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花雨如一場遮天蔽日的大雪,紛紛揚揚,隔斷了所有人的視線。
術式籠罩範圍內的人只要接觸到花瓣,就會陷入幻術裡,於朦朧中看到自己最思念的事物的幻影,並隨著接觸花瓣數量增加,程度越來越深。
即使最初能憑藉意志從中掙脫,也會因無法瞬間逃出術式範圍而再度中術。
反反覆覆,避無可避,最終一點點走向最深層次的幻夢。
即,死亡。
--在場幾人當中,唯一的辦法是……
濃郁綠光從花海縫隙中透出,奈落望著下方那尊正在逐漸凝實肉體的巨型骷髏,微微勾起嘴角。
--反應很快嘛,止水。
須佐緩緩歸於完整,胸腔內部不只有止水一人,還有被他護在其中的朔茂、水門和鼬。
純黑花朵撲簌簌落在須佐體表,像水滴一樣滾落、累積著,很快就在數個位置堆出小小的黑色花叢,夢幻而綺麗。
但止水沒有心思欣賞這一奇特的景象,而是直直看向斜上方那道黑影,胸中怒火節節攀升。
在剛剛親身體會過【迷幻·落花幹雨】的他看來,這個術的效果簡直就是往所有思念亡者之人的心上捅刀子,惡劣程度自不必多說。
尤其是,他日夜懷念的奈落前輩就死於對面那個面具人之手。
“我要殺了他——”
“等等!”
水門一把拉住止水的肩膀,沉聲道:“你的萬花筒瞳術還有大用,那個人就交給我和朔茂前輩對付。”
朔茂立刻聽懂水門的打算,緊了緊握著刀柄的右手,對兩個少年做出進一步解釋:
“現在還有很多謎團沒有解開,但我們要考慮到那個人可能……可能有奈落的萬花筒,所以你的瞳術對他大概不會奏效。
不過,如果我們能控制住風影,或許會得到某些急需的關鍵情報。”
止水滿心不甘,在理智作用下勉強把沸騰的怒火壓回心底,悶聲回答:“……是,我知道了。”
整個過程中,鼬都抿著唇一言不發,只有泛白的手指骨節和略顯粗重的呼吸暴露出他內心遠不如外表平靜。
水門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隨後向己方分配任務:
“那麼,先由我破掉這個幻術,然後止水和鼬去控制風影,我和朔茂前輩拖住那個人。”
同一時間,羅砂默默來到奈落左手邊,為這次入侵木葉的計劃能否取得戰果而憂慮。
若結界內只有他們和波風水門,那還有可能完成三代火影的謀劃。
可如今木葉白牙和其他兩個宇智波的出現,為這個結果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閣下,如今我們該如何……”
話還未說完,那尊須佐便有所動作。
祂重重踏步衝出花海,快速向羅砂伸出巨大的右手。
旁邊的“盟友”有所動作——可能是想救他——卻沒能來得及,被波風水門和旗木朔茂聯手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羅砂只好召集砂金籠罩在自己身邊,暫且撐住須佐的巨手,自己則迅速從中脫離。
隨即,從須佐體內衝出一名木葉暗部,長刀上雷霆遍佈,連續擊破了他數道攻擊。
對方的火遁更是威力非凡,極具破壞性,連用來防禦的多重砂金都被其輕易熔透。
--真是棘手……!
就在羅砂集中大部分精力操控砂金應對這名木葉暗部時,沒有注意到那尊綠色須佐正在逐漸解體。
身後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他猛地轉頭去看,映入眼簾的卻只有一對猩紅萬花筒。
“別天神!”
瞳術成功發動的那一刻,羅砂並沒有任何中術的感覺,卻能清晰意識到自己腦海中的某處想法被悄然改變。
他知道自己在被“控制”,可還是無法抗拒施術者的命令。
“住手。”
短短兩個字就讓羅砂下意識切斷查克拉運轉,身邊的砂金很快平息,安靜地匍匐在他腳下,如同晚風平息後毫無波瀾的湖面。
止水見瞳術確實起效,繼續問道:“究竟為甚麼要襲擊木葉?”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止水還以為自己會聽到比如“發動戰爭報復木葉”、“新仇舊恨一起算”或者“為了吞併火之國國土”之類的宣言。
沒想到,羅砂說出一個他連想都沒想過的名字。
“這是三代火影猿飛日斬和砂隱村的交易。”
止水瞬間瞪大雙眼,徹骨的寒意快速爬上脊椎,將他整個人都冰封在原地。
被別天神控制的人絕不會反抗,也無法自主解術,所以羅砂根本不可能撒謊。
--那就是說……三代大人他真的……!?
止水腦子裡嗡嗡作響,沒被制止的羅砂還在訴說著自己知道的一切。
“……猿飛日斬承諾過,只要四代火影波風水門死亡,木葉不但不會追究砂隱的行為,以後還會結成同盟,並割讓三成任務份額給砂隱村當做報酬。”
“他……”止水感覺自己話都說不清楚了,舌頭一陣陣發麻,“他怎麼敢串通別村來傷害木葉?”
一直沒有說話的鼬冷不丁開口:“為了重返火影之位。”
止水猛地打了個激靈,立即否定這一猜測:“不可能,到時候一定是朔茂大人繼任,而不是他!”
“當初,我也提出過相同的疑問,”羅砂略顯木訥地解釋著,“但他在信中坦言,大名世子會全力支援他。並且,宇智波一族和旗木朔茂將在這場戰爭中被清算。”
聽到這裡,止水和鼬彼此對視一眼,不由得毛骨悚然。
大名世子殿下,這位火之國名義上的主人,竟然夥同前任火影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惡行,這簡直不可想象。
鼬看了眼遠處還在和水門、朔茂糾纏的面具人,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那個人到底是誰?”
羅砂緊皺著眉,似乎在抗拒開口。
最終,還是別天神的力量在博弈中佔了上風。
他神情逐漸舒緩下來,慢慢說著:“其實是……”
下一瞬,本該被水門和朔茂圍攻的神秘人憑空出現在三人中間。
等止水和鼬反應過來時,那杆漆黑長槍已然貫穿羅砂的胸膛。
迸濺的血珠倒映在兩人的寫輪眼當中,幾乎和虹膜顏色融為一體。
“噓……”
面具人豎起左手食指輕輕放在面具前面,發出溫柔的氣音,隨後隔空點了點鼬的額頭。
“好孩子可不能窺探別人的秘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