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醫院,爆炸發生前五分鐘。
醫忍和護士們正因為救治戰爭傷員而忙得腳不沾地,到處都是醫療忍術綻放的綠光,臨時加裝的病床擠滿了一樓大廳以及外面的露天廣場。
琳正在急救室專心工作,一邊有條不紊地救治傷患,一邊指揮其他醫忍、護士,累得腰痠背痛卻不捨得浪費哪怕一丁點查克拉為自己緩解。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席捲醫院,同時傳來的還有極其劇烈的震動,整座大樓都在搖晃、顫抖,許多反應不及的民眾被晃得摔倒在地。
過於強烈的震動讓樓體內外迸現出許多裂縫,塵土撲簌簌地從房頂灑落,甚至還有大小不一的碎石塊墜下。
琳趕緊俯身牢牢護住自己正在治療的傷員,全然不顧落在自己背上的土灰石礫。
天花板上的裂縫逐漸蔓延,當兩條裂隙相互接觸時,本就岌岌可危的材料再也支撐不住,碩大的樓板碎塊猛地墜落,直直砸向琳的脊背。
就在碎塊即將砸到她背上的剎那,空氣泛起一道微弱的漣漪,空間被悄然扭曲,將水泥碎塊吸入另一個空間。
等到震動平息,琳都沒有感受到被砸傷的疼痛,抬起頭奇怪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上面黑漆漆的缺口說明,剛才確實有一塊石板從中掉落。
可現在,那碎塊就好像從來不存在一樣憑空消失。
“這到底是……?”
琳怔怔地盯著那塊缺口,忽然心有所感,偏頭望向窗外大概百多米遠的一棵古樹。
因為枝葉過於繁茂,古樹的樹冠蘊藏著濃郁沉重的陰影,在即將入夜的時刻尤其難以窺探。
但她總覺得好像有一道灼熱而隱秘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在那裡望著自己。
可能是剛才那場爆炸沒有完全破壞掉公共電路,街邊還完好的路燈一個接一個亮起。
當光芒傳遞到那棵古樹旁邊將其照亮,琳清楚地看到,樹冠中並沒有任何人或物,只有茂密的樹葉在夜風中搖晃。
--是錯覺嗎?
--可能是我今天太累了吧……
琳閉上眼晃了晃腦袋,很快就調整好狀態,為病床上的傷員做好最後一步治療,然後把對方交給自己的幾個學生照看。
注意到學生們紛紛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她嚴肅地提醒道:
“還不能放鬆,剛剛發生的大爆炸肯定會產生更多傷亡,大家要打起精神,決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是!野原老師!”
不過,想象中如潮水般湧來的大群傷患並沒有出現,受傷人員數量並不多,林林總總加起來僅三五十人而已。
這怎麼可能呢?
難不成敵人還會專門挑選人少的地方進行破壞?
琳有些納悶地想著,隨即覺得如今的場景似曾相識。
十三年前的九尾之夜也是這樣,明明災難已經波及整個木葉村,最終卻沒有任何人因此死去……
除了奈落。
奈落他用生命鑄造的奇蹟,現在怎麼會出現第二次?
琳突然想到某種可能性,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難、難道說……卡卡西也這麼……”
來不及思考太多,琳衝出急救室向著醫院大門跑去,在心裡拼命祈禱事情不要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
剛衝出一樓大廳,著急忙慌的琳就撞上一個抱著傷員的高大忍者,被衝擊力撞得向後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抱歉——”
她連忙仰起頭,道歉的話還沒說完,發現被自己撞到的人正是卡卡西,而且臉上身上都是血。
“琳!?太好了,快幫他看看!”
卡卡西懷裡正橫抱著一個衣著華麗的長髮貴族,眉眼間透著極度的焦急和慌張。
對方頭部倚靠在卡卡西肩上,側臉被長髮遮擋導致看不清楚長相,但衣服上面大片大片的新鮮血跡十分惹眼。
從卡卡西的反應來看,這個人肯定非常重要。
沒時間多問其他,琳伸手指了指牆邊的長條座椅:“放下他。”
卡卡西聞言立刻照做,把人放在椅子上平躺,緊張地看著琳進行治療。
經過一番檢查,琳發現這人雖然在不久前身受重傷,但已經被治癒符穩住了傷勢。
她緊繃的心情稍稍緩解,手中亮起一點淺綠光芒,治療的同時向卡卡西解釋傷情:
“體表的傷口比較深,臟器和骨骼嚴重損傷,伴有內出血。
如果不是你用過治癒符的話,他很可能早就沒命了。
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進行治療以後仍然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卡卡西攥緊的拳頭微微鬆了鬆,聲線裡蘊含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顫抖:“……會有後遺症嗎?”
“很可能會有,”琳手上動作不停,“一開始受傷之後耽擱的時間太長了,如果想要痊癒如初,得找綱手大人親自治療才行。”
處理完內傷和骨折,她輕輕撥開那些黑色長髮,一邊擦拭對方臉上沾染的血跡,一邊檢查頭頂的傷口。
“這是……”被血液遮蓋的樣貌一點點顯露,琳回頭看向卡卡西,向他確認對方的身份:“是月本大人?”
“是他,”卡卡西沉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慢慢低沉下去,“我找到他的時候,貴族專用的旅館受損嚴重,死傷者很多。這傢伙身邊沒有隨從,所以被扔在那兒耽擱了很久。”
“怎麼會這樣?”
作為醫忍,琳本能地為此感到難過:“月本大人的人品那麼好,他不該受這樣的苦。”
“那些旅館沒有地下避難所,只靠結界進行防護,大概結界沒能抗住爆炸的威力,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怪不得。我本來還奇怪,為甚麼送來的幾十個傷員裡,大多都是貴族和商人。”
琳說著,用指尖輕柔地拂過傷口,為其清理血痂、促進癒合。
“嗯,就是因為這個。”
卡卡西努力壓抑聲音裡的痛苦,逼迫自己保持冷靜。
可是他無法控制自己,腦海中一遍遍回憶著在廢墟中找到對方時,那張染血的臉有多麼蒼白。
明明並沒有那麼相似,他卻總是情不自禁地將對方和奈落聯絡在一起。
如果真相就如他期盼的那樣,月本朧和奈落存在某種關係,那他是不是又沒能保護好自己心愛的人呢?
“好了。”
琳說話的聲音打斷了卡卡西心中混亂的思緒,讓他從消極痛苦的情緒中脫離,回到冰冷的現實。
“醫院還有空餘的單人病房,你把他送過去吧,注意不要碰到傷口。稍後我會安排值班的醫忍照顧他,放心吧。”
“好,我知道了。”
卡卡西彎下腰,雙臂穿過貴族的腿彎和脊背,輕輕將人橫抱起來,向著琳所說的單人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