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葉倉如約到達會面地點。
潮溼濃郁的霧氣讓常年生活於乾旱地區的葉倉很不適應,五米開外就會失去視野的低可見度也讓她有些不安。
不過一想到這次任務是風影羅砂親自交代,她就放下了心中那點湧動的疑慮。
--應該是我多慮了,風影大人安排的任務總不會出問題吧。
思及此處,葉倉稍稍放心,恰好霧隱負責接待的忍者也隨之現身。
“灼遁的葉倉閣下,我是來迎接您的。”
從佈滿濃霧的小徑中迎面走出一個年輕霧忍,頭戴霧隱護額,臉上的笑容真切而溫和:“能親眼見到您實屬榮幸。”
走到更近一些的位置,他注意到葉倉用冷靜疏離的眼神打量自己,主動解釋道。
“這附近霧氣濃重,想必您需要一個引路人,所以村裡派我前來接應。”
“辛苦你了。我只是過個山谷而已,不可能迷路。”
葉倉冰冷的臉色緩解不少,覺得霧隱對自己態度如此熱情,考慮得也很周到,這一趟達成合作的可能性很大。
“您說的是。”
對面那個年輕霧忍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髮,略顯歉意地笑著:“不過村子也是擔心對您招待不周嘛……請吧。”
“嗯。”
葉倉沒想太多,徑直從對方身邊走過,下一瞬間,即將步入死亡的危機感自身後升起。
隨即一股劇痛從後脊處爆發,刀刃深深刺入中樞要害帶來的痛苦讓她瞬間失去了絕大部分反抗能力。
葉倉艱難地想要回頭質問:“你、你做甚麼……!”
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想過任務本身就有問題,第一反應是懷疑這個霧忍和自己有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對方的個人復仇行為。
“哼,讓你也嚐嚐吧……!”
原本笑臉相迎的霧忍此刻面目猙獰,眼裡滿是憤恨。
“感受我那些被砂隱村所殘害的同伴都體會過的痛苦!”
說罷,霧忍狠狠推開葉倉,迅速從原地跳開。
簌簌簌——
山谷兩側的巖壁上射出無數苦無和手裡劍,密密麻麻如暴雨一般,短短几秒便將試圖施展灼遁進行抵抗的葉倉完全淹沒。
橙紅火光僅閃爍了兩下,還沒來得及燃起就被冷冽的水霧和金屬撲滅。
片刻後,霧隱的暗器攻擊才堪堪結束。
葉倉遍體鱗傷,動彈不得地倒在地上,感受著血液從身體各處流失,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眼前一點點變黑,連那個霧忍靠過來時、臉上得意的表情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又……辜負了風影大人的期望……
--如果剛才……我再多警惕一些就好了……!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都還在內疚自己的無能和大意,擔憂這次聯盟會因此失敗,最終導致砂隱村無法和霧隱聯合抵抗巖隱。
--如果這個人是和我有私仇的話……
--只要霧隱願意處理掉他,給砂隱一個交代……之後或許還能……
霧忍疑惑地看了葉倉一眼,不明白為甚麼她會露出這種憤怒裡又摻雜著幾分希冀的神情。
--她該不會以為自己死了,霧隱就願意和砂隱和平共處吧?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忍者?
刻骨的仇恨太過強烈,使得霧忍對瀕死之際的葉倉仍抱有極大惡意,說起話來字字誅心。
“別誤會,就算殺了你,對我們來說也只是得到些許安慰罷了。兩個村子之間的怨恨根本不可能就此消除。”
葉倉的意識所剩無幾,聞言,正要惱恨於霧隱村裡盡是些不識大體的蠢貨,但對方口中說出的下一句話,讓她陡然清醒,靈魂如墜冰窟。
“那些把你交出來的砂隱村的傢伙,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他在說甚麼?……砂隱村“把我交出來”?
--我是……被村子故意出賣的嗎……?
之前遭遇的種種不合理一下子豁然開朗。
比如為甚麼風影羅砂要派自己這個只擅長戰鬥的忍者來談判,給的指示又異常模糊;
再比如為甚麼談判地點被設定在霧隱村的控制範圍,而不是某個中立的小國或者地區;
還有霧隱居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前進路線,提前在必經之路的山谷“迎接”……
--原來……與霧隱村交易的籌碼……就是我……
--可笑我還以為……自己得到了一雪前恥的機會……
葉倉感覺到自己心裡某種重要的東西在逐漸崩塌,連同信仰和靈魂一起,碎成無法修復的殘渣。
--以這樣的姿態死去……真是屈辱……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無論是村子的高層……還是充滿了陰謀詭計的霧隱……!
--全部去死吧……!
懷著滿腔怒火和仇恨,葉倉徹底失去了意識。
“哈哈哈哈……灼遁忍者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她的村子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來供我們毀掉嗎!?”
霧忍大笑幾聲,呼喚同伴從巖壁高處下來料理現場,但等了半天也沒人回應。
“嗯?怎麼回事——”
他剛剛發覺不對勁,身側就傳來武器破空的呼嘯。
下一秒,一杆不知從何而來的純黑長槍飛速襲來,攜著熊熊燃燒的黑色烈焰扎穿了他的胸膛,連同整個人都釘在崖壁上。
“是……誰……?”
霧忍大口大口吐著血,雙手握住槍身想把它從自己身體裡拔出,但黑炎極高的溫度立刻將雙掌燒成焦炭。
忽然間,長槍憑空消散,他又重重摔落在地,血液從胸膛的傷口中不斷湧出。
戴著詭異面具的高挑青年突兀出現在霧忍面前,做作地彎下腰看人是不是還活著。
確認對方已死,燼伸手合上那對死不瞑目的眼皮,動作輕柔又體貼。
“哎,做完壞事不要這麼得意嘛~你看,遭報應了吧?”
“你有資格說他嗎?哪次不是你玩的最起勁?”
帶土從天而降,手臂上的木枝還在往下滴著新鮮溫熱的血珠:“周圍我都清理過了,沒有活口。不過你最好抓緊一點,那個女人都快要死了。”
“好靠譜哦帶土~”燼雙手合十佯裝花痴,扭扭捏捏地往帶土身上蹭,“最喜歡你啦~”
帶土用樹枝推開燼,對他的示好不為所動:“是誰以前總嫌棄我來著?”
這下燼扭得更起勁了:“不知道呢,反正不是我……”
“好惡心,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