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日落西方。
會議早在一小時前結束，卡卡西憂心忡忡地走進醫院，徑直來到單人病房。
昨日還傷重昏迷的貴族已經醒來，正倚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出神。
“你醒了？”
聽見身後那聲略顯驚訝的詢問，對方緩慢回過身，向卡卡西露出一抹沒心沒肺的笑容。
“卡卡西，我都聽說了哦，謝謝你特地趕過去救我。”
看到那抹笑容的瞬間，卡卡西呼吸一滯，隨即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坐在凳子上。
“不必客氣，咱們說好的，在中忍考試結束之前我都是你的護衛。
昨天我沒有時刻都跟在你身邊，是我的失職。”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啦……”
貴族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又因為牽動傷勢疼得齜牙咧嘴：“嘶……是我不讓你去接的嘛，怪也只能怪我……”
卡卡西下意識身體前傾，按住他的胳膊：“你別總是亂動。”
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他緩緩鬆開手，沉默著重新坐直身體。
不過，貴族似乎沒感受到甚麼不對，抬手指了指窗外：“木葉現在怎麼樣了？”
“沒那麼糟糕。”
卡卡西先是說了總體情況，然後詳細解釋各個方面的現狀：
“治癒符把忍者傷亡壓到了最低，吃了大虧的反倒是砂隱那邊。
風影死亡，再加上一尾人柱力被奪走，他們投降的倒是很利落。
之前的爆炸也只是破壞了一些建築物，平民幾乎沒有傷亡，倒黴的基本都是……”
說到這裡，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病床上的貴族，後者心領神會，低著頭委屈巴巴地癟了癟嘴。
見對方這麼難過，卡卡西撓撓後腦勺，試圖安慰：“其實你運氣算好的，一樓死了好幾個大貴族，遺體都不成樣子了……”
有了別人作對比，貴族頓時露出一副“自己這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表情。
“那和他們比起來，我確實稍微好點。”
“嗯，等過幾天綱手大人回來，你的後遺症也會痊癒，不用太擔心。”
提及後遺症的事情，貴族垂下視線，指尖摩挲著潔白的被面，語氣低沉：“這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反正……”
“那怎麼行？”
卡卡西倏地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你傷的那麼重，不好好調理的話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甚至會影響壽命！”
聽了他的話，這個一直大大咧咧的貴族卻一反常態，用異常平靜的語調說：
“沒關係，長壽也好，短命也好，對我來說其實沒甚麼區別。”
淡漠到好像有性命之虞的並不是他自己，而是某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
似曾相識的心悸從胸膛傳來，卡卡西向前邁了一步，想要看清面前之人的表情：“為甚麼……”
沒想到對方直接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笑得一臉真誠：“因為我有繼承人啊。”
卡卡西傻眼：“繼、繼承人？”
“當然。”
貴族恢復平常那副不正經的樣子，倚著床頭的軟墊攤開雙手：
“那孩子超靠譜的，性格又要強，就算我昨天不幸被炸死，他也有能力把月見城照顧好。”
卡卡西心中一陣刺痛：“原來……你已經有孩子了……？”
“嗯？不是哦，那孩子是我撿來的。”
被晃了一下的卡卡西無奈扶額，坐回凳子上抱怨：“……說話不要大喘氣行不行？”
貴族朝他那邊湊了湊，戲謔道：“哦呀，卡卡西，你看上去很緊張我有沒有小孩？”
卡卡西移開視線，眼神略顯心虛：“只是驚訝你這樣不著調的人竟然會有孩子，有點出乎意料。”
“是麼？”
貴族挑了挑眉，臉上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伸手想碰卡卡西的頭髮，被後者不著痕跡地偏頭躲過。
他短暫地僵了一下，又笑著靠回軟墊，把歪掉的話題轉回正事上面：
“經此一役，木葉在忍界威望大跌，以後的形勢會很嚴峻。
還有，火影想好重建的錢從哪裡來了嗎？”
避免了彼此的肢體接觸，卡卡西悄悄放鬆下來，用有些不確定的語氣回答：“我們認為松方大臣應該會幫忙……”
“指望他？”貴族對此嗤之以鼻：“他自己都朝不保夕了，哪還顧得上救濟木葉。”
“為甚麼？”
卡卡西對此有些困惑，可在他提出疑問之後，回答這個問題的只有沉默。
良久，貴族輕嘆一聲，抬頭直直望著卡卡西的眼睛，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肅然。
“口說無憑，如果想知道答案，你還是讓火影自己派人去調查吧。
希望你們木葉和整個火之國，都能承受住真相。”
……
走出醫院，卡卡西忍不住回望這座在夕陽中屹立的高大建築。
月本朧所說的有關松方大臣的事情固然令人憂心，可對方那種對死亡無所謂的態度，也讓他萬分在意。
一個人究竟要怎樣才會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呢？
尤其對方還是身份顯赫的貴族，享受著優渥富裕的生活。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可以坦然地接受死亡，如同迎接每天都會到來的日出一樣，淡然且從容。
簡直就像個忍者。
--月本朧，你究竟是誰？
直到夜幕降臨，凝望許久的卡卡西才轉身離開，帶著滿身疑惑和悵惘消失在夜幕之中。
單人病房中，奈落放下掀起窗簾的手，躺回病床隨手打了個響指。
零號白絕應聲出現：“在在在~！”
“情況怎麼樣了？”
“分身們跟我彙報過，迪達拉帶著雲苜巖和日差已經回到基地，不過，帶土回去一趟放下我愛羅以後，就不知道又跑去哪玩了。”
“別管那個白痴，我愛羅身體如何？”
“挺好的，就是還沒有醒。”
零號奇怪地歪了歪腦袋：“燼，不是你自己給他下的幻術嗎？你腦子被炸壞，不記得了？”
奈落抓起床頭櫃上面的蘋果，抬手扔到零號腦袋上：“多嘴！是不是想被烤熟？”
“嘿嘿。”
零號接住蘋果啃了一口，心想燼現在真好，竟然還送自己蘋果吃。
懶得跟這個沒腦子的玩意兒多說，奈落往被子裡縮了縮，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們兩天後動身離開木葉。”
“順便告訴大蛇丸，他該做好撤回地下基地的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