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數年時間一晃而過,不知不覺就到了木葉六十三年初。
春寒料峭,天空仍透出幾分灰白,總是堆積著厚厚的一層雲彩,風裡還沁出絲絲溼冷的氣息。
縱使已有草木發出了嫩綠的新芽,也只能在這寒氣逼人的凌厲冷風裡縮著腦袋瑟瑟發抖。
火之國南部,月見城。
這座龐大的城市正在從凜冬之中悄然復甦,於寒冷的天地間散發著滿是煙火氣的騰騰熱度。
天剛亮,市集上就聚滿了賣菜的小販,一個個口中呼著白氣,不停搓動雙手、招攬生意。
遇到相熟的顧客還會熱情關懷人家的近況,臨走再附贈一句貼心的吉祥話。
再晚一些的時候,道路兩旁的商鋪也紛紛開啟大門,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許多來來往往的行人都還穿著厚實冬衣,孩子們被裹得圓滾滾胖乎乎,略顯笨拙地在路邊奔跑玩耍。
“真是和平啊~”
奈落身著一件黑底金紋長袍,長髮披散,坐在街邊酒館二樓窗邊。
左手托腮、懶懶散散望著窗外景象的同時,右手拿著一杯溫熱的清酒,稍稍抿了一口。
此刻他正頂著月本朧的臉,根本不怕自己會惹人注意。
整個月見城裡知道“月本朧”是城主的人,除了恆晝成員外就只有寥寥幾個而已。
再加上今天整個二層都被包下,根本不可能有外人上來,他不需要戴面具遮掩。
聽到他在感嘆,雲苜巖不急不慢地幹了一杯溫酒,袖口金邊在空氣中搖晃幾下之後,落回深棕色的桌面。
“月見城和不和平,我不清楚。”他隨手指了指旁邊那桌吐槽道:“但我知道,他們倆現在馬上就要不和平了。”
順著那根手指看去,附近另一桌的氣氛可謂劍拔弩張。
身穿奈落同款長袍的金髮少年拍案而起,氣勢洶洶地一隻腳踏上桌板:
“我再重申一遍!只有轉瞬即逝的爆炸衝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藝術!是短暫而極致的美!嗯!!”
坐在桌對面的是一個體型巨大卻弓著腰背的“怪人”,身上同樣套了件黑金紋袍,手裡擺弄著小型傀儡,冷聲道:
“永恆才是藝術……!
我這具身體即使歷經百年,也依舊能保持最完美的狀態。
你的爆炸?只是小孩子的幼稚煙花。”
“甚麼!?”金髮少年徹底炸毛:“你那些傀儡都是死物!一點生命力都沒有!嗯!!”
“怪人”放下手裡的小型傀儡,渾身殺機凜然:“小鬼,你的瞬間就是虛無,根本稱不上甚麼藝術!”
就在雙方越靠越近、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時候,一杆純黑長槍呼嘯而過,重重釘進牆面。
漆黑槍身硬生生橫在中間,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兩位,要打就去城外的荒山上面打。”
奈落招手喚回黑炎,面無表情地望著瞬間立正的“藝術家”們,眼中閃過銳利的寒光。
“迪達拉,蠍,不要搞砸了組織難得的聚會……”
他忽地眯起眼睛淡淡微笑道:“不然,就把你們兩個串起來掛在城頭晾三天哦~”
迪達拉不禁縮了縮脖子,乖乖坐回座位上,佯裝出一副“我是好孩子”的做派:“我、我知道了啦,燼當家的。嗯!”
從十歲那年的某個夏夜遇到神秘莫測的燼,迪達拉就對這個處處體現著強大與危險、但又在某些方面溫柔至極的長者折服不已。
更何況,燼對“瞬間之美”的理解比他還要透徹和深刻,由不得他不欽佩。
於是自那以後整整兩年,他時常用各種方式和燼見面,而且沒向巖隱村的任何人透露過對方的行藏。
哪怕土影老爺子也沒從他口中得知分毫情報。
過完十二歲生日的當天深夜,他就迫不及待地找到燼,要求對方兌現諾言帶自己離開巖隱村,前往更廣闊的忍界宣揚自己的藝術理念。
如今距那時又過去三年多,他已足有十五歲,一旦發現燼像剛才那樣微笑,還是完全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隱匿於緋流琥之下的蠍就穩重許多,向奈落微弱地點了下腦袋,表示自己接下來會保持安靜。
旁邊那桌坐著葉倉、日差、角都和飛段,這幾人根本不在乎兩位藝術家的爭執。
反正自從他倆加入恆晝、成為隊友以後,每隔十天半個月就要就要吵一次架,這兩三年來都快變成組織傳統節目了。
剛結束一段長期任務的葉倉忙著大口大口地吃肉喝酒,彌補自己任務期間的“虧空”。
日差不喜喝酒,端著茶杯慢吞吞地飲茶,吃相也透著大宗忍族的優雅從容。
角都就算在聚會也還拿著賬本翻看,邊讀邊在上面寫寫畫畫,偶爾還會發出“嘖”的不滿聲音。
前兩年剛加入組織的飛段吃得比葉倉還誇張,滿嘴酒肉的同時還一直大聲吐槽角都為甚麼在這種場合還要工作。
另一邊,坐在靠近邊緣位置的幹柿鬼鮫和鬼燈滿月碰了碰杯,靜靜看著每張桌子上發生的鬧劇用來下酒。
更偏僻的角落裡,坐著百無聊賴到開始自己玩雜耍的零號白絕,還有從進門那會兒就一言不發的阿飛——也就是宇智波帶土。
前幾年,剛遊歷完整個忍界的帶土總算願意回恆晝基地和月見城看一看,可把奈落高興壞了,拉著滿身陰鬱氣息的他在月見城逛了一整天。
在這座繁華、熱鬧且和平的城池裡,於居民們友善親切的生活氛圍當中……
帶土身上那種近乎森然的冷漠逐漸融化,最終化作無法言說的沉重,如巨蟒一般死死纏繞在他身邊。
時至今日,這份沉重也沒能得到絲毫化解。
只是,他變得越來越習慣在月見城裡停留了。
“嗨~!各位,我來晚了嗎?”
一道綠色人影劃過門口,直直奔向奈落所在的窗邊餐桌,湊到他身邊撒嬌賣萌:
“真是的,我可是為了兄長大人才去進行公主活動的,為甚麼都不等我嘛?”
“哎呀,我們只是先喝點酒暖暖胃而已啦~”
奈落笑著摸摸芙的頭頂,順便舉著酒杯躲過她想要搶奪的小手,豎起食指左右搖了搖:“不~行~”
“欸……”芙不滿地撅起小嘴:“兄長大人~稍微提前個一兩年應該也沒問題吧……?”
“這件事沒得商量,不行就是不行,酒只有成年人可以喝,你跟迪達拉坐一桌喝橙汁去。”
“好叭。”
悶悶不樂的芙走到迪達拉旁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搶過後者手裡的烤串塞進嘴裡。
“啊!我的肉!”
迪達拉被虎口奪食,本想掏出黏土把芙炸個底朝天,但在他想動手的那個瞬間,奈落身上驟然傳來了堪稱恐怖的威懾感。
他不得不放棄黏土炸彈,轉為無力的語言攻擊:“你這個可惡的綠毛女!”
“略略略,吃到誰肚裡就算誰的!”
“有本事散會別走!跟我去礦場決鬥!”
“去就去,難道我怕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