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國南部,月見城·中央禁地。
被白絕帶著奔襲一天一夜,即使有守鶴的力量做支撐,我愛羅也早就疲憊到了極點,隱約感受到有一絲睏意湧上心頭。
奈落把他放到溫暖舒適的小床上,剛轉過身準備倒水,就被一隻小手緊緊抓住了衣襬。
“朧——”
“好啦,”奈落有些失笑:“不用害怕,我不會離開你的。”
等到我愛羅乖乖鬆手,奈落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糖水回來,督促對方小口小口喝完。
忙完這些,他又坐在床邊輕聲哄著異常粘人的小孩兒睡覺。
在萬花筒強大的幻術面前,沒能和人柱力心靈相通的守鶴毫無抵抗之力,很快就陷入沉睡。
失去尾獸查克拉干擾,我愛羅腦海中的那一絲睏意迅速發展壯大,在精神裡紮根深種、瘋狂生長,不停侵吞著搖搖欲墜的意志。
我愛羅閉著眼睛、茫然不安地抓著被子。
睏倦的感覺對他來說十分陌生,腦子暈暈乎乎的好像要飄起來一樣。
正當他對這種情況感到慌亂無措時,熟悉的溫暖從額頭處蔓延開來,安撫著倉皇的幼小靈魂。
在這份暖意的重重包裹中,他自記事以來第一次沉沉睡去,陷入無知無覺的深眠。
奈落靜靜看著我愛羅的睡顏,在心裡嘆了口氣。
雖然離開砂隱村可以讓我愛羅的童年過得快樂一點,但他並不想剝奪對方成為風影、受到忍界認可和尊敬的可能性。
從砂隱回來的一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數個在未來足以讓對方脫離恆晝、順利洗白的劇本。
就算是最糟糕的情況,即我愛羅無論如何都執意不肯“棄暗投明”,作為被反派無情利用的可憐孩子,他也足以得到其他人的原諒。
幫我愛羅掖好被角,奈落悄無聲息地走出房間跳上屋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便解除了易容術。
隨後,他斜睨著屋簷下的黑影,神情淡漠至極:“有話就說。”
話音未落,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從黑影中冒出,用那雙黃豆小眼直直注視著他。
黑絕感覺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懂燼了。
以往那個依靠變身術才能瞞天過海的小瘋子,如今早已長成真正的青年模樣。
身姿高挑而挺拔,氣度不凡,如同雨後新生的青竹。
而且隨著年齡增長,靈魂中偏執癲狂的本質也被深深掩埋。
當他卸下偽裝出來的浮誇和做作,收起另有所圖的溫柔與和善,剩下的唯有喜怒不形於色的深沉。
有時候就連黑絕也搞不明白燼的某些所作所為,究竟是出於甚麼目的。
好在最近發生的一切都能證明,對方仍舊深陷於“無限月讀”的迷夢。
否則他怎麼會用盡手段,將一尾人柱力從砂隱帶回來?
黑絕移開視線,用觸手點了點瓦片,意指房屋中沉睡的我愛羅,沉聲問道:“燼,你打算何時抽取一尾?”
奈落瞥它一眼,唇角勾起戲謔的弧度:“慌甚麼,我好不容易才讓這小子死心塌地,不多玩幾年怎麼行?
等他再長大一些,在人生最幸福的時刻,得知自己仍然是不被任何人愛的工具……
那時候的絕望哭聲才最好聽,不是麼?”
聽到這滿是惡意的計劃,黑絕默默點了一下頭,微懸起來的心徹底放下了。
--就是這味兒!
--燼這個惡毒的瘋子,他根本一點都沒變!
那邊黑絕在心裡暗道自己多餘操心,渾然不知奈落正用冰冷的眼神望著它,面如寒霜。
--臭黑絕你個巴巴爾!
--我辛辛苦苦救回來的小崽子,怎麼可能讓你給我禍禍了?
數息過後,黑絕潛入黑暗中銷聲匿跡。
奈落獨自站在房頂直到凌晨時分,帶著一身露水和涼意返回腳下的房間當中。
……
木葉56年秋,月見城·城主府邸。
禁地之中,原本幽靜、神秘的氛圍被孩童的歡聲笑語一掃而空。
這座外人眼中不可有絲毫逾越的陰森鬼蜮,如今卻成了充滿童趣的遊樂場。
芙身穿鬆鬆垮垮的公主服,正在空地上和幾個孩子追逐打鬧,笑得十分豪放,舉止間頗有長姐風範。
身後近一米長的綠髮隨清風悠悠飄蕩,襯得她整個人宛如從山林中誕生的精靈。
“我說城主大人,你這是給我弄哪來了?這還是月見城嗎?”
嬉笑聲實在太過吵鬧,躺在附近榕樹枝幹上小憩的雲苜巖不堪其擾,揭開用來遮眼的毛巾,滿臉無奈地看向下方草坡。
“難不成,你想在府邸裡面開個幼兒園?”
坐在樹蔭之下的奈落仍維持著“月本朧”的模樣,合上手裡那本紙頁邊角微微泛黃的舊書,笑道:
“哎呀,阿巖不喜歡小孩子嗎?如果讓孩子們不小心聽見了,還不知道會有多傷心呢。”
“少轉移話題,當初我走的時候這兒只有我愛羅,那幾個是怎麼冒出來的?”
奈落眨了眨眼睛,一臉真誠地信口扯謊:“都是從路邊上撿來的哦,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
“信你個鬼,肯定又是從哪裡拐帶出來的吧。”
雲苜巖翻了個白眼,重新躺回去補眠。
這次,他選擇用血遁凝固出一對塞子把耳朵堵上,世界立馬就清淨了許多。
見雲苜巖不上當,奈落氣哼哼地撇了撇嘴,隨手把舊書放在腿邊的草地上。
他望向不遠處嬉鬧的幾個孩子,露出對自己所作所為十分滿意的眼神。
自從把我愛羅帶回月見城,奈落就彷彿覺醒了某種運氣,每次出門都能撿到小孩回來養。
尤其是去霧隱村忽悠鬼鮫的那次,更是一口氣撿回來三個。
本著一隻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的原則,他乾脆劃拉劃拉全都帶回來,一個也沒給大蛇丸留。
再說了,這個世界的大蛇丸會不會叛逃還不一定呢。
萬一對方不打算叛出木葉,這些孩子豈不是無人收留?
由他來當這個好人才最穩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