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機會，卡卡西磨磨蹭蹭走進廚房，望著奈落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
--我該從何說起啊？
--現在解釋的話，會不會很像我在推卸責任？
正當他進退兩難時，剛好看到奈落從蓄水的洗菜池中收回右手，緊緊攥住圍裙布料。
“怎麼了？”
卡卡西顧不上太多，快步過去把奈落的手從圍裙上掰開，拿到自己面前。
在治癒術綠光消失之前，他及時發現了那道橫貫掌心的淺淡痕跡。
轉瞬即逝的傷痕刺得他眼睛隱隱作痛。
--中午在美琴阿姨那裡吃飯的時候，還沒有傷口。
卡卡西眼神發暗，雙手捧著奈落右手，兩根拇指交錯摩挲剛才傷痕存在的位置。
儘管那裡已經痊癒如初。
“等一下，卡卡西……”
掌心酥酥麻麻的觸感無比清晰，奈落不由得耳根發熱，下意識要把手收回去。
卡卡西豈能讓他如願，稍微用了點力氣，導致他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
等到奈落放棄掙扎，卡卡西把目光從這隻手轉移到面前之人的臉上：“剛才發生了甚麼？”
“沒事。”
眼看瞞不過去，奈落偏頭回避卡卡西的眼神，訕訕回答。
“就是試一下一郎的止血術，小傷而已，不算甚麼的……”
“還有，一郎改名字了，現在他叫‘兜’。”
“下次見面卡卡西可不要喊錯，不然多尷尬……”
聽完第一句，卡卡西臉色就開始發黑。
奈落越是避重就輕、想要轉移話題，他就越覺得難過和心疼。
--檢驗止血術有很多方法不是嗎？魚、鳥、野兔……
--家裡明明就有這些東西。
--為甚麼奈落的第一選擇總是傷害自己？
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半天，最終，卡卡西也只是悶悶地說出一句。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不想你受傷。”
“……嗯，我知道了。”
禁錮的力道慢慢減小，奈落趁機把右手抽回來，轉身繼續清洗蔬菜。
“卡卡西剛剛進來的時候一直都不說話，是有甚麼心事嗎？”
“這個啊……”
卡卡西撓撓後腦勺，糾結了一小會兒，還是決定優先保住自身清白。
於是他來到奈落左邊，一邊幫忙洗菜，一邊磕磕絆絆地進行解釋。
“之前把鼬惹生氣的那個主意，其實……額，其實是……”
話到嘴邊，卡卡西又開始猶豫，冷不丁聽見身邊的奈落開口接過話茬。
“是美琴阿姨讓你和止水做的，對吧。”
“欸？”卡卡西沒想到奈落居然對這件事的真相一清二楚，驚喜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奈落低著頭，反覆揉搓早就被洗得乾乾淨淨的胡蘿蔔。
“因為，卡卡西是很溫柔的人……肯定不會主動欺負小孩子……”
卡卡西如釋重負，往奈落那邊湊了湊：“我還以為你在生我的氣。”
“不會的，”奈落停下清洗的動作，眼神逐漸放空，也不知正在想甚麼，“我怎麼會生卡卡西的氣呢。”
隨即，他又如夢初醒似的把胡蘿蔔放到盤子裡備用，拿起其他蔬菜繼續沖洗。
“但是小鼬年紀還那麼小，你們兩個不道歉的話，他肯定會記仇記很久吧。”
“這倒是。”
卡卡西贊同地點點頭，對這份猜測完全沒有異議，重新投身洗蔬大業。
或許是心情好的緣故，無論看到甚麼他都覺得很順眼，就連洗菜池周圍濺上的水珠都有著圓潤可愛的弧度。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奈落疑惑的聲音：“卡卡西？”
他完全沒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嗯？”
“太近了……我胳膊都伸不開了啊……”
這時卡卡西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在靠近奈落，整個人站在洗菜池中間，右臂幾乎和對方左臂交疊在一起。
“咳咳……”他故作鎮定地咳了兩下，理直氣壯說道，“反正剩下的也不多，乾脆都我來洗好了。”
“……好吧。”
奈落困惑地去旁邊拿菜板和刀，準備把食物切塊。
--總感覺今天卡卡西怪怪的。
--還有點幼稚……？
……
幾個月時間倏忽而逝，冬去春來，萬物復甦。
太陽不再是冬日裡遙遠而冷淡的蒼白，而是裹上了一層金黃，散發著溫煦柔和的暖光。
風也變得不同，不再如寒冬時節那般刺骨，而是裹挾著絲絲溼潤的暖意，輕柔地拂過每個人的臉頰。
河邊枯黃的草叢早已被新生的嫩綠覆蓋，由遠及近連成一片，生機蓬勃。
幾隻圓滾滾的麻雀在綴滿嫩葉的枝頭跳躍，歡快的鳴叫聲吸引路人駐足觀看，引來陣陣歡聲笑語。
就是在這樣一個溫暖而明媚的天氣，香奈和嵐樹攜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兩人父母都不在了，親朋好友加起來也僅有寥寥十數人，但這場婚禮仍舊溫馨且熱鬧，充滿了對他們未來生活的祝福。
在儀式最後，香奈還拿出今早剛剛採摘的、被彩紙包成一捧的幾枝櫻花，在木葉村初次創造了拋花這一環節。
“接到花束的人，會得到新娘的祝福，有一整年好運氣喔~”
說完，香奈背對著臺下所有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胡亂選了個方向把花扔出去。
成家立業的大人們沒有動作，只是看在場參與這一環節幾個小孩彼此之間互相阻撓，笑得那叫一個前仰後合。
結果小參與者們多敗俱傷，捧花在空中拐了好幾個彎，最後落到不爭不搶、坐在桌邊看熱鬧的奈落懷裡。
旁邊的卡卡西默默感嘆，奈落都有這種運氣了，還需要新娘的祝福嗎？
看著有些失落的孩子們，奈落眉眼彎彎，透著一絲笑意：“大家一人一枝吧？”
給每個小孩都分了一枝櫻花之後，他手裡還剩下最後一枝。
回家路上，卡卡西和奈落並肩走早春意盎然的小路上。
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溫暖氣息，帶著草芽和樹葉的清冽，以及許多種花朵的微甜。
卡卡西自然而然握住了奈落持有櫻花的左手，後者細微地顫了一下，默不作聲地鬆開手和他十指相錯。
櫻花熱烈綻放於兩個少年交纏的手指當中，迎著春風，輕輕搖擺自己粉嫩而柔軟的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