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綱手,在座每一個人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小卷軸,並且大卷軸上面還剩下許多人的名字。
止水、鼬、佐助、風耀、水門、琳、大蛇丸、兜、鳴人……
連那幾個被他施加【鎮愈封印·改】的弟妹、香奈未來的孩子以及邁特父子也在其中。
“他有這麼多功夫準備自己的身後事……”
綱手拳頭攥得死緊,嗓音也帶上幾分低啞和疲倦:“怎麼就沒時間想想,他死了,難道我們還有心思關心這些嗎!?”
美琴捧著自己的卷軸放在心口,眼淚簌簌而下,埋頭在丈夫肩上小聲哽咽。
富嶽轉身輕輕拍了拍妻子顫抖的脊背,另一隻手握住卷軸,用的力氣大到青筋畢露。
香奈抿著唇淚如雨下,在玖辛奈的低聲安慰中反而哭得更肝腸寸斷,隨身攜帶的手帕早就被淚水溼透。
自來也嘆了好幾次氣,表情透出些許哀傷,眼睛盯著卷軸一言不發,也不知在考慮些甚麼。
環顧完一圈眾人的反應,朔茂默然垂下視線,右手拇指摩挲著纏繞卷軸外殼的紅色系繩,深覺自己是個不稱職的師父,也是失職的父親。
--那個傻孩子,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瞞著所有人、獨自準備這些禮物的呢?
--他會因為捨不得離開而流淚嗎,就像過去那樣?
想到那些殘存的記憶裡,奈落常在深夜獨自來到病房無助地哭泣,他就一陣心如刀割。
“父親,我想出村調查。”
卡卡西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痛苦與堅毅相互交織,匯成替摯友復仇、以及查明真相的決心。
“我一定要弄明白……當年奈落墜崖之後,乃至九尾之夜所發生的一切……”
“還有……奈落究竟為甚麼選擇赴死……那些人到底對他做了甚麼……!”
“害死奈落的兇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朔茂還沒來得及開口答應,坐在旁邊的自來也就把手搭在卡卡西肩上,晃了晃少年略顯單薄的身體。
“正好我過兩天就出村,咱們爺倆一起吧,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卡卡西立刻點頭:“好的,自來也大人。”
感受到朔茂投來疑惑的目光,自來也擠出一點笑意,把臉上悲傷的表情覆蓋掉:“沒想到吧,朔茂?以前卡卡西跟著我在外修行過兩三個月呢。”
聽到這話,朔茂明白自己剛好錯過了自來也和卡卡西熟識的那段時間,無奈地表示同意。
不過,他又想起自來也這麼多年在外旅行的目的,問道:“你不是還要找預言之子麼?”
“不耽誤。”
自來也面色嚴肅,沉聲道:“覬覦尾獸的這些敵人還會再度襲擊木葉,並且他們一定有更大的計劃,乃至於危及整個忍界。我必須調查清楚。”
……
……
回到基地,奈落甩開黑絕和白絕,自顧自地回到房間裡休息,沒一會兒,系統便蹦出一條訊息,提示動畫家又更新了劇集。
儘管身體和精神都快要瀕臨極限,但他還是強撐著點開網站,想確認好動畫的劇情發展以後再睡覺。
——
在朔茂成為代理火影的下一集,鏡頭緊緊跟隨著目前唯一的男主卡卡西,和他一起看向頭頂陰沉沉的天空。
卡卡西狀態依舊糟糕,木訥地跟在宇智波後面來到墓園,好像無論發生甚麼都無法讓他有所反應。
但當木棺快要被泥土埋沒的時候,他忽然如夢初醒,慌忙想要前去阻攔,又在父親的勸說下不得不放棄這個荒唐的念頭,眼睜睜看著宇智波們將棺槨埋葬進黑暗的土壤。
[奈落在時就有好天氣,奈落不在,連天空都會哭泣]
[因為卡奈之間滿是遺憾啊]
[卡卡西那個慌張無措的神情看得心疼死了]
[可能直到這一刻,卡卡西才意識到自己身邊不會再有那個名為“奈落”的少年了]
[木葉的雙子星永遠少了一個,緋獵不再,蒼狩獨存]
[火影裡過得最苦的一代男主就是卡卡西了嗚嗚嗚]
——
奈落定定地看著螢幕中屬於卡卡西的心聲,看著那行【怎樣都可以,只要不讓奈落離開我】的字幕。
想起自己“死去”之前,對方也曾說過“只要是奈落,無論甚麼事情都沒關係”。
--卡卡西,你說過的話,我究竟可不可以當真?
--如果未來重逢之時,“宇智波奈落”變得和以前有所不同……
--你也願意嗎?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著,第一次想要冒險嘗試為自己打造一個結局——在十幾年後,可以讓真正的“奈落”活在卡卡西身邊的結局。
可,這將是一場豪賭。
他不確定自己賭不賭得起。
——
動畫繼續,前來祭奠的人絡繹不絕,花朵堆積成海,幾乎沒過了墓碑頂端。
淒涼的簫聲不疾不徐地奏響,畫面彷彿加了倍速,許多人匆匆到來又匆匆離開、身影被拉成模糊不清的流影。
唯有卡卡西佇立在碑前一動不動,哪怕葬禮結束,冰涼的雨水從天而降、澆透全身,他也沒有挪過半步。
直至秋雨停歇、冷月當空,卡卡西的面部特寫佔據了整個螢幕。
他額前垂著幾縷被雨水打溼的頭髮,雙眼空洞無神,眼底因極度疲憊而泛著青黑。
隨後,鏡頭又對準被花朵淹沒的墓碑,模仿他的視角搖晃了幾下,迅速失焦模糊,衝進滿是雨露的花海。
畫面切到中景,卡卡西狼狽地側躺在花叢中,雙眼緊閉,完全失去了意識。
[這些花好像一塊落在地上的彩雲]
[希望奈落在淨土中可以獲得永恆的幸福(T ^ T) ]
[你一定要替奈落好好活下去啊卡卡西]
[如今,輪到卡卡西走不出這場大雨了,這將是他一生的潮溼]
[怎麼可能走的出來T^T……那可是奈落,全忍界最驚才絕豔的天才少年,他的歸處啊……]
[一個人的死亡帶走了另一個人的靈魂]
畫面切換到第二天清晨,卡卡西木木呆呆地吃完了美琴送來的白粥小菜,又把藥嚼碎了吞下去,絲毫不覺得苦澀。
美琴躲出去默默流淚,而房間裡的卡卡西再沒有任何動作,微微低著腦袋,眼神渙散無法聚焦。
門外陽光的角度不斷變化,時間從清晨流轉至中午,然後又滑向傍晚,最終月色取代了日光,來到寂靜的深夜。
卡卡西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幾番晃動之後終究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榻榻米上,沉重的眼簾一點點合上。
[護身符上的錨點早已失效,就像奈落再也不會出現在他身邊]
[這樣吃藥肯定很苦,可他心裡比藥苦太多太多了]
[卡卡西已經是一具空殼了]
[兩個相伴多年的靈魂,一個死在夜雨,另一個死在花海]
[如果奈落的魂魄還在這裡,肯定會心疼的]
……