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第27號訓練場。
日向寧次獨自在一處空曠的草地上訓練,一遍又一遍地打著柔拳。
日差遠遠地望著他,在心裡唸叨著每一處尚可精進的地方。
奈落悄無聲息地落在日差身邊,默了一會兒,悄悄戳了一下後者的胳膊。
“差差~”
“怎麼了,首領?”
“你還沒有和寧次見面嗎?距離考試就剩下不到半個月了哦。”
“……”
“別害羞嘛,寧次他肯定很想你的。”
猶豫再三,日差還是選擇了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日向族地監控嚴密,我頻繁現身可能會給寧次惹麻煩。
還是拜託首領你幫我用幻術進入寧次的夢境吧。”
“好。”
奈落求之不得,立刻雙手結印,對準寧次毫無防備的後心:
“接下來我要給他種下夢魘之印的子印,可能會有點痛喔。”
“有點痛是——”
不等日差把話說完,奈落掌心中央射出一枚黑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入寧次後背。
“唔——!”
正練著拳的寧次頓覺脊背好像被鐵錘重擊一般鈍痛,整個人都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單膝跪地。
不過這份疼痛轉瞬即逝,等他站起身後就完全消失不見,彷彿剛才的痛感只是錯覺。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身體,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無奈只能當做是最近幾天練的太過拼命,這才讓身體發出了預警。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敢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進入決賽的強者太多,如果他想奪冠,憑現在的實力大機率還是不夠。
他必須變得更強。
不只是這次中忍考試,還有以後的人生,他必須強到毋庸置疑,強到足以讓宗家審慎行事……
直至得到真正的尊嚴和自由。
在此之前,他不會也不能停止戰鬥。
望著無視痛苦堅持訓練的寧次,日差深深地嘆了口氣,心疼之餘,又為兒子的倔強感到驕傲。
“別感傷了,差差,輪到你啦。”
奈落結好手印,瞄準日差的胸膛,歪頭笑了笑:“因為你的是父印,所以會更疼一點喔。”
“嗯,我知道了。”
……
是夜。
寧次閉著眼睛躺在床榻上,肌肉因為白日裡的激烈訓練而隱隱作痛,難以安眠。
他翻了個身,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寂靜空蕩的房間。
在十多年前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如果夜裡他睡不著,父親總會及時發覺,坐在床邊和他聊天、談心,等他睡熟之後才會悄然離開。
自那天過後,他已經快十年沒見過父親了。
最想念父親的那段時間,每當見到伯父那張相似卻不相同的臉,他心裡就會泛起蟻群啃噬般細密連綿的刺痛。
--為甚麼?
寧次靜靜地想著,眼角酸澀。
--為甚麼那時候死的人,是我父親?
這個他曾經問過自己無數遍的問題,至今沒有得到解答。
寧次把自己縮成一團,重新閉上眼睛,將眼底那點霧氣又憋了回去。
不知不覺,肌肉痠痛變得沒那麼明顯,寧次的意識也漸漸昏沉。
整個身體就好像被一朵雲輕柔地托起,放到潺潺流淌的溪流中飄蕩。
【寧次……寧次……】
恍惚聽到幾聲呼喚,他忽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廣袤無垠的草原。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身下是茂盛柔軟的草地,點綴著稀稀落落的嫩黃野花。
微風輕輕拂過耳邊長髮,就像母親那雙溫柔的手,透著若有若無的暖意。
察覺身體似乎有些異常,他低下頭檢查肢體,隨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呈現在視野正中央的,是一雙短小且柔軟的手。
而這樣的手,只在四五歲的他身上出現過。
所以這是夢嗎?
他在夢裡,變回了幼時的自己?
“寧次。”
聽見這道熟悉又久遠的聲音,寧次回過頭,看見不遠處的銀杏樹下,站著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
對方身姿挺拔,雙手端正地揣在袖子裡,黑色長髮於身後飄揚。
那張多年未見、卻又在別處時常見到的臉,此刻沐浴在柔和明亮的陽光中,向他露出一絲微笑。
“寧次,怎麼了?”
好像是因為身體變成了小孩,寧次感覺自己的理智也隨之一起退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他從草地上站起,跌跌撞撞地奔向對方,一頭撲進那個寬大結實的懷抱。
“父親……父親……”
透過夢魘之術進入夢境的日差無聲嘆息,緩緩蹲下來,用粗糙的大手反覆撫摸兒子的頭髮。
“寧次,乖孩子……別害怕,我一直都在……”
感受到肩上逐漸蔓延的溫熱,日差不得不放棄了今夜就開始教導寧次的想法。
--不過,真是許久未見到這樣撒嬌的寧次了。
日差拍拍兒子的脊背,一臉憐愛地笑了笑。
--聽取了首領的建議、讓寧次以小孩子的模樣出現在夢中,真是太好了。
--否則,我們父子兩人應該都會有點手足無措吧?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
被懷裡小孩的動作打斷了回憶,日差鬆開手臂,任由寧次從自己的臂彎中掙脫,背過身使勁用袖子擦臉。
他沒有拆穿兒子欲蓋彌彰的掩飾,而是默默等待對方收拾好心情再進行對話。
不過,或許是變成小孩外表的緣故,寧次下意識認為自己夢中的父親仍處於許多年前還未自殺的階段。
所以他沒有詢問那件事的真相,也沒有向父親傾訴這些年來的委屈。
而是在擦乾眼淚以後,安靜地坐在父親旁邊,體會著難得的安心感。
隱約看穿了寧次的想法,日差配合地盤腿坐下,攬著兒子的肩膀,陪他一起凝望這座一望無際的草原。
……
從那場短暫而幸福的美夢中醒來時,外面天光大亮,清脆的鳥鳴聲此起彼伏。
寧次緩緩坐起,盯著自己變回來的雙手看了許久,眼神逐漸堅定。
“父親……”
另一邊,死亡森林中的某處。
奈落坐在樹上,百無聊賴地扯著樹葉:“見過寧次了嗎,差差?”
日差點點頭:“嗯,多謝你,首領。”
“不用客氣~”
擺了擺手,奈落笑呵呵地扔掉手裡那些樹葉,說:
“你親自教導之後的寧次,在決賽中一定能大殺四方吧?我很期待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