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也最終也沒能和帶土說上話。
因為在他說出那句“猶豫本身就是答案”之後,帶土僵在原地沉默許久,然後把他從神威空間扔了出去。
不過,沒有對他出手、還把他放到接近雨之國邊境線的地方,這其實就是一種態度。
……
離開神威空間,帶土手上的鐲子亮了一下,自動投射出那個瘋子的幻影。
“阿飛醬~你現在在哪?”
那人就像完全不知道帶土剛才做了甚麼一樣,依舊用著那種黏黏糊糊的噁心語氣:
“白絕找到三尾了喔……咱們說好的,你去找迪達拉一起出發吧~!”
帶土定定地看著他,幾秒後,緩慢又沉重點了一下頭:“……知道了。”
投影關閉,帶土輕聲嘆了口氣。
他隱約意識到捕捉三尾就是燼的試探,用來測試他是否還願意回歸無限月讀計劃。
只要他這次能順利完成任務,對方應該就會對他之前的背叛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燼就是這樣怪異的傢伙,對任何事情都不在乎。
不在乎恨他的,也不在乎愛他的。
只要能讓他感覺有趣,甚麼事情都可以容忍,甚麼事物都可以摧毀。
帶土想,或許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猶豫和掙扎,在對方眼中算是個有點意思的餘興節目。
……
自來也回到木葉,將自己取得的情報全部告知水門,提醒他做好應對戰爭爆發的準備。
“曉”已經控制了雨之國及其周邊地帶,再加上實力恐怖、神秘莫測的“恆晝”,這已經不是火之國能單獨應對的戰鬥。
為今之計,應該聯合其他幾個忍村,共同抵禦對方的陰謀。
水門對此十分贊同,但他還沒來得及制定章程,木葉醫院那邊就出了事。
原本在正常工作的琳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隨後痛苦地倒在地上。
眼前人來人往的景象逐漸模糊,學生們慌亂的腳步和呼喊彷彿隔著一層玻璃,變得沉悶而遙遠。
恍惚間,琳彷彿置身於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耳邊迴盪著幾聲低沉、痛苦的獸吼,海面因爆炸而捲起陣陣兇猛的水浪。
甚至能聞到海風溼潤的鹹澀味道。
她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隻體型巨大的生物,正搖晃著三根山脈似的長尾,和飛在天上的某個忍者戰鬥。
對方實力太強,連綿不斷的轟炸幾乎將海水煮沸,即便她用盡渾身解數也毫無還手之力。
在昏過去之前最後一秒,琳的精神終於脫離那隻巨獸的軀體,看到了它的模樣。
“三尾……?”
一小時後,琳從昏迷中醒來,不顧同僚們阻攔,拔下手背上的針頭衝出醫院直奔火影辦公室。
“你看到三尾被抓走了?”
水門視線微垂,仔細思慮這件事的可能性。
第三次忍界大戰的時候,琳曾短暫成為了三尾人柱力,後被奈落用【天之迦久】單獨殺死三尾、斬斷封印。
萬花筒的能力神秘莫測,因此讓琳與尾獸之間產生一些奇妙的連結也不是不可能。
恆晝得到了一尾和半隻九尾還不夠,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三尾頭上。
--不,或許在這之前就已經有其他尾獸遭到毒手。
--各大忍村之間封鎖訊息,導致現在無法確認他們到底抓到了多少隻尾獸。
水門越發覺得聯合其他忍村、建立統一戰線的任務刻不容緩。
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尾奪回來,不能讓它再落入恆晝手中。
水門打定主意,抬頭看向琳問道:“琳,你現在還能感應到三尾的狀態嗎?”
“可以,”琳用力點了點頭,“我可以確定它目前還沒事,而且大致在東方的某個位置。”
“那就好。”
他迅速寫下一份紙質命令,遞到自己右手邊。
戴著面具的暗部瞬間出現,半跪在地上恭敬接過,聲音沉靜而溫潤:“火影大人。”
“告訴朔茂和卡卡西有S級任務,讓他們立刻過來見我。”
“是。”
……
水之國近海。
經過迪達拉近乎洗地式的轟炸,剛剛重生的三尾終於扛不住傷害,仰面朝天昏死過去。
迪達拉一邊抱怨著“阿飛前輩就知道摸魚”,一邊控制黏土巨鳥叼住繩子,把不再動彈的三尾捆巴捆巴,牢牢拖在鳥屁股後面。
確定萬無一失,他才低頭喊了一句:
“阿飛前輩,我們該走了!嗯!”
帶土站在三尾肚皮上,擺擺手當作回應,示意迪達拉自己看著辦。
兩隻白鳥用力煽動翅膀,拖拽著浮在水面上、龐大如島嶼的三尾緩緩前進。
迪達拉盤腿坐在白鳥背上,雙手靈巧地揉捏著黏土,眨眼就將其變成一隻用來報信的純白蝙蝠。
“又抓到一隻,果然我的藝術才是最強的!嗯!首領旦那肯定會很高興……”
少年稍顯興奮的絮叨被風吹散,飄蕩在廣袤的天地之間。
下方,帶土無聲望向天邊火紅的、殘破的夕陽,風聲和水聲激盪之間,海浪的鹹澀順著面具縫隙鑽入鼻腔,引得舌根微微發苦。
就像是那年,在無邊月夜之下的、眼淚的味道。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自來也那句話,輕聲呢喃著:
“猶豫本身就是答案……麼?”
在說出這句話時,他身上數道由罪惡感凝結而成的鎖鏈,微不可察地動搖了一絲。
胸膛裡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終於得到了短暫的喘息。
……
去往分基地的路途一開始還算順利。
但兩天之後,變故陡生。
迪達拉和帶土兩人正各自警戒四周的環境,突然間,一道弧形雷光自遙遠的岸邊極速射來。
“甚麼!?”
迪達拉發覺不對連忙閃躲,但這道攻擊的速度快到令人幾乎無法反應。
雷電如熱刀切黃油般劃開白鳥的軀幹,他在千鈞一髮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過,不得已從鳥背上摔落下去。
下墜造成的狂風在耳邊呼呼作響,迪達拉丟出一枚黏土炸彈,依靠爆炸產生的氣浪於半空中調整好姿勢,準備迎接敵人下一波進攻。
就在他用目光尋找敵人的剎那,眼前憑空出現一個白色頭髮的中年男人。
對方眼角的銀色痕跡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蘊藏著極具壓迫感的殺氣,手中長刀已然出鞘。
轟——!
情急之下,迪達拉瞬間引爆藏在衣服裡的炸藥,總算在火光和煙塵的掩護下勉強脫身,被另一隻白鳥穩穩接住。
“呼……呼……”
他喘著粗氣摸了摸胸前破破爛爛的衣服,心疼之餘,還不忘死死盯住墜落到水面上的敵人。
“這傢伙……誰啊……!?”
--不管了,反正阿飛前輩有虛化能力,不會被炸死的!嗯!
迪達拉心下一橫,直接開啟大轟炸模式,密密麻麻的黏土炸彈暴雨似的落下,在海面上接連炸開數十米高的水花。
“哈哈哈哈!嚐嚐本大爺的藝術!嗯!”
緊接著,迪達拉雙手合十,隨即用黏土製成一頭白色巨龍。
C2·黏土巨龍!
在他的指揮下,巨龍利用空中的機動優勢連續狂轟濫炸。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破聲相互重疊,震耳欲聾,洶湧巨浪翻滾著騰空而起,化作無數白色猛獸撕咬著彼此,在爭鬥中重重砸落海面。
再後來,爆炸的攻擊範圍不再侷限於海面,連帶著敵人一開始出現的海岸也不放過。
陸地上存在的泥土、岩石和樹木在火光和震動中崩碎成粉塵,燃燒為灰燼,鋪滿整個天地之間。
世界變成了令人窒息的灰色。
躲在遠處的琳眼看爆炸就要蔓延到自己跟前,不得已離開容身之處,尋找下一個能夠藏身的地點。
剛踏出一步,側方就橫掃出一棵被炸彈掀飛的巨木,一路摧枯拉朽,直衝著她傾軋而來。
“不好!”
琳腳下蓄力想要瞬身躲過,卻見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戴著橘色螺紋面具的敵方忍者忽然出現在自己身旁,向這邊伸出了手。
她下意識用出查克拉手術刀,在那隻大手碰到自己的瞬間,以手刀劃過對方頭顱。
很可惜,她的殺招和上次一樣,仍舊從對方身體裡穿過。
與此同時,那棵橫飛過來的古木也以極其兇猛的姿態轟然掠過兩人所處的位置。
琳只覺眼前黑了一瞬,直到耳邊傳來巨物落地的轟鳴,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最後關頭被這名敵人虛化,這才能夠躲過剛剛幾乎必死的撞擊。
而對方此刻的身體姿態,完全不像是進攻,反倒有點類似於……保護?
透過面具眼部的孔洞,琳隱約看見了對方充滿焦急和關切的眼眸。
她僵著身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遠處迪達拉的怒喝被爆炸聲模糊,只剩一點微弱的音節,又被狂風撕扯成碎片。
在這片混沌之中,一尊白色巨人拔地而起,神劍輕輕一揮便蕩清寰宇,重塑人間。
琳對海岸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仍然盯著那雙眼睛,心頭莫名湧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個人……總覺得很熟悉。
她轉手反握住對方手腕,實體的觸感從掌心和指腹傳來——竟然沒有虛化。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念頭和勇氣,她往前探了探上半身,聲音止不住地微顫: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