋。”
水門溫和地笑了笑,抬手把妻子擁入懷中:“我知道。”
夫妻倆手拉著手來到餐廳,玖辛奈幫水門熱好飯菜,坐在桌子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嚥。
“唔……今天也不在嗎?”
感受到家裡的查克拉氣息,水門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邊嚼邊問:“鳴人那小子又跑出去了?”
“是啊,”玖辛奈把熱乎乎的味增湯推過去,“還有芙,今天也跟著呢。”
她單手托腮,看著水門端起碗喝了兩三口,對自家孩子的擔憂再一次湧上心頭。
“如果真的爆發忍界大戰,你是怎麼打算的?——恆晝很可能還要再來抓鳴人體內的九尾。”
水門放下湯碗,清亮湯水微微盪漾,反射著頭頂的燈光:
“雲隱手中掌握著一座小島,位置非常隱蔽,而且很適合作為人柱力的訓練場所。
我已經和雷影商量好,把鳴人和芙都安排到那裡修行,儘快掌握尾獸查克拉的使用方法。
當然,護衛力量需要木葉和雲隱各出一半,防止訊息洩露以後恆晝派人襲擊。”
玖辛奈垂眸考慮了幾秒,隨即抬起頭斬釘截鐵地說:
“我也要去,萬一九尾不聽話,我還能幫著鳴人教訓它一頓。”
“那面麻……”
“託付給美琴就好,”玖辛奈咧嘴嘿嘿一笑,“雖然這樣她會有點辛苦。”
“好,我知道了。”
……
深夜,小河邊。
這已經是鳴人和佐助一起打撈項鍊的第十六天。
芙和往常一樣坐在草坡上看著他們忙活,聽兩個少年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他們從長輩那裡聽說來的故事。
她已經知道了很多事,但還有更多東西沒有弄清。
在故事當中,宇智波奈落曾經得到過一切,親情,友情,榮譽,甚麼都不缺……
最終卻不知為何跌入了她記憶裡那座暗無天日的地獄,將靈魂分作兩半,心甘情願地與怪物和黑暗為伍。
“這已經是最後一塊區域了吧,佐助?這裡要是再找不到,難不成還要回頭重來一遍……”
坡下,來自鳴人的絮叨打斷了芙的思緒。
她順著水流看向遠方,小河尾端隱藏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彷彿永遠沒有盡頭。
就像時間。
順流而下很容易,但要想逆流而上,或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她想,自己應該和旗木卡卡西再見一面。
……
距離五影會談舉辦的時間,還差三天。
水門帶上卡卡西和止水來到木葉大門,用出發前的最後十分鐘向其他高層交代一些關鍵事宜。
站在不遠處的卡卡西揹著兩把長刀,雙手抱胸,遙遙望著小河方向。
晨間清冷的風在眾人當中穿過,揚起他雪白的頭髮。
當風靜止,髮絲又紛紛於他額前垂落,遮蓋住那雙稍顯黯淡的眼睛。
“旗木卡卡西!”
身邊響起女子脆生生的微小呼喚,他轉過頭,一頭綠色長髮闖入視野。
綠髮之下,是少女好奇又不失嚴肅的臉。
卡卡西淡淡道:“有事?”
“對你來說……”
芙向前一步,以便自己能把這人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問:
“……宇智波奈落算是甚麼?”
卡卡西瞳孔猛地一縮,緊隨其後的,是靈魂深處令人窒息的痛楚,還有心底燃起的熊熊怒火。
他不是不知道芙這些天都在打聽“蒼緋雙子”的故事,可他仍舊討厭這個極度冒犯的問題。
就好像他和奈落那些充滿苦澀、血淚和刻骨愛戀的過去,只是旁人茶餘飯後的幾句談資。
他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但無論誰都不能以任何方式傷害奈落。
卡卡西握緊拳頭,偏過頭不再看芙,聲音冷得像是冬日寒冰:“不關你事。”
“我知道這可能有點突然,但是……”
“沒有甚麼但是,”卡卡西抬腿就走,“我沒有要滿足你旺盛好奇心的義務。”
“相信我,旗木卡卡西,這對你來說同樣非常重要。”
“重要?”
卡卡西冷笑一聲,轉過身居高臨下凝視著芙的眼眸,幾乎快要壓不住心底那股火氣:
“就算你是木葉重要的盟友,敢侮辱奈落的話,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不需要再多問甚麼,芙已經從卡卡西的反應裡感受到了一切——
宇智波奈落是旗木卡卡西的全部,是他心裡永不褪去的傷痕,是他消散的另一半靈魂。
反過來說,世上能拯救宇智波奈落的人,也就只有旗木卡卡西而已。
她望著卡卡西漸漸遠去的背影,輕聲呢喃:“……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